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守則第五條說夜晚不要睡覺嗎?”
伊萊斯一邊舉著槍瞄準頭頂那團花裡胡哨的光,一邊理直氣壯地在腦子裏反問。
“守則哪有第五條?!”
那聲音拔高了八度。
“就在第四條下方,刻的不明顯!”
“守則就沒有第五條!那是統一印製的鐵律!哪裏來的刻痕?”
“放屁!我明明看到了!”
伊萊斯怒了。
“你看不到是你瞎,還是你老眼昏花?”
“我看你是瘋了!”
“我看我也是瘋了,畢竟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我幻想出來的!”
伊萊斯一邊罵,一邊試圖用手裏的左輪槍托去驅趕飄在他頭上的那坨所謂的靈界生物。
但這玩意兒就像個全息投影,槍托穿過去,帶起一陣涼意,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物理反饋。
“粗鄙的小混蛋,我當然不是!”
“愚蠢的老白癡,你有本事現身!
躲在別人腦子裏算什麼本事?有種出來單挑!”
“我要是能現身早現身了!”
兩人就這麼隔空對罵了足足五分鐘。
雖然嘴上不饒人,但伊萊斯的手指始終扣在扳機上。
如果對方稍有什麼奇怪的反應,他甚至想過給自己腦袋來一槍把這傢夥一起帶走。
直到伊萊斯罵累了,也折騰累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看著頭頂那依然懸浮著、甚至光芒更盛的人形物體,對著空氣無奈地攤手:
“所以,你就乾看著扯淡?”
腦海中的聲音沉默了片刻,似乎也在平復情緒。
隨後其幽幽地說道:“這東西是夢妖。”
“一種低階的、但在特定環境下非常麻煩的靈界生物。”
“它現在正在連線你的意識,吸食你的靈性。”
“我隻是個有意識的靈體。”
“如果今天不是你在地下室亂翻,把我從肉體束縛中釋放出來,我不知道還得在自己的屍體內困多久。”
伊萊斯聽了,頓時恍然大悟。
難怪剛纔在地下室覺得那乾屍動了,合著不是詐屍,是靈魂出竅。
“所以你是個幽靈?”
“……這麼理解倒是也沒錯,雖然不夠準確。”
“靈性被吸乾會怎麼樣?”
“不如你看看我?”
“那你剛才還問我為什麼不睡覺?”
“我要是睡著了豈不是自助餐開業?”
“當然不是!靈界有靈界的規則!”
“而且以你的靈性,為什麼不用法術驅散?”
“你是哪位神明的信徒?”
那個聲音突然反問道,語氣裡充滿了不解。
這個問題給伊萊斯問懵了。
他穿越過來滿打滿算不到一天,最大的金手指就是這具身體原主的精神病史,哪來的信仰?
“我……應該是某位神的信徒嗎?”
伊萊斯試探著問道。
這一問,把對方也給沉默了。
足足過了半分鐘,那幽幽的聲音纔再次從腦海中傳來,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你……不是超凡者?”
“我應該是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那聲音斬釘截鐵。
“你倒是說重點!”
“普通人的靈性就像是螢火蟲,而你現在的靈性……簡直就像是黑夜裏點燃的篝火!”
“如果你不是超凡者,你為何有如此壯大的靈性?”
“我天賦異稟,我天降神胎,天之驕子?”
“維倫王國應該怎麼也找不到像你這麼不要臉的人。”
伊萊斯覺得那是維倫王國文化底蘊不夠,要是換成漢字,他能用成語誇自己半小時不帶重樣的。
“那就隻有一個辦法了。”
伊萊斯精神一振。
“什麼辦法?唸咒?畫符?”
“等死。”
“滾蛋!”
“你個老鬼就喜歡說廢話!”
伊萊斯不滿的道。
“沒禮貌的傢夥。”
“它已經連線上了你的意識,這是靈性層麵的連結,物理手段無效。”
那聲音冷冷地說道。
“你沒感覺到自己的精神正在流失嗎?那種睏倦感,那種記憶的模糊感?”
伊萊斯仔細感受了一下。
除了剛才罵人罵得有點口乾舌燥,似乎……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沒有。”
他誠實地回答。
“……”
腦海裡又是一陣死寂。
“……忘了你的靈性高到離譜了。”
那聲音聽起來有些挫敗。
“就像是一隻蚊蟲在吸一頭獅子的血,確實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那我能撐死它嗎?”
伊萊斯突發奇想。
“……我能罵你嗎?”
“不能。”
兩人又陷入了沉默。
雖然伊萊斯嘴上說沒事,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那種異樣的感覺確實開始出現了。
不是睏倦,而是一種奇怪的恍惚感。
就像是大腦裡被人插了一根管子,正在往外抽東西。
最好不要是腦漿。
“等等,你說它連線著我的意識?”
伊萊斯突然問道,眼神變得有些危險。
“沒錯。”
“這是一種雙向的通道,它吸食你的靈性,前提是需要接入你的意識。”
“雙向通道……”
伊萊斯咀嚼著這個詞,腦海中靈光一閃。
伊萊斯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弧度。
“你最好離遠點。”
他對腦子裏的老鬼說道。
“我往哪離?”
“你要做什麼就做吧,真沒想到他們會讓一個毛頭小子來當執火者——等等,你要幹什麼?”
“等會兒聊!我要給這畜生加點餐!”
說罷,伊萊斯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既然你想吸,那就給你加點料,怕你消化不良!
他開始主動回憶。
不去抗拒,而是主動去觸碰原身記憶最深處、那段最黑暗、最瘋狂、最令人靈魂顫慄的片段。
那是他在幻覺中聽到的聲音,那是他在絕望中看到的畫麵。
隨著他的回憶,那個在記憶角落的潘多拉魔盒,被開啟了。
“深淵……阿比西斯……在……鐘鳴……”
起初隻是模糊的音節。
但這幾個音節剛一在腦海中浮現,小屋內的各種陳列都開始劇烈抖動起來。
溫度驟降,一股腥鹹、腐敗、帶著鐵鏽味的氣息憑空出現。
這是找死。
他很清楚,直麵這種存在的代價極大概率是暴斃。
但橫豎都是死,被吸乾是死,被某種邪惡存在弄死也是死!
伊萊斯猛地睜開眼。
他的視野再次被那令人作嘔的血色覆蓋。
不僅僅是視覺,這一次,那種暴虐的靈壓覆蓋了全身。
兩行鮮血順著他的鼻孔流了下來,緊接著是耳朵、眼角,甚至是毛孔都在往外滲出血珠。
劇痛!
就像是有人拿攪拌機把他的腦漿子攪成了一鍋粥。
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痙攣,伊萊斯死死咬著牙,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但他沒有停下。
正如他所料,那種“連線”感瞬間變得無比清晰。
懸浮在他頭頂的夢妖,此刻就像是一個正在貪婪吸吮的嬰兒,突然吸到了一口滾燙的鐵水!
“來啊!吃啊!我看你吃不吃得下!”
伊萊斯在心裏狂吼。
他忍住那種幾乎要撕裂靈魂的痛苦,咬著牙,用盡全身的力氣,在意識中擠出了那個蘊含著無上恐怖的名字:
“阿比西斯……助我!!!”
無聲的轟鳴在精神層麵炸響。
雖然他壓根不知道這名字代表哪個山頭的扛把子,但這並不妨礙他把這尊大佛搬出來砸人。
那股來自深淵的注視瞬間順著“意識管道”逆流而上。
原本懸浮在空中、散發著唯美磷光的夢妖,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緊接著。
哢嚓。
一聲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小屋裏響起。
那夢妖原本模糊不定的人形軀體上,竟然憑空出現了一道道裂紋!
它感受到了恐懼。
那是來自食物鏈頂端的威壓。
幾乎是本能的求生欲,夢妖尖嘯一聲,立刻切斷了與伊萊斯的所有連線。
它的身形瞬間模糊,像是被嚇破了膽的耗子,拚了命地往虛空中鑽去,試圖逃回靈界。
連線斷開。
伊萊斯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嘔著血,但臉上卻掛著勝利者的猙獰笑容。
而此時。
靈界。
某個“老鬼”在目睹了這一切後,下意識地說了一句:
“臥槽……”
“我的個月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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