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伊萊斯跪坐在那片如夢似幻的湖邊,臉上的表情無比懵圈。
供品錯了?
怎麼可能錯了?
在這個舉目無親的異世界,除了那張承載著原身血脈羈絆的照片,還有什麼比這更在乎的東西?
難道真要把他大腦挖出來纔算數?
而且最關鍵的是——
一個小姑娘怎麼知道我最在乎的是什麼?
伊萊斯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你是……?”
哪怕很不理解,他還是試探性地出聲詢問。
雖然對方隻是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蘿莉,但考慮到這裏是未知的界域,他還是保持了最低限度的禮貌。
小女孩並沒有遲疑,她雙手叉腰,下巴微揚,用一種理直氣壯的口氣說道:
“我叫阿爾涅!
“……”
伊萊斯等了兩秒。
“沒了?”
“沒了呀!”
阿爾涅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的理所當然。
伊萊斯深吸一口氣。
“你是神?”
“準確來說——”
阿爾涅伸出一根手指,在嘴唇邊晃了晃。
“是,也不是。”
“……”
又是廢話文學。
什麼叫是也不是?
“你不要轉移話題!”
阿爾涅的小臉突然一板,像個嚴厲的小老師一樣數落道:
“你的供品錯了!”
“這已經是你第二次說這個了。”
伊萊斯無奈地攤手。
“下次來,要帶對東西!”
阿爾涅並沒有理會他的提醒,而是自顧自地說道。
“怎麼還有下次?”
伊萊斯震驚了。
“不然呢?”
阿爾涅顯得理所當然。
“你以後還要晉陞啊,難道你不想晉陞?”
“你的意思也就是說,如果我每一次晉陞都會來到這裏?”
伊萊斯勉強理解了一下。
他感覺自己的豬腦有點過載。
他已經儘力在與一個小女孩保持思維的同頻了。
“不對!”
阿爾涅突然擺擺手,打斷了他的推理。
“不是晉陞就會來!”
“需要儀式!”
“也就是說如果晉陞的時候擺出儀式,我就會來到這裏?”
伊萊斯感覺自己抓住了重點。
原來這裏還能反覆來!
“還是不對!”
阿爾涅著急地搖了搖頭,那頭烏黑的長發隨著她的動作甩動著。
“供品要正確!”
伊萊斯有些抓狂了。
“你一直說的正確的供品到底是什麼?”
“能不能給個提示?”
“還是說你難道認識我?”
伊萊斯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如果她不認識自己,怎麼知道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
阿爾涅聽到這句話,偏過頭來,那雙湛藍的眸子仔仔細細地端詳了他一二。
似乎是再一次確認伊萊斯的這張臉熟不熟悉。
“不認識。”
“……”
孩子,不認識我們到底在聊什麼啊?!
既然不認識,那你憑什麼說我帶的東西不對?
你是不是來找茬的?
伊萊斯拚命剋製住想要吐槽的衝動。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略微組織了一下語言:
“那你怎麼知道我最在乎的東西是什麼?”
“我就是知道!”
阿爾涅回答得理直氣壯,甚至還帶著幾分嬌蠻。
這個回答簡直蠻不講理!
還沒等伊萊斯反駁,阿爾涅突然伸出白皙的小手,指向伊萊斯。
她的眼神在這一刻變了。
不再是剛才那種天真爛漫,而是透著一種洞穿一切的銳利。
“再說了。”
她的聲音變得輕飄飄的,卻像是一記重鎚砸在伊萊斯的心口。
“你為什麼要用‘他’最在乎的東西,來開啟儀式?”
“……”
伊萊斯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原本像是閑聊的氣氛,在這一秒瞬間降至冰點。
一股無法言喻的寒意順著他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讓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這姑娘……似乎知道些什麼!
他現在有些分辨不清她或者祂指向的是自己,還是原身。
“他”最在乎的東西?
那張照片是原身伊萊斯·洛克蘭的。
是那個為了家庭來當守塔人的好弟弟和好哥哥的。
而不是他江煥的。
伊萊斯的心率開始不爭氣地加速,怦怦的跳動聲在寂靜的湖邊顯得格外刺耳。
幸好這不是在現實世界,他不會出汗。
否則的話,此刻他後背的冷汗應該早已打濕了衣物。
“你……”
伊萊斯的聲音有些顫抖,像是聲帶被人掐住了一樣。
“你說的‘他’……是誰啊?”
他試圖裝傻。
即便他知道這很拙劣,可這種情況下,這是本能的反應。
阿爾涅挑了挑小眉毛,歪著小腦袋又仔細端詳了伊萊斯一會兒。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小醜。
“你為什麼要假裝不知道我在說什麼?”
她喃喃道。
伊萊斯這下更慌了。
他有一種感覺,這孩子能把他看得連底褲都不剩。
他拙劣的偽裝和表演在她麵前,就如同在單向玻璃麵前賣弄自己的穿搭,以為自己很帥,但實際上別人在另一麵看得一清二楚。
這種被完全看穿的恐懼感,遠比麵對那些張牙舞爪的怪物要來得深刻。
“我……”
伊萊斯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承認嗎?
跟一個疑似神明的存在承認自己是個穿越者?
不過還不等伊萊斯想出應對之策,阿爾涅突然又搖了搖頭。
“算啦!”
她臉上的深沉瞬間消失,重新變回了那個天真爛漫的小女孩模樣。
彷彿剛才那個洞察一切的眼神隻是伊萊斯的錯覺。
“或許時候還沒到。”
她拍了拍手,像是結束了一場無聊的遊戲。
“下一次,記得擺對供品哦!”
“……”
這就完了?
怎麼跟沒別的話了似的?
他此時有一種在懸崖邊走鋼絲突然被風吹了一下的虛脫感。
把人嚇得半死,然後就來一句“算啦”?
這就是神明的惡趣味嗎?
而且最重要的是——
“所以對的供品究竟是什麼啊?!”
伊萊斯正要發問,阿爾涅卻已經不給他機會了。
她朝他擺了擺自己的小手,做了一個拜拜的動作。
下一秒。
周身所在的位置瞬間與她拉開了距離。
不是她在後退,而是整個世界在後退。
身側所有的景物都在飛速地拉長,變成了模糊的色塊和線條。
就像是希區柯克鏡頭。
“哎!”
伊萊斯下意識地伸手大喊。
“別走啊!話說清楚!”
“那我究竟應該準備什麼?!”
哪怕給個提示也行啊!
隨著距離的遠去,女孩的身影迅速縮小成一個光點,她的聲音也變得遙遠而空靈。
“別忘了我!”
女孩用某種維倫王國的方言回答了他。
那是一種帶著濃重鄉土氣息的口音,聽起來既親切又違和。
“……”
不是,答非所問是什麼鬼!
我問你帶什麼,你讓我別忘了你?
這都哪跟哪啊!
伊萊斯頓時有些惱怒。
不過很快,他就沒心思惱怒了。
一股龐大的靈性在腦中四處亂竄,就像是有無數條泥鰍鑽進了他的腦殼。
一種強烈的失重感瞬間包裹了他。
腳下的大地消失了。
他在急速下墜。
墜向無盡的深淵。
“臥————槽————!”
在意識的尖叫聲中,下墜感驟然停止。
沒有撞擊的疼痛,隻有一種如同落入棉花堆裡的柔軟與寧靜。
當一切停止下來。
伊萊斯緩緩睜開眼睛。
這一次,他不再身處那片詭異而唯美的森林。
他來到了一處水天一色的世界。
腳下是平靜如鏡的水麵,倒映著頭頂那片沒有任何雲彩、隻有純凈藍色的天空。
這裏沒有風,沒有聲音,甚至沒有邊界。
有點像傳說中的天空之境。
“喂!小子!醒了嗎?”
老埃德焦急的聲音在天空中炸響,打破了這份寧靜。
“你死了我怎麼辦!”
聽著這熟悉的咆哮,伊萊斯竟然覺得無比親切。
比起那個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小蘿莉,還是這個滿嘴跑火車的老鬼更讓他有安全感。
“別叫魂了……”
他試圖回答,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在這裏,語言似乎失去了意義。
他隻得放棄交流,仔細觀察起這個奇怪的地方。
他低下頭,看向腳下。
透過那層清澈得幾乎看不見的水麵,他注意到,水下似乎並不是虛無。
在那深邃的湛藍之中,有著隱約的圖案。
那是無數條發著微光的銀色線條。
它們縱橫交錯,構成了各種複雜的幾何圖形。
有的彎曲,有的筆直,有的匯聚成節點,有的發散向遠方。
這些線條密佈在水下,一直延伸到視野的盡頭,彷彿構成了這個世界的基底。
越看越眼熟。
伊萊斯眯起眼睛。
這哪是什麼神秘的魔法陣圖?
這分明就是一塊積體電路板!
看到這些,他突然不由得回想起老埃德曾經告訴過他的一個名詞:
理性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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