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知道。”
伊萊斯看著麵前這個一臉震驚的小孩哥,在心裏暗暗補充了一句:簡直深受其害!
差點就被送去見月主了!
“還幹掉過一個。”
這句話他說得很輕,但聽在亞倫耳中卻如同驚雷。
小孩哥原本蒼白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精彩。
“好了,你現在最好老實交代,你是誰,怎麼惹上的這些人?”
伊萊斯嚴肅的說道。
“我需要根據你的情報重新評估這份委託的風險等級。”
“那可是五個霧隱會成員,其中還有刻度三的高手。”
“這已經超出了找人的範疇。”
“這個叫救人。”
“另外,醜話說在前麵——”
伊萊斯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麵上重重點了點。
“如果事態太過危險,導致委託無法繼續,定金可不能退啊!”
根據自由人學會的公證協議,這份總價200金冠的委託分為三部分:首先是委託定金為50金冠。
確立線索並找人支付50金冠,將人安全帶回再支付剩下的100金冠。
現在,伊萊斯口袋裏已經揣著那50金冠的鈔票了。
本著“拿到手的就算自己的”這一神聖不可侵犯的原則,伊萊斯覺得必須把這一點著重強調清楚。
亞倫顯然被這種充滿了銅臭味的轉折給噎了一下。
但他還是深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說道:
“我叫亞倫·索恩斯坦。”
“從蘭頓金斯伯裡區來的。”
“臥槽?!”
這一聲驚呼不是伊萊斯發出的,而是腦海裡的老埃德。
“那可是大貴族!”
老埃德的聲音裡充滿了震驚和某種看到肥羊的興奮。
“金斯伯裡區可是蘭頓的心臟!”
“是整個維倫王國的金融中心!”
伊萊斯表麵上維持著那副高深莫測的表情,但心裏也被這小子的來頭震了一下。
不過,比起“有錢”,伊萊斯更在意的是這個姓氏。
索恩斯坦……索恩斯坦……
這個名字在他的記憶深處劃過一道閃電,某種熟悉感油然而生。
自己好像在哪裏聽過?
見伊萊斯對“大貴族”這個身份沒什麼反應,依舊皺著眉頭沉思,老埃德似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立刻在腦海中提醒道:
“弗斯的房間!那個瘋女人。”
伊萊斯的瞳孔猛地一縮。
記憶瞬間回籠。
那天在弗斯房間的盥洗室裡被囚禁的瘋女人。
“她叫什麼來著?”
伊萊斯在腦海中急切地問道。
“伊莎?”
老埃德也不是很確定。
“好像是這個名字。”
“沒錯,伊莎。”
兩人迅速在腦海裡確定了這個名字。
該死。
伊萊斯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這哪裏是什麼簡單的尋人委託?
這分明是一個巨大漩渦的邊緣!
從燈塔到霧隱會,再到眼前這個貴族家的小孩。
這三者之間,被一條看不見的線死死地纏繞在了一起。
“霧隱會為什麼抓你?”
伊萊斯不動聲色地問道。
亞倫的情緒瞬間低落了下來。
“不知道。”
他搖了搖頭,眼中流露出一種與年齡不符的疲憊和恐懼。
“從半個月前開始,他們就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一樣,開始四處抓捕我們家族的成員。”
“不僅是我,還有我的叔叔、堂兄……家族內部一片混亂。”
“我跟著家僕福德先生,在父親的拚死掩護下才逃了出來。”
“我們不敢走正規渠道,隻能坐著運煤的火車一路向北走。”
說到這裏,亞倫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困惑:
“父親在分別前,特意抓著我的肩膀,一遍又一遍地提醒我——一定要遠離月灣。”
“千萬不要靠近那個地方。”
伊萊斯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那可不得遠離月灣嗎?
那裏現在就是一個巨大的火藥桶,而哥們自己,好巧不巧,正是那個坐在火藥桶上抽蚊香的倒黴蛋。
隻是,索恩斯坦家族和月灣的事又有什麼聯絡?
伊萊斯覺得從自己莫名其妙被招聘至島上看守燈塔開始,一張無形的大網似乎正在籠罩著整個月灣地區。
維蘭德航運的資本觸手、霧隱會的邪教活動、第七機關的暗中調查,現在又牽扯進了一個蘭頓的索恩斯坦家族。
這渾水是越來越深了。
說實話,要不是身上該死的夢妖詛咒要命,他現在隻想立刻提桶跑路,有多遠滾多遠。
“剛到霍普郡的時候,我們以為暫時安全了。”
亞倫的聲音打斷了伊萊斯的思緒,他繼續講述著自己的遭遇。
“我的家僕,也就是福德先生,他為了安全起見,把我留在了一輛公共馬車上,自己去附近的集市幫我購買一些食物和換洗的衣物。”
“卻沒想到,我在馬車上等了許久,一直等到天都黑了,他都沒有回來。”
亞倫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
“我當時很害怕,但我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事後我開啟靈視,遁著福德先生留下的靈性痕跡去尋找過。”
“他的靈性痕跡一路延伸到了磨坊主小道,最後在一個不起眼的井蓋附近徹底消失了。”
“就像是被大地吞噬了一樣。”
亞倫懊惱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我起初並沒有往井蓋那裏想。”
“現在看來……他應該是被抓住了。”
聽著亞倫的講述,伊萊斯隻覺得一陣荒謬。
他實在有些無法想像,一群穿著長風衣、搞神秘崇拜的邪教徒,把一個大活人綁架後,竟然是拖進了臭氣熏天的下水道裡。
特麼的擱這兒玩躲貓貓呢?
這霧隱會的人就不能高大上一點麼!
“伊莎·索恩斯坦是你什麼人?”
伊萊斯突然開口詢問道,這個問題來得毫無徵兆,就像是手術刀精準地切開了膿包。
亞倫猛地抬起頭,顯然沒料到眼前這個男人似乎知道的比他想像的還多。
“伊莎?”
“她是我姐姐,全名是伊莎貝拉·索恩斯坦。”
亞倫的聲音急促起來。
“你認識她?”
“你知道她在哪裏嗎?”
“她很早就失蹤了,父親一直以為她已經遇害了!”
亞倫有些希冀地望著伊萊斯,那眼神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伊萊斯看著那雙清澈而焦急的眼睛,心裏突然湧現出一股濃濃的酸澀感。
欺騙他嗎?還是如實相告?
“隻是見過。”
最終,他選擇了這句模稜兩可的話,語氣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
這不算撒謊,隻是隱瞞了那殘酷的下半句。
至少暫時,他不想把這一切說得這麼明瞭。
在這個絕望的世界裏,有時候無知也是一種幸福。
亞倫眼中的光亮稍微黯淡了一些,但並沒有完全消失。
至少有了訊息,比徹底的死訊要好。
“對了,亞倫。”
伊萊斯不想在這個沉重的話題上停留太久,他趕忙轉移話題。
隨便說點什麼,隻要不要讓這小子順著問下去……
“你有沒有見過霧隱會身上的那個紋路?”
“那代表著什麼?”
雖然這個話題轉移得很生硬,但出乎意料的,亞倫並沒有在意。
相反,提到這個,他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那個圖案,名叫‘查拉斯螺旋’。”
亞倫壓低聲音,手指沾著桌上的酒漬,在木板上畫了一個簡陋的草圖。
線條扭曲、盤旋,最終匯聚成一個深不見底的黑點。
僅僅是看著這個粗糙的圖案,伊萊斯都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彷彿那個螺旋正在緩緩轉動,要將他的視線吸進去。
“這是幾百年前,一個強大的靜修士創造的符號。”
“在神秘學中,它象徵著靈識之海的暗麵,是理性崩塌後的深淵。”
亞倫的聲音有些空靈,帶著一種貴族特有的詠嘆調。
“霧隱會的信徒認為,現世的七大正神隻是虛偽的枷鎖,唯有混亂和瘋狂纔是宇宙的本質。”
“他們應該是在用這個圖案來表示七正神不可信,是一種褻瀆的宣言。”
“轉而信仰墮入負靈識海,擁抱混亂的霧靄之主。”
說完,亞倫擦掉了桌上的圖案,抬頭看著伊萊斯,一臉的理所當然。
伊萊斯愣住了。
不是,你真知道啊?!
這就是大家族的底蘊嗎?
這就是快樂教育和精英教育的差距嗎?
“老埃德,你看看人家!”
“他是貴族!”
“他們家的圖書館比我們家祖墳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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