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我沒說錯,你果然已經瘋了。”
伊萊斯趴在冰冷的地板沒有搭茬。
夢妖逃走後,他的精神倒是變得無比清明。
離譜的幻覺都消失的一乾二淨。
世界恢復了它原本那陰森、潮濕且破敗的模樣。
當然,這也讓他覺得身上更痛了。
“嘔——”
隨著胃部一陣劇烈的痙攣,伊萊斯再一次張開嘴,熟練地吐出了一坨黑糊糊的觸手。
那東西掉在地板上,發出濕噠噠的聲響,還在抽搐著。
伊萊斯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撐起上半身,盯著地上的那坨不可名狀,眼神有點發直。
“我說……”
他虛弱地開口,指了指地上。
“這玩意兒難道是固定產出嗎?”
“不知道,這看起來是某種觸髮式的詛咒。”
“你隻要與某個高位存在的靈性有了接觸,就會這樣。”
“不過你喊出的那個名字,我也沒聽過。”
老鬼如實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忌憚。
伊萊斯掙紮著爬起來,熟練地拿起掃帚,像處理中午那坨一樣如法炮製解決了這一次的觸手。
離譜的是,在連吐兩次觸手後,他的身體倒是沒有太大的不適。
哪怕是喝多了也至少頭暈吧?
所以這個法術隻是為了噁心人?
看起來不像,說不定正因為他啥也不是,所以影響僅限於此。
他又想起了剛才那場荒誕的罵戰。
“所以我在看守員守則上看到的第五條實際上是幻覺?”
“沒錯。”
埃德蒙回答得很乾脆。
“這是夢妖的一貫伎倆。”
“它不能直接控製你的行動,但能通過篡改你的感官給自己爭取有利的環境。”
伊萊斯其實在對方問他為什麼不睡覺的時候就隱約意識到了不對勁。
跟他抬杠純粹是因為那時候他誰都不信。
誰會相信一道突然出現在自己腦殼裏的聲音?
萬一也是幻覺呢?
虧他還覺得一下午原身留給他的精神病大禮包沒有發作,原來在這等著他。
“這麼說,我最近看到的幻覺都是夢妖造成的?”
“也有可能是你純粹有病。”
“……你不會聊天可以閉嘴。”
“你可以找麵鏡子看看你的耳後。”
“這是檢驗是否被夢妖詛咒的一個方式。”
伊萊斯立刻照做。
藉著昏黃的燈光,他看到自己左耳後有一個奇怪的印記。
那圖案隻有指甲蓋大小,形狀扭曲,看起來像是一隻閉合的眼睛,又像是一張被縫起來的嘴。
老鬼的聲音適時的響起:
“這就是夢妖詛咒。”
“被詛咒的人靈性防線會被削弱。”
“一般會連續看到各種恐怖幻覺,在幻覺中迷失、瘋狂。”
“當你的精神陷入瘋狂,夢妖就會引導你,從而在靈界與現實的界限最薄弱時毫無阻礙地吸食你的靈性。”
“也就是夜晚?”伊萊斯接話道。
“你的認知中,現在是幾點?”
老鬼沉默了一下,突然問道。
“那當然是……”
他本想說一點左右,但掏出的懷錶上卻顯示時間已過四點。
什麼時候?
何種方式?
“看來幻覺影響了你對時間的感知。”
老鬼適時的解釋。
“三點是靈界與現實界限最薄弱的時間,所以也被稱作‘靈性潮漲’。
“這個時間,生物的靈性是最高漲的時刻,也就是最容易看到些不該看到的東西的時候。”
“也是最容易做夢的時候。”
“如果在這個時候沒有進入睡眠,那麼夢妖就能夠輕鬆連線你的意識。”
“那不就應該不能睡覺嗎?”伊萊斯覺得聽起來很矛盾。
“錯!人在睡眠時會以靈體的方式遨遊靈界,這也是夢的由來。”
“而在靈界當中,任何生物都無法傷害一個無意識的靈體。”
“原來如此!”伊萊斯打岔道,“那我為什麼看不到你?”
“我的情況比較特殊。”
老鬼突然反應過來了,聲音不由得高了起來。
“等等,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他們為什麼要派一個普通人來當執火者?”
“所以什麼是執火者?我是應聘上崗。”
“什麼特麼玩意兒?”
“嗯哼,一個月十二金冠。”
“……”
“現在是哪一年?”
從聲音狀態來推測,老鬼估計已經氣瘋了。
伊萊斯想了想回答:“AC1456年。”
這個世界的紀年以維倫王國建立穩定的七神信仰為分界線,分為前(BC)與後(AC)。
和公元紀年倒是有點像。
“也就過去了50年,執火者就變成普通人應聘上崗了?”
“停停停!”伊萊斯趕忙叫停。
“老鬼,到底什麼是執火者?”
“第一,我不叫老鬼,叫我埃德蒙,埃德蒙·羅素。”
“第二,執火者是月灣地區燈塔看守人的總稱。”
“傳說月灣中心封印著不得了的東西,所以纔有了執火者。”
“月灣地區有不止一座燈塔,但真實的數量未知。”
“執火者之間並不認識,所以我也並不清楚有多少執火者。”
“總之你並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伊萊斯聽得眉頭直跳。
好傢夥。
他就知道,這12金冠不是好拿的。
原身還以為是佔著便宜了,結果是來當守墓人的,而且守的還是克蘇魯大爺的墓。
“當然,我也不是什麼厲害的大人物。”
埃德蒙語氣一轉,有些自嘲。
“跟你一樣,我也是個倒黴蛋。”
“五十年前,我被派駐到這該死的地方,結果第一週的週末就被夢妖襲擊了。”
“一群夢妖!”
他補充道,似乎並不想給伊萊斯嘲諷他的機會。
“但得益於我的能力,才能在靈界儲存這麼點靈性跟你這種靈性高的人建立靈性通道。”
伊萊斯稍微消化了一下,虛弱的移步回床上,剛才身體上遺留的痛楚遠遠沒有恢復。
“我的靈性很高?”
他皺眉問道。
“相當高,高到我以為你是個某個神明的信徒。”
埃德蒙感嘆道。
“普通人的靈性是蠟燭,你是篝火。”
“神明信徒的靈性就高嗎?”
“不,是超凡者靈性高。”
埃德蒙糾正道。
“而隻要是超凡者就一定是某位神明的信徒。”
聽到“超凡者”三個字,伊萊斯來了興緻。
試問誰會對超能力不感興趣?
“哦?給我仔細講講超凡者!”
這一次,埃德蒙並沒有開始講解。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狡黠起來。
“年輕人,知識是有代價的。”
“答應我一件事,我就幫你。”
伊萊斯挑了挑眉。
“第一,我不叫年輕人,我叫伊萊斯。”
“第二……沒有第二,你說,反正我也不一定有命幫你。”
作為一個穿越者,他很有自知之明。
以他現在的處境,確實算不上好。
一個普通人被捲入到這種超凡事件當中,活下來的機率可比彩票中獎低。
“好,伊萊斯,不要泄氣嘛!”埃德蒙寬慰道。
“我的靈性一直被封存在我的手環中,這個手環相當於靈界當中的一個倉鼠籠。”
“能儲存我為數不多的靈性的同時,也杜絕了我離開靈界的可能。”
“你隻要答應我,如果有機會離開這裏,把手環帶到阿靈頓,親手交給一個叫奧利維亞·羅素的女人手裏。”
“我就把我知道的關於超凡者、關於這片海域的知識都教給你,並盡量幫你保住你的小命。”
“成交嗎?”
奧利維亞·羅素?
聽名字像是埃德蒙的親屬。
“阿靈頓在哪?”
“五十年前在蘭頓市北邊。”
蘭頓市是維倫王國的首都。
“行吧。”伊萊斯聳聳肩,“聽起來這似乎沒有什麼壞處,至少目前我的目標也是活著出去。”
這買賣還算劃算。
“手環在哪?”
“當然還在我手腕上。”
“你的手環不會剛好能存放東西吧?”
伊萊斯眼神變得有些古怪。
按照慣例來說……
“你在做什麼美夢?”
埃德蒙沒好氣的回懟。
看來是失算了。
隻能說上一世的知識實實在在毒害了這顆精神病大腦。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陣陣撓門聲打斷了兩人的交談,聲音令人牙酸無比。
那聲音不像是在敲門,更像是某種尖銳的金屬,或者是骨骼,在瘋狂地抓撓著木板。
“沒完了?!”
伊萊斯趕忙強打精神,下床從矮櫃中取出手槍彈藥補齊彈巢,戒備起來。
他死死盯著那扇顫抖的木門。
一束巨大的黑影遮蔽了月光,在小屋的窗戶處左右搖擺。
“這又是什麼鬼東西?”
“甲骸。”
“說了跟沒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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