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在距離蘭頓城二十公裡的地方佯攻了機要馬車。”
“典型的調虎離山,利用雲霧術遮蔽視野,再用轟鳴附魔製造聲勢引開了武裝人員,隱藏氣息後,隱形趁亂進行了盜竊。”
塞西爾女士繼續耐心講述道。
“值得注意的是,現場並沒有任何武裝人員受傷。”
“連馬車的結構都保持得相對完整。”
“他隻拿走了馬車中的一件收容物與部分資料,對其餘價值連城的財物視若無睹。”
加迪安分部長皺起了粗厚的眉毛。
“到底偷的是什麼?”
“跟月灣的福特維爾家族有關。”
塞西爾女士迅速回答。
“是之前總部特意向風暴裁判所徵集的,關於月灣地質勘探和古家族譜係的絕密資料。”
說到這裏,她頓了頓,身體略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分部長,上麵最近想對維蘭德資本下手。”
加迪安那隻銳利的獨眼瞬間瞪得溜圓。
“維蘭德資本?!”
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
“這麼大的事,總部為什麼沒有提前通知地方?”
“恕我直言,正因為那是維蘭德資本,上麵纔不想打草驚蛇。”
塞西爾女士條理清晰地分析道,
“原本他們在25年前接手福特維爾家族在月灣地區的十二座燈塔就顯得奇怪。”
“東西被盜的事當然不能聲張。”
她直起身子,重新恢復了那副幹練的姿態。
“而且,由於嫌犯得手後迅速逃往了最近的格洛威市,總部首先通知了那邊,並直接指派我前往協同抓捕。”
提到格洛威市,塞西爾的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回憶起了一段並不愉快的經歷。
“可沒想到這個人滑如泥鰍。”
“偵測科費了大力氣將其範圍確定在格洛威女子學院附近,我隻好偽裝身份在那裏暗中調查。”
“誰知道就在我們準備收網的時候,這個人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溜走了,甚至偷偷逃往了霍普郡。”
“根據他的作案手法以及那種令人作嘔的狡猾程度,我們可以確定此人就是慣犯——約翰·貝克。”
加迪安分部長沉吟片刻。
“約翰·貝克……我有點印象。”
“幾年前他就活躍在蘭頓,在自由人學會是個出了名的獨行大盜。”
“沒錯。”
塞西爾點了點頭。
“根據偵測科的推測,也是最棘手的一點——他身上至少有兩件收容物。”
“一件能夠完美地收斂氣息甚至實現短時間的隱形;另一件則能夠儲存並釋放特定的法術。”
“能夠儲存法術?”
加迪安挑了挑眉。
“刻度四的鍊金術士?”
“不是,據現場靈測,他是一個怒海眷民,隻不過並沒有當過風暴法官。”
“而且使用的法術也並不是高刻度法術。”
“大概率應該是收容物級別的超凡物品。”
“隻不過副作用目前不明。”
“但既然他一直在高頻率使用,想必是某種他還能夠承受的代價。”
聽到這裏,加迪安分部長有些煩躁地擺了擺手。
“既然已經這樣了,那隻能先排查案件。”
“我會從調查員裡抽調幾個人,完全配合你的調查。”
“好的。”
塞西爾乾脆地應道。
加迪安分部長又沉思了片刻,緩緩開口。
“鬆木巷的案件目前最新,線索也最熱乎,我親自帶隊去排查。”
“剩下兩個案子,你自己安排人手。”
“是。”
簡單的任務交接完畢,辦公室再次陷入了沉寂。
塞西爾女士轉身走向門口,但在握住門把手的那一刻,她的動作遲疑了一下。
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今天在火車站見到的那個身影——伊萊斯·洛克蘭。
那個穿著略顯陳舊的西服,看起來有些落魄的年輕人。
當時在火車站廣場,她分明在他身上感覺到了一股靈性波動。
那不是普通人該有的氣息。
是因為洛克蘭家族那稀薄的諾斯血統在作祟?
還是……
塞西爾不得而知。
至少在夏洛特身上,她並沒有看到那麼充盈且並不穩定的靈性。
如果夏洛特的哥哥真的是一個未登記的獨立超凡者,那麼在這個敏感的檔口回到霍普郡,很難不讓人聯想到約翰·貝克帶來的這場風波。
“一定要盯緊點。”
塞西爾在心中暗暗告誡自己。
不僅僅是為了案件,更是為了夏洛特。
那個單純善良的姑娘,絕不能捲入這種充滿了瘋狂與血腥的超凡事件中來。
她畢竟隻是個普通人,如果真的查出伊萊斯有什麼問題……
塞西爾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有必要的話,得想辦法讓她遠離她那個危險的哥哥。
……
翌日,清晨。
白蠟樹街137號,二樓臥室。
伊萊斯剛從那張還算柔軟的床上睜開眼,大腦還有些混沌。
一睜眼,他便看到房間裏的桌子在打椅子。
隻見他房間裏的那張紅木書桌,正用兩條粗壯的木腿,將那把可憐的靠背椅按在地上爆錘。
椅子的四個腳在空中無助地亂蹬,發出“吱嘎吱嘎”的慘叫聲,彷彿在求饒。
伊萊斯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甚至連眼皮都沒跳一下。
他立即就知道,老詛咒朋友雖遲但到了。
那種熟悉的感覺,那真是跟回家了一樣親切。
屋內的窗戶像是一張沒有牙齒的大嘴,正在一張一合地大聲叫好,他甚至能真切地感覺到屋外冷冽的晨風灌在臉上的刺痛感。
哦,好吧。
隻是昨晚嚇唬老埃德的時候沒關好,風確實吹進來了。
視線轉動,牆壁上那原本斑駁的桌布花紋開始蠕動,逐漸浮現出一張張似哭似笑的人臉。
它們擠在一起,竊竊私語,聲音像是無數隻蒼蠅在耳膜上爬行。
房間裏的每一件物品——水杯、衣櫃、地毯,邊緣都帶著一種詭異的彩色重影,像是顯示卡花屏了一樣,散發著令人眩暈的光暈。
江煥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口那股因為感知錯亂而引發的噁心感。
他很清楚,今天早上出門的計劃徹底泡湯了。
他也很清楚,如果以現在這副狀態下樓吃早飯,夏洛特恐怕一眼就能看出些什麼來。
畢竟他和老埃德深入研究過,在夢妖詛咒生效的階段,自己的靈性是在野蠻逸散的。
就像一個到處漏氣的高壓蒸汽罐。
別說夏洛特那種直覺敏銳的姑娘,哪怕是亞瑟那種看起來老實巴交的普通人,估計都能察覺出他眼神發直的異樣來。
不幸中的萬幸是,自己昨晚上休息得還不錯,精神狀態還算飽滿。
目前的幻覺雖然熱鬧,但還嚴重不到讓他分不清左右的地步。
隻要不搭理那些正在跳踢踏舞的拖鞋就行。
“嘿夥計,早上好!”
突然,老埃德的聲音在伊萊斯腦海裡響起,打破了他與幻覺的對峙。
“你在幹什麼?”
此時的伊萊斯正光著腳,身體以一種極其扭曲怪異的姿勢,緊貼著牆根,一步一步地往衣櫃方向挪動。
他的動作小心翼翼,時而側身,時而下腰。
“唱歌。”
伊萊斯無奈地在心裏回了一句。
這梗接的可太爛了,他自己都覺得爛。
他小心翼翼地繞開那對正在地板上扭打進入地麵動作的桌椅。
儘管在現實中它們紋絲不動。
好不容易挪到了窗邊,他伸手關上了那扇正在喋喋不休的窗戶,隔絕了冷風。
察覺到伊萊斯又開始胡謅,老埃德也意識到了問題。
“伊萊斯,你老毛病又犯了?”
“你為什麼在你的房間蛇形移動?”
“因為我的桌子正追著暴打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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