吸收了阿比西斯那股高位汙染之後,這把原本依靠靈性驅動的元素手槍,在形態上發生了巨大改變。
原本冷硬的鋼鐵結構被徹底掩蓋。
轉輪彈巢,修長的槍管,乃至最前端的金屬瞄準器,已經完全被一層蠕動的黑泥所覆蓋。
這些黑泥並非簡單的附著,而是與槍械的機械結構深度嵌合。
然而,詭異的是,唯獨槍柄並沒有被黑泥吞噬。
貓頭鷹的浮雕輪廓依然清晰,隻是那兩顆原本鑲嵌在貓頭鷹雙眼位置的寶石,變成了血紅色。
“我懂了!”
老埃德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伊萊斯的腦海裡大叫起來。
他先前的絕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窺探到神秘學罕見現象的極度亢奮。
“那一位的根本目的是想要徹底轉化你的肉體,剝奪你的意識!”
“但這股強橫的轉化力量在侵入你的手臂時,混合了你自身的靈性,被你嫁接到了這把左輪手槍上!”
“而這把槍的核心機製,本就是無底線地將吸收來的外在靈性轉化為己用!”
老埃德的語速極快,像個正在解說瘋狂實驗的學者。
“也就是說,現在不是你在被汙染,而是這把槍,正在吸收那些你被汙染後的靈性而被轉化!”
亢奮過後,老埃德的語氣迅速沉了下來,帶著嚴厲的警告。
“但是你得穩住,承載這種級別的力量,這把破槍隨時可能解體,你千萬小心不要被它反噬了!”
好像……真特麼有這個可能!
伊萊斯腦海中剛閃過這個念頭,還沒來得及對老埃德的警告做出任何防禦姿態。
他那條握著槍、已經因汙染而變得灰敗乾癟的左臂,連帶著那把被黑泥包裹的元素左輪,竟然不受控製地自己動了起來。
這不是肌肉神經傳導的指令,而是一種純粹的外力牽引。
臥槽,真活了?!
伊萊斯瞳孔地震,心中瘋狂吐槽。
但他此刻根本沒有任何餘力去奪回身體的控製權,光是抵抗那股精神威壓就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他的左手被槍托帶著,緩緩抬起。
沉重的槍口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最終穩穩地停住。
槍口對準的方向,正是那道恐怖視線的源頭。
隔著虛空裂隙,隔著混亂的空間壁壘,隔著不可知的遙遠距離。
伊萊斯清晰地感覺到,手中這把被黑泥包裹的金屬造物,正順著槍柄向他的掌心傳遞著一股清晰的意識。
它要自己……反擊?
真夠野的。
伊萊斯在心裏發出一聲冷笑。
剛吸收了一點人家不要的汙染靈性,勉強誕生了點殘缺的意識,連個成型的器靈都算不上,第一反應竟然是直接舉槍想乾邪神?
可以,他很喜歡這把槍的脾氣。
既然橫豎都是死,臨死前能給高高在上的神明崩掉一顆門牙,這波也不算虧。
倒是謝謝你幫哥們抬手了。
隨著槍口徹底鎖定目標,阿比西斯釋放到下水道空間裏的那些汙染,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方式,從四麵八方瘋狂地向這把槍中倒灌。
那股汙穢的氣息全都被槍身上的黑泥如同長鯨吸水般吞噬。
伊萊斯能感覺到,這把槍的靈性吸收上限似乎被硬生生撐破了,那些黑泥開始頻繁的蠕動起來。
就好似它們得到了美味的一餐。
他不知道超負荷運轉會帶來怎樣的代價。
不過眼下,能先擺脫被奪舍的危機才比較重要。
當這股宛如實質般的汙染被伊萊斯手上的轉輪槍瘋狂吸收後,下水道裡的環境壓力驟降。
幾名瀕臨崩潰的調查員終於從窒息感中掙脫出來,大口喘息著恢復了部分意識。
加迪安分部長反應極快,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汙血,不顧超支的靈性,雙手猛地合攏,立刻為大家重新建立起了一道堅固的【精神壁壘】。
而裂隙另一頭的那雙眼睛,此刻卻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那高高在上的冷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人性化的震驚。
通過靈性的連線,一個晦澀的音節在空間中震蕩。
“不可能……”
似乎是被這種螻蟻般的反抗激怒了,裂隙對麵的存在越發加大了靈性的威壓輸出。
龐大的黑色洪流試圖直接碾碎伊萊斯。
但這完全是徒勞。
那股負麵靈性越是龐大,就越是被源源不斷地吸收到轉輪槍蠕動的黑泥彈巢內。
夜梟雙眼的紅光越來越盛,連周圍的空氣都被高溫扭曲。
夠了。
“這一槍……”
伊萊斯那張沾滿髒水與血汙的臉上,突然流露出一股不顧一切的瘋狂。
他死死盯著裂隙深處的虛無,乾癟的左手食指搭在扳機上。
“還你!”
扳機扣動。
擊錘重重砸下。
槍口處,直接炸開了一團極其刺目的光芒。
那不是任何已知的元素力量。紅、藍、綠、黃、白——五種代表著基礎元素的顏色,被黑泥粗暴地揉捏混雜在一起。
它們沒有融合,而是在極度排斥中瘋狂扭曲、擠壓、旋轉,最終化作一道充斥著毀滅氣息的混沌流光。
流光脫膛而出,所過之處,沿途那些殘存的空間裂隙被如同廢紙般輕易撕裂。
它直接粗暴地撕裂了現實與靈界之間那層脆弱的壁壘。
流光沒入主裂隙的瞬間——
整個霍普郡地下的下水道係統發生了劇烈的震動。
頭頂的紅磚紛紛碎裂砸落,管道裡的汙水被衝擊波掀起數米高。
緊接著,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了那個聲音。
那是阿比西斯的怒吼。
那聲怒吼跨越了維度的阻隔,在每一個人的耳膜邊炸響。
那吼聲中不再有不可名狀的威嚴,而是真真切切地夾雜著難以置信的震驚,更夾雜著……恨意。
毀滅性的衝擊波席捲而過。
主裂隙在能量的對撞中失去了支撐,開始不受控製地向內坍塌,最終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音爆,緩緩閉合。
阿比西斯那雙令人作嘔的視線,徹底消失了。
隨著神主連線的斷裂,隨之而來的是所有靈界縫隙的全麵崩潰。
那些原本還在下水道邊緣徘徊的半透明夢妖發出了絕望的尖嘯。
而一直盤踞在伊萊斯頭頂的那個老熟人夢妖,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它連一口靈性都沒敢再吸,立刻倉皇溜走,消失在黑暗中。
再看那隻原本不可一世的海妖,由於其對神主的召喚儀式被強行打斷,遭遇了極其嚴重的法則反噬。
它身上的汙染開始如潮水般逐漸退卻,堅硬的鱗片大麵積剝落,大量粘稠腥臭的血液開始從它身上每一個毛孔裡滲出。
加迪安分部長重重地喘了一口氣,用粗糙的手掌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
他僅剩的獨眼中燃起憤怒的火焰,單手平舉,靈性瞬間在掌心凝聚成一團刺目的火球。
“嘣!嘣!嘣!嘣!”
四道經過極度壓縮的連續火焰射線,帶著灼熱的高溫,瞬間洞穿了海妖掙紮的軀體,在它身上留下了四個邊緣焦黑的透明窟窿。
海妖抽搐了兩下,徹底死透了。
“我的假髮呢!”
確認怪物死亡後,這位硬漢分部長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捂著光禿禿的頭頂四下尋找。
“該死的畜生!”
打完,他還不忘向四周的黑暗中氣急敗壞地詢問道。
危機解除,眾人身上殘存的汙染也開始逐漸褪去。
壓在心頭的巨石終於被搬開。
伊萊斯此時再也支撐不住,左腿一軟,單膝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肺部一陣生疼,彷彿吸進去的不是空氣而是碎玻璃。
他低頭看向自己手裏的元素左輪。
包裹在槍身上的黑泥已經安靜下來。
槍柄位置,貓頭鷹雙眼處的那兩顆紅寶石此刻已經徹底黯淡無光,沒有一絲靈性的波動,看起來就如同兩顆死去的廉價石頭。
它安安靜靜地躺在伊萊斯手裏,冷硬且沉重。
就好像剛才那一切瘋狂的舉動,那毀天滅地的一擊,全都是伊萊斯瀕死前產生的錯覺一般。
還……活著。
“我靠……”
伊萊斯喉嚨裡發出沙啞的喃喃自語。
“我剛才……幹了什麼?”
沒人能回答他這個問題。
不遠處的陰影裡,亞倫此刻從一個破損的排水口後方探出毛茸茸的小腦袋。
小男孩的眼睛死死盯著伊萊斯,那眼神裡早就沒了最初的敵意,而是寫滿了最深切的敬畏和恐懼。
就在這時,老埃德的聲音在伊萊斯的腦海中幽幽地響起。
“你小子……用那位的汙染……反打了那位本人?”
“好像是。”
伊萊斯依舊單膝跪地,劇烈地喘著氣,連在腦海裡回話都覺得費勁。
老埃德沉默了良久,似乎在消化這個足以顛覆他幾十年神秘學認知的荒謬事實。
終於,他嘆了口氣。
“早知道你有這手藝。”
“我他媽該給你磕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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