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伊萊斯關於小女孩的描述後，埃德蒙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伊萊斯也沒有催促。
“一個小女孩……”
良久，埃德蒙的聲音纔在腦海中幽幽響起，帶著一種困惑與審慎。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既然是在晉陞儀式中出現的，那麼它是月主化身的可能性並不是沒有，反而很高。”
“月主，在教會的典籍中被尊稱為三相之月。”
埃德蒙開始嚴肅地講解起來：
“這指代月亮的三種盈虧變化。”
“之前禱詞中也有，如你所見，代表月盈的，恰好是月主的少女形象。”
“這聽起來似乎對上了。”
“但其實不然。”
“因為傳說中，月主是銀髮。”
“月盈、滿月和月缺，分別對應著月主在靈性、守禦與通道這三個領域的無上權柄。”
“這一點，從法術當中，也能夠得到印證。”
“比如【黑暗視覺】、【惡意感知】、【解讀術】、【靈體感應】、【妖火】，這五個法術就鮮明地代表著月主‘靈性’一側的權柄。”
埃德蒙開始如數家珍地分析：
“【黑暗視覺】賦予你在無光環境下六十尺範圍的清晰視覺，這是靈性對感官的直接強化。”
“而【惡意感知】與【靈體感應】更為特殊，它們並不需要你主動構建複雜的施法迴路，而是固化為了你的一種本能。”
“前者能讓你敏銳地察覺到周圍靈性生物散發的惡意。”
“後者則能讓你鎖定周身三十尺範圍內靈體的方位及其情緒波動。”
“至於【解讀術】，它能讓你閱讀物品中殘留的強烈情緒，那是靈性留下的痕跡。”
伊萊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這就是所謂的被動技能和偵查技能。
有了這套東西，在這座危機四伏的孤島上，生存率確實能翻倍。
這似乎也是埃德蒙在不知道他是普通人的情況下疑惑他為什麼不睡覺的原因。
畢竟超凡者根本不需要一直醒著感知危險。
他忽然心念一動，立刻閉上眼，調動起那股如臂使指的靈性，試圖向周圍延伸。
埃德蒙就在自己手腕上，按理說應該像探照燈下的飛蛾一樣清晰才對。
然而，在他的靈性感知中，那個古樸的手鐲就像是一塊毫無生氣的死物，沒有任何靈體反應。
“別費勁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伊萊斯的意圖，埃德蒙淡淡地說道。
“我並不算作在你的範圍內。”
“記得嗎？我曾告訴過你，我寄宿在手鐲的靈界空間內。”
“記得。”
伊萊斯睜開眼。
埃德蒙繼續解釋道：
“這個手鐲內部連線著靈界的一個獨立空間，這也是我能儲存靈魂至今的原因。”
“所以，單純憑藉【靈體感應】，你是找不到我的。”
“或許下一次那個叫約翰的小偷再來時你可以試試。”
“明白了。”
伊萊斯應了一聲。
“你繼續。”
埃德蒙也沒廢話，繼續講解。
“接下來是‘守禦’。”
“【月光帷幕】、【月光加護】、【月光附魔】這三個法術，代表著月主的這一權柄。”
“【月光帷幕】能夠製造一片柔和的靈性光幕，輕微遮掩你的身形，降低你在他人眼中的存在感。”
“【月光加護】則成為了你的一種體質，當身處月光之下時，你的傷勢癒合、靈性恢復以及體力恢復速度都會顯著加快。”
“至於【月光附魔】，正如我剛才說的，它可以賦予某樣物品一層月光屬性，使其能夠灼傷靈體，以及對那些被月主厭惡的邪物造成傷害。”
“最後，是‘通道’一側的法術。”
“也就是你學會的法術裡最後一個——【心靈訊息】。”
“這個法術基於‘通道’的權柄，能夠讓你在不開口說話的情況下，與另一個智慧生物建立臨時的精神連結，進行直接的意識交流。”
伊萊斯聽到這裏，眉頭微微一挑。
這聽起來不就是老埃德跟他交流的方式麼？
“怪不得你能做到這種事。”
他一直以為老埃德能在他腦子裏說話是因為手鐲的功效。
沒想到這也是個正經的法術。
“可你的本體不是在那個封閉的靈界空間裏嗎？”
伊萊斯敏銳地指出了矛盾點。
“這就是月主權柄的奧妙之處。”
“因為這個手鐲本身，就是一件基於通道權柄製作的煉金物品。”
“它的核心能力就是連線與通道，這也是為什麼我的靈魂能被封存其中。”
“所以我是借用手鐲的特性後，再施展【心靈訊息】，從而開闢了一條與你意識直接相連的通道。”
“之前跟約翰說話也是一樣。”
伊萊斯沒有說話。
他坐在昏暗的木屋裏，表情逐漸變得僵硬。
如果說……【心靈訊息】是用來進行意識交流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
“那豈不是說……”
伊萊斯沒有張嘴。
這一次，他在腦海中直接用意識構築了這句話。
“那豈不是說，我根本不用動嘴皮子，直接在腦子裏想，就能跟你說話？！”
“是啊。”
埃德蒙回答得理所當然，語氣裡還帶著一絲“你終於發現了”的淡然。
“他媽的！”
伊萊斯忍不住罵出了聲。
他猛地站起身，差點帶翻了身後的椅子。
回想起這幾天的種種。
不管是在修浮標的時候，還是在釣魚的時候，或是在跟約翰對峙的時候。
他都在幹什麼？
他在像個傻子一樣自言自語！
他在對著空氣大喊大叫！
“約翰在旁邊看著，我跟你說了半天的話！”
伊萊斯雙手捂住臉。
“這讓他一開始以為我有病！”
“我還覺得這種誤解是迫不得已！”
“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他在腦海中咆哮，質問這個毫無公德心的老鬼。
“你也沒問吶！”
埃德蒙的聲音聽起來甚至有些委屈。
伊萊斯無力地跌坐回床上，雙目無神地盯著天花板。
心累。
毀滅吧。
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好一會兒。
“怎麼？抑鬱了？”
老埃德試探性地問道。
“沒。”
見伊萊斯沒什麼大事，他清了清嗓子，把話題拽回了正軌。
“那我就繼續說了？”
“關於你見到的那個小女孩。”
“結合你描述的形象，以及那種能夠看穿你靈魂本質的壓迫感。”
“我目前有兩種猜測。”
“第一種，就是我剛才說的，她是月主的其中一相，或者是某種化身。”
“隻是和傳說形象有出入。”
“第二種。”
埃德蒙頓了頓。
“這就比較危險了。”
“你是否聽說過……”
“靈性劫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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