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天一色，靜謐無聲。
伊萊斯低頭看著腳下的迴路。
也不再糾結這裏到底什麼地方。
那些銀色的線條在清澈的水下閃爍著微光。
“所以……這玩意兒怎麼用？”
伊萊斯正胡思亂想著，試圖用他那貧瘠的神秘學知識來理解眼前這超現實的一幕。
然而，身體比腦子誠實。
沒有任何徵兆。
之前龐大的靈性，在這一刻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的洪水，猛地從他身體的每一個毛孔中逸散而出。
此時此刻，他感覺自己不再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一團由純粹靈性構成的發光體。
甚至，即使隔著那一層無法言說的意識壁壘，他還能隱約聽到埃德蒙那震驚的聲音從遙遠的天空上方傳來：
“月主啊……好龐大的靈性！”
伊萊斯沒空理會老埃德的驚嘆。
那股透體而出的靈性並沒有消散在空氣中，而是迅速凝聚，化作一根根透明的觸手。
它們靈活地穿透了腳下那層看似平靜的水麵，徑直向著水底深處那些複雜的幾何線條延伸而去。
那是極為壯觀的一幕。
“嗡——”
當第一根靈性觸手觸碰到那銀色線條的瞬間，一聲低沉的、直擊靈魂的嗡鳴聲在這個寂靜的空間裏炸響。
緊接著。
水下的迴路被點亮了。
原本隻是微弱閃爍的銀光，在接觸到伊萊斯那龐大靈性的瞬間，爆發出了耀眼的輝光。
就像是通了電的霓虹燈管，光芒順著那些複雜的幾何圖形飛速遊走。
一條，兩條，一百條……
不斷輸入的靈性如同高純度的燃料，瘋狂地衝擊著不同的理性迴路。
那些線條從他的腳下開始蔓延，分叉，匯聚，再分叉。
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的天際線。
伊萊斯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隨著那些光芒無限延伸。
他的靈性所到之處，他皆能全麵感知。
他彷彿不再是侷限於一具軀殼中的個體，而是化作了這張巨大網路的一部分。
有那麼一瞬。
有幾根延伸得最遠的靈性觸手，甚至突破了某種界限，觸碰到了一個充滿了無盡資訊的龐然大物。
老埃德口中所說的——源網。
那一刻的觸感很難用語言形容。
龐大的資訊流順著特定的理性迴路開始迴流。
與此同時。
順著那無處不在的源網，他還能感知到那不知相隔多遠、高懸於靈界之上的存在——月亮。
並非是實體，而是一種概念。
一種清冷、守禦、充滿了神秘感的概念。
那些資訊順著各種不同的迴路，如同百川歸海一般，最終傳輸到了他的意識當中
“唔！”
伊萊斯悶哼一聲。
大腦瞬間過載。
這根本不是學習，這是灌頂！
他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了一股龐大的資訊流，那是各種法術的構築迴路。
它們並不需要死記硬背，而是像本能一樣被刻印在了他的腦子裏。
就像是他生來就會呼吸，生來就會眨眼一樣。
隻要他想，隻要他的靈性觸碰那些已經構建好的迴路，這些法術就能瞬間啟用。
【黑暗視覺】、【月光帷幕】【惡意感知】【月光加護】……
一共九個法術！
伊萊斯目瞪口呆。
“別人也這麼多嗎？！”
他在心裏發出了靈魂拷問。
這不科學啊！
“如果要是這樣……”
伊萊斯突然想到了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那老埃德豈不是比自己想像中的強？”
畢竟那老傢夥可是刻度2，而且聽他吹牛的口氣，當年為了晉陞刻度3還準備了不少好東西。
如果刻度1就有九個法術，那刻度2得有多少？
說實話，還真的有點不太願意承認！
一想到那個平時隻會被他懟得啞口無言的老古董其實是個隱藏的大佬，他心裏就有點彆扭。
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
隨著四處延伸的靈性觸手順著理性迴路逐漸回歸體內，那股龐大的靈性波動終於開始平息下來。
一切塵埃落定。
水下的光芒漸漸隱去。
伊萊斯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
他的意識突然從那片水天一色的世界中抽離出去。
天旋地轉。
黑暗。
無盡的黑暗。
……
伊萊斯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
入眼是熟悉的夜空，還有那一輪掛在天邊的殘月。
身下是硌得人生疼的碎石地，海風夾雜著腥味撲麵而來。
回來了。
那種腳踏實地的真實感讓他長舒了一口氣。
他動了動僵硬的脖子，感到臉頰上有些濕潤涼意。
下意識地抬手一抹。
水？
這是……眼淚？
伊萊斯愣住了。
自己哭了？
為什麼？
“埃德蒙？老天，多久了？”
他聲音沙啞地問道。
“你終於醒了！”
老埃德的聲音聽起來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二十分鐘！”
“你知道這二十分鐘我是怎麼過的嗎？！”
“二十分鐘？”
伊萊斯揉了揉太陽穴，有些迷糊。
“才二十分鐘你就在外麵要死要活的？”
他在裏麵感覺像是過了許久，結果外麵才過了這麼點時間？
“才二十分鐘？！”
埃德蒙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別人晉陞刻度1，一般就五分鐘完事！”
“你整整躺了二十分鐘！”
“欸？你等一會兒！”
埃德蒙突然意識到伊萊斯好像知道他在外麵的動靜。
“你聽得到你不醒？你是懶狗嗎？”
“老埃德，你那張老嘴像是淬了毒。”
伊萊斯撐著地麵坐起來。
“那是我不想醒嗎？那是我醒不了！”
埃德蒙聽了明顯一愣。
腦海中的聲音沉默了兩秒。
“你這什麼章程？”
他有些狐疑地問道。
“一般的晉陞儀式，雖然會有些迷離感，但不至於你這樣啊。”
“算了，不管了。”
老頭很快就釋懷了。
“你先給我講講，你看到什麼了？”
“謁見！你看到什麼意象了？”
伊萊斯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又整理了一下被海風吹亂的衣領。
“老頭，你有沒有一點私隱觀念？”
他沒好氣地說道。
“這就好比我剛做完一個很私人的夢，你非要趴在床頭問我夢到了哪個姑娘，這就很變態你知道嗎？”
“夥計！”
埃德蒙理直氣壯地反駁。
“你坐著坐著突然就躺倒了，然後開始流淚。”
“我要不知道你是喝了魔葯，我還以為你在夢裏經歷了什麼愛情悲劇呢！”
“……”
“快講講！”
埃德蒙催促道。
“眼淚多半那是嚇的！”
伊萊斯擦乾臉上的淚痕，略微推理道。
畢竟被一個疑似神明的小蘿莉指著鼻子指出自己是穿越者，任誰都會有點心理壓力吧？
不過對方好像不是很在意的樣子。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種神秘莫測、又帶著幾分炫耀的表情。
“你真是想像不到我見到了什麼！”
“別賣關子了！快說！我都要急死了！”
伊萊斯驕傲微微揚起下巴。
雖然他不知道謁見這一環到底出了什麼差錯。
可現在腦海中那九個實打實的法術迴路做不了假。
而且此時此刻，當他靜下心來，他的靈效能夠清晰地感知到周圍環境中最細微的變化。
海浪的律動，風的流向。
以及各種生物的靈性。
這就是超凡！
不管怎麼說，挫一挫這老頭的銳氣，省得這老古董天天跟他吹牛。
“我見到了月主！”
他已經做好了迎接埃德蒙震驚的準備了。
然而。
預想中埃德蒙的震驚並沒有出現。
短暫的沉默後。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刺耳的的狂笑聲在腦海中炸響。
“你說你見到了誰？”
“月主！”
伊萊斯臉一黑。
“哈哈哈哈哈哈！”
埃德蒙笑得更歡了，聽聲音感覺他都在鐲子內的靈界空間裏打滾了。
“哈哈哈哈！不行了！”
“我活著的時候也沒聽過這麼好笑的笑話！”
“你小子是不是魔葯把腦子喝壞了？”
“那是你身邊的人都不幽默！”
伊萊斯惱羞成怒。
“而且我沒在開玩笑！我說的是真的！”
“好好好，真的真的。”
埃德蒙一邊笑一邊敷衍道。
“我知道我有時候喜歡吹牛。”
“但是你這個牛皮吹破了哈哈哈哈！”
“小夥子，關於吹牛，你還有很多東西需要跟我學！”
這老東西還臭屁起來。
“……”
伊萊斯聽了，拳頭瞬間硬了。
“愛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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