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呢?”
伊萊斯反問道。
“我一個剛踏入超凡門檻的人,你問我有沒有聽說過什麼靈性劫持?”
埃德蒙似乎也意識到了這點。
“好吧,是我的疏忽。”
“這是我生前參加靜修會的內部集會時,聽到一位同袍提到的一種罕見法術。”
“要知道,晉陞儀式不僅是超凡者與源網和神明建立連線的過程,更是一次毫無防備的靈魂敞開。”
“施術者能夠利用這個間隙,將正在晉陞時的超凡者靈性劫持。”
“篡改其感官,扭曲其靈性指向,從而導致對方經歷完全不同的謁見。”
埃德蒙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給伊萊斯消化資訊的時間。
“原本你應該看到的是月主的意象,比如貓頭鷹或者月輪,但在劫持下,你可能看到的是一片煉獄,或者……一個小女孩。”
“所以呢?”
伊萊斯追問道。
“經歷完全不同的謁見有什麼用?”
“晉陞失敗變成瘋子啊!”
埃德蒙理所當然地說道。
“謁見不僅是儀式,更是構建理性迴路的道標。”
“如果道標是虛假的,那麼你構建出來的迴路就會崩塌,靈性會失控。”
“低刻度的情況下,輕則靈性盡失,重則當場失控,變成蘭頓瘋人院的傻缺。”
“這還是輕的,最怕的是認知被扭曲了還不自知。”
伊萊斯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確認五官沒有移位,思維邏輯依然清晰,這才活動了一下手指,感受著體內那股如臂使指的流暢靈性。
“你看我像晉陞失敗了嗎?”
他再次反問道。
“呃……”
埃德蒙語塞了。
這確實是個巨大的邏輯漏洞。
如果真的是為了害人,那這手段未免也太慈善了點。
不僅沒害成,還送了一堆強力技能,這哪裏是劫持,這簡直是精準扶貧。
“老埃德,你純粹就是在說廢話。”
伊萊斯不禁吐槽道。
“你這個老東西,總喜歡渲染一些並不存在的緊張感。”
“倒也不是廢話。”
埃德蒙並沒有被伊萊斯的吐槽激怒,反而在短暫的沉默後,似乎捕捉到了什麼關鍵線索。
“你不是提到那個女孩跟你說了什麼嗎?”
“別忘了我。”伊萊斯複述道。
“對,別忘了我。”
埃德蒙咀嚼著這句話,緊接著追問道:
“她的原話是怎麼說的?”
“就……”
伊萊斯剛想張口模仿,卻突然怔住了。
他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幾個模糊的音節,卻怎麼也拚湊不出那個準確的發音。
那種感覺非常怪異。
就像是你明明記住了某個單詞的意思,可在默寫的時候卻怎麼也寫不出來的即視感。
伊萊斯眉頭緊鎖,眼神變得有些凝重。
“她的發音很奇怪,我從來沒有聽過,或許是維倫某些地區的方言?”
他試圖用原身記憶中有限的語言學知識來解釋。
“那你怎麼知道她說的是‘別忘了我’?”
埃德蒙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如果你沒聽過,也不懂這種方言,你是怎麼在聽到的瞬間就理解了它的含義的?”
確實!
伊萊斯猛地反應過來。
為什麼他會知道?
但在那個瞬間,他沒有任何思考,沒有任何翻譯的過程。
那個聲音響起的瞬間,意思就直接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裡,就像是……那個意思本來就在那裏。
這不科學。
“所以啊。”
老埃德蒙總結道。
“或許這種靈性劫持隻是在向你傳遞某種訊息。”
“並不影響你的晉陞。”
“即便這個法術被創造出來本身是為了乾擾他人的晉陞。”
某種訊息?
伊萊斯沉思起來。
如果對方真的是什麼大人物,費這麼大勁,就為了告訴他兩件事?
第一,供品錯了。
第二,別忘了她。
這算什麼訊息?
“那供品不對呢?”
伊萊斯順勢問道,把話題引向了這個讓他最耿耿於懷的點。
“如果我是被劫持了,那供品對不對還重要嗎?”
“這……我也不清楚。”
埃德蒙坦誠地回答。
“按理說,如果供品不對,儀式連啟動都做不到,你壓根就不會順利地進入謁見狀態。”
“儀式就像是一把鎖,供品是鑰匙的一部分。”
“你既然進去了,說明鑰匙是對的。”
“可她既然說錯了,而且還是一副很篤定的樣子……”
老埃德頓了頓,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驚世駭俗的可能性,聲音猛地拔高:
“難道你揹著我供奉別的神了?!”
“滾!”
伊萊斯毫不客氣地罵了回去。
“老埃德,我覺得五十年的囚禁讓你的腦子變得不太正常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是被你傳染的瘋病?”
埃德蒙反唇相譏。
“我倒是覺得,我在拯救你的同時,還讓你那顆腐朽的靈體古董大腦重新運轉起來。”
伊萊斯緊跟其後。
不知是不是老埃德不知道怎麼回復了,氣氛驟然陷入了安靜。
隻有窗外的海浪聲,一聲聲地拍打著礁石。
不一會兒,埃德蒙重新說道:
“那個小女孩有告訴你她叫什麼名字嗎?”
“的確是告訴我了。”
伊萊斯點了點頭,眉頭舒展了一些。
“叫什麼?”
埃德蒙追問道。
“叫……”
伊萊斯張開嘴。
那個名字明明就在嘴邊。
那個發音,那個語調,甚至那個女孩說出名字時臉上的表情,他都記得一清二楚。
就在上一秒,他還確信自己記得。
可當他試圖說出口,試圖將其轉化為具體的語言時,那個名字就像是抓在手裏的沙子,瞬間流失得乾乾淨淨。
無論他怎麼努力,腦子裏關於那個名字的區域就是一片空白。
“叫什麼來著?”
伊萊斯眉頭重新皺了起來,而且越皺越緊。
他極力地想要回憶起小女孩的名字,卻發現自己怎麼也想不起來。
“這一會兒你就忘了?”
埃德蒙不可思議的聲音響起。
“你這記性是屬巨魔的嗎?”
“不是,她確實告訴我了,而且是一個很簡單的名字!”
伊萊斯有些急了。
“但是我一點也想不起來!”
“就在嘴邊,但就是說不出來!”
“現在看看誰的腦子更古董。”
埃德蒙發出了一聲意味深長的輕笑。
“……”
“?”
伊萊斯聽著這老鬼陰陽怪氣的語調,火氣蹭的一下就上來了。
“你問這個就為了嘲諷我?”
他驚了。
這個老東西臉都不要了!
在這種嚴肅的時刻,他居然還有心思搞人身攻擊?
不過這確實離奇。
按理說從他晉陞到現在壓根沒過去多久,而且那是如此深刻的記憶,他卻一點都想不起來。
這段記憶就好像是從靈性層麵被精準切除了一樣。
“那倒不是,這隻是順便而已。”
埃德蒙的聲音有些得意,似乎扳回一局讓他心情大好。
“……”
伊萊斯翻了個白眼,決定不跟這個幼稚的死老頭計較。
“說正事。”
“不讓你記住名字的話,或許是位格太高。”
埃德蒙收起了玩笑的態度,語氣重新變得嚴謹。
“在超凡世界裏,名字是最短的咒語。”
“就比如你之前喊的那個……”
“還是不說了,你也別回憶。”
“可能就是為了防止你回憶然後把自己搞死。”
“所以我更傾向於第二種——靈性劫持。”
埃德蒙總結道。
伊萊斯聽著老埃德的分析,心裏卻湧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就不能是第一種嗎?”
他沒好氣地問道。
“你說的這些,關於位格太高不能直呼其名之類的,第一種猜測完全也能對得上啊。”
“而且如果是月主,那更解釋得通為什麼她能出現在我的晉陞儀式裡。”
“別忘了九種,我獲得九種法術!”
盯著漆黑的天花板,伊萊斯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還‘你更傾向第二種’。”
“得了吧,老埃德。”
“你個死要麵子的。”
“我都不好意思點破你!”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