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好吧。”
腦海中，埃德蒙止住了要斷氣般的狂笑，聲音裏帶著一絲做作的嚴肅。
“說真的，你看到了什麼？”
伊萊斯麵無表情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沒有理會老鬼的追問，而是黑著臉開始收拾地上的瓶瓶罐罐。
“你嘲笑了我半天，現在想起來問我了？”
伊萊斯冷哼一聲，把那隻剩下的古董蠟燭揣進兜裡。
“你問什麼我還得回答你？”
“憋死你個老王八！”
說完，他提著東西，頭也不回地往木屋走去。
經過之前他的修繕，這扇原本搖搖欲墜的木屋大門現在變得爭氣多了。
雖然略微有些透風，但至少鉸鏈不再發出那種令人牙酸的聲音，開合之間透著一股德芙般的絲滑。
這種微小的生活質量提升，是伊萊斯在這個破島上為數不多的慰藉。
他“砰”的一聲關上門，試圖把那個討人厭的老鬼的聲音關在外麵。
“別這樣！”
埃德蒙見這小子真生氣了，語氣立馬軟了下來。
“我的錯好吧？我道歉！”
“問題是你說的那個實在太離譜了，就好比你告訴我你出門買菜遇到了國王在擺攤一樣。”
“嘿！講講！快給我講講細節！”
老鬼的好奇心就像是被貓抓了一樣，撓心撓肺的。
“講講唄！”
伊萊斯根本不吃這一套。
他把東西往桌上一扔，脫掉靴子，直接一屁股坐在屋內唯一的床上，順勢一躺，拉起毯子蓋住頭。
“我該睡覺了。”
他閉上眼睛，一副拒絕交流的姿態。
“不然免得那隻該死的夢妖又來吸我，我得養精蓄銳。”
“那是對於普通人！”
埃德蒙急了。
“你現在是刻度一了夥計！你已經是超凡者了！”
“你的靈性已經形成了迴路，不再是那種隨人拿捏的散裝貨了！”
“所以呢？”
伊萊斯在被窩裏悶聲悶氣地問道。
“你現在腦子裏不是多了很多法術嗎？”
“你學習到的法術中有沒有一個叫【月光附魔】的？”
伊萊斯愣了一下。
“有倒是有。”
伊萊斯從被窩裏探出頭來。
“那就沒問題！”
埃德蒙的聲音立刻變得亢奮起來。
“你可以用這個法術強化你那把左輪手槍裡的彈藥！”
“普通的子彈打不到靈體，但是附魔後的子彈那是真的能殺它！”
“你可以幹掉它！”
聽到這，伊萊斯眼睛一亮。
那是獵人看到了獵物的眼神。
前幾天被那隻看不見摸不著的玩意兒折騰得夠嗆，他早就憋著一肚子的火了。
“那還等什麼？我現在就……”
“先別激動，聽我說完。”
埃德蒙適時地潑了一盆冷水。
“隻不過你幹掉它也沒用，詛咒依然存在。”
“因為夢妖的詛咒從不依託於它本身的生命。”
“哈？”
伊萊斯剛拿出來的槍又放下了。
“殺了施術者詛咒不消失？這什麼流氓設定？”
“之前我也告訴過你，夢妖主要是將你的靈魂與燈塔的靈界坐標相繫結。”
埃德蒙解釋道。
“所以不會因為夢妖的消失而失效。”
“這什麼噁心的能力！”
伊萊斯聽了頭疼無比。
“當然，也有好訊息。”
埃德蒙安慰道。
“以你現在刻度一的靈性，已經比之前我感知到的更加龐大。”
“哪怕在夢妖看來你是大補的食糧，也不會輕易靠近你。”
“蚊子敢吸人血，但絕對不敢往火坑裏跳。”
“恐怕它也不會再來吸食你了。”
“它能力是噁心點，但是它又不傻。”
“欺軟怕硬是生物的本能，靈界生物也不例外。”
伊萊斯點了點頭。
這倒是個好訊息。
至少不用擔心步入埃德蒙的後塵了。
可是隨即，他又意識到了什麼。
剛才老埃德問他法術的時候，語氣似乎帶著一種“不確定”的試探。
“聽你這意思……”
伊萊斯遲疑道，眉頭微微皺起。
“人與人之間學習到的法術還能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
埃德蒙理所當然地說道。
“源網是浩瀚的，月主的權柄也是深邃的。”
“每個人的靈性特質不同，構建出的理性迴路雖然大體相似，但細節上千差萬別。”
“就像同樣是去圖書館借書，每個人借回來的書能一樣嗎？”
“這個看天賦，也看相性。”
“一般來說，剛晉陞刻度一的新手，能從源網中截獲並固化兩到三個法術，就算是合格了。”
“兩到三個？”
伊萊斯眨了眨眼。
“那我學了九個。”
空氣突然安靜了。
過了足足五秒鐘。
“九九九……九個？！”
埃德蒙的聲音猛地炸響，這次不再是嘲笑，而是充斥著一股名為“詫異”的情緒。
“那是天賦好還是不好？”
伊萊斯明知故問，嘴角已經開始瘋狂上揚。
“你確定是九個？”
“我確定啊！”
伊萊斯掰著手指頭，像報菜名一樣開始數：
“【黑暗視覺】。”
“【月光帷幕】。”
“【惡意感知】。”
“【月光加護】。”
“【解讀術】。”
“【靈體感應】。”
“【妖火】。”
“【月光附魔】。”
“還有【心靈訊息】。”
每報出一個名字，腦海裡的死寂就加重一分。
等到九個名字全部報完。
腦內的聲音陷入了無比的安靜。
那種安靜簡直震耳欲聾。
伊萊斯敢說，自打他認識老埃德開始，這個嘴碎得像破棉褲一樣的老話癆，從來沒有這麼安靜過。
“老埃德？”
伊萊斯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沒反應。
“說話！”
經過他不懈的催促，老埃德幽幽的聲音終於在顱內響起。
那聲音聽起來極其複雜。
“要不……你還是跟我聊聊謁見月主的事情吧？”
“嗬。”
伊萊斯樂了。
“你不是不信麼？”
“你不是說那是笑話麼？怎麼現在又想聽了？”
“你說完這個……我有點信了……”
埃德蒙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吞了一隻蛤蟆。
一次性覺醒九個法術。
這特麼還是人嗎？
你是走後門來的吧！
“那也就是說，我的天賦極佳了唄？”
伊萊斯窮追猛打，絲毫沒有放過老鬼的意思。
剛才被嘲笑了那麼久，現在正是解氣的時候。
“何止是極佳……”
埃德蒙嘟囔著。
“簡直是離譜。”
“冒昧的問一下。”
伊萊斯圖窮匕見，臉上的笑容燦爛得讓人想揍他。
“老埃德，你作為資深的、博學的、經驗豐富的老執火者。”
“你當時刻度一的時候，學習了幾個法術？”
沉默。
又是死一樣的沉默。
老埃德像是被打擊了一般。
憋了半晌。
他才從嘴裏，像是擠牙膏一樣，艱難地憋出幾個字：
“三……三個。”
“哈哈哈哈哈哈！”
這下該輪到伊萊斯笑了。
笑聲震得木屋的房梁都在掉灰。
“哈哈哈哈！三個？才三個？”
老埃德能確信，這貨一定是故意的！
這絕對是**裸的報復！
這小子的心眼比針尖還小！
“笑什麼笑！”
老頭立馬挽尊道。
“不是，你不會以為你這種人很多吧？！”
“三個纔是常態！三個纔是正常人的極限！”
埃德蒙有些羞惱地說。
“你要知道，在我活著的時候，蘭頓教區的靜修地主教，那可是真正的大人物！”
“他在刻度一時，也不過僅僅獲得了五種法術！”
“就這，他已經被視作是靜修士當中的翹楚，被前任主教欽定為接班人，稱讚他是被月主親吻過的天才！”
“如果他現在還活著，恐怕已經步入了聖徒階，也就是刻度七的層次！”
“五種就是天才，你這九種……”
埃德蒙沒說下去。
因為九種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屬於怪物的範疇了。
伊萊斯聽完，當即收起有些蹩腳的嘲笑，一臉正色道：
“那看來，有些人以後要對我放尊重點！”
老埃德也感到麵上有些掛不住。
如果是平時，他肯定要反唇相譏，說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但偏偏事實擺在眼前。
九個法術。
他沒法反駁。
這小子不僅命硬，不僅腦迴路清奇，這天賦也特麼是個奇葩。
難道真的是傻人有傻福？
老埃德心裏雖然翻江倒海，但嘴上絕不能認輸。
在這尷尬的氣氛中，他隻好立刻使用了傳說中的終極戰術——轉移話題。
“咳咳。”
老埃德清了清嗓子，用裝作很自然的語氣說道：
“那什麼……”
“我們還是來聊聊你在謁見裡見到的月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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