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第七機關很厲害嗎？”
“厲害？”
“何止是厲害！”
“第七機關是奧法女神信徒所建立的官方組織，在我活著的那個年代，它還沒有統一的名字。”
埃德蒙似乎陷入了某種久遠的回憶。
“當時的奧法高塔，也就是奧法女神的信徒們，打算說服國王建立一個這樣的組織。”
“專門用來監管和收容失控的超凡力量，原本草擬的名字叫‘王國第七特別事務處’，簡稱第七處。”
“後來可能是更名了。”
“以那些秘術師的能力，我無法想像這會是怎樣的一個組織。”
埃德蒙感嘆道。
“高刻度的秘術師恐怕能借用女神的力量。”
“說了半天，感情你也隻是猜測。”
伊萊斯有些不以為意。
“白癡！”
埃德蒙被噎了一下。
“可別掉以輕心！還記得我說過的源網嗎？”
“記得。”
“你不說成為超凡者就是依靠源網而釋放法術的嗎？”
“沒錯。”
埃德蒙繼續誘導式的提問。
“可你知道這個巨大的‘源網’，跟誰有關嗎？”
伊萊斯動作一頓，像看傻子一樣看著空氣。
“你都問到這了，那肯定跟奧法女神唄？”
“是的。”
埃德蒙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帶著一種特有的莊重。
“奧法女神即是源網的主人，是編織這張巨網的‘織法者’。”
“理論上，祂能夠將整個世界的法術抹去，也能隨意切斷任何一個人與源網的連線。”
“臥槽？”
伊萊斯一臉震驚。
“那不就是管理員嗎？”
如果源網是網際網路，那這個奧法女神妥妥的就是網管啊！
“管理員？”
“理解的很到位。”
“某種意義上，祂確實管理著世間一切奧法力量的流動。”
“那約翰豈不是很強？！”
伊萊斯突然感覺約翰這個月灣街溜子好像還挺牛。
“要是真強能拿這事到處炫耀？”
“嘶——”
“有道理哦！”
“那其他神明呢？”
伊萊斯想到了一個巨大的BUG。
“既然她是在管理……”
”她一抹去所有的奧法力量，大家不都得歇菜？這不唯我獨尊了？”
“沒那麼簡單。”
埃德蒙解釋道。
“源網雖然覆蓋萬物，但並不是一切。”
“其他神明的某些法術也會受到源網的影響，甚至失效。”
“可一旦到了神明的層次，有很多法術是獨立於源網而存在的。”
說到這裏，埃德蒙的語氣裡突然帶上了一絲自豪，一股優越感油然而生。
“尤其是偉大的月主。”
“月主的法術，有一部分完全來源於月主的權柄，那是來自靈性本身的力量。”
“這部分力量基於你自身的靈性和構建的理性迴路，不會受到源網的影響。”
“怎麼？”
伊萊斯臉上露出一絲戲謔的笑容。
“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又開始瘋狂給我安利你的月主了？”
“安利？”
“就是……一種極其熱情的的推銷方式。”
伊萊斯解釋道。
“和你現在的樣子簡直一模一樣。”
“別誤會。”
埃德蒙雖然聽不太懂，但也大致明白伊萊斯的意思。
“隻是順便告訴你一聲，讓你知道自己選擇的道路有多麼優越。”
“畢竟你馬上就要喝下靈識魔葯，踏入月主的信仰了，有些基礎知識你得知道。”
伊萊斯聳了聳肩。
反正他也隻有這一條路可走。
怒海之主聽起來雖然猛，可沒有他作為保底的【移除詛咒】。
他可不想被困在這座島礁一輩子。
“行行行，月主萬歲。”
伊萊斯敷衍了一句，然後指了指桌子上那一堆亂七八糟的材料。
“那我就要開始調配藥劑了，有沒有什麼要注意的？”
“直接一鍋亂燉？”
“當然有講究！”
埃德蒙語氣變得嚴謹起來。
“魔葯的調配不是燉菜。”
“材料的順序有嚴格要求，配方裡有寫，你必須嚴格執行，哪怕差一秒都不行。”
“其次，就是月主的儀式。”
“你需要準備一些東西，並且要等到晚上。”
“必須是月亮升起的時候，麵朝月出的方向……”
埃德蒙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起一大堆的注意事項。
從擺放蠟燭的方位，再到禱詞的音調。
好在，儀式中所需要的大部分輔助材料，比如純銀粉末、特殊的香料、以及特定的符文繪製工具，都存在於埃德蒙生前的遺物裡。
倒是不難收集。
唯獨有一項，讓伊萊斯犯了難。
“祭品。”
埃德蒙說道。
“你需要出示一件你所在乎之物，作為與靈界建立聯絡的‘錨點’。”
“在乎之物？”
伊萊斯愣住了。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手裏摩挲著那個冰涼的玻璃瓶，陷入了沉思。
自己所在乎之物究竟是什麼？
是那把還算順手的左輪槍？
還是那幾枚還沒花出去的金冠？
不，那些都隻是身外之物，沒了再掙就是了。
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上一世。
那個沒有魔法，沒有神明，也沒有怪物，隻有做不完的PPT和加不完的班的世界。
那個叫江煥的普通青年。
上一世，他過得並不算精彩，甚至可以說充滿了遺憾。
沒趕上虛擬貨幣的浪潮，在那之後無數次幻想如果自己當初買了哪怕一個位元幣會怎樣；
錯過了自媒體發展的紅利，眼睜睜看著幾個拍段子的成了千萬富翁，而自己隻能刷著他們的視訊傻笑；
畢業後又趕上實體經濟的沒落，隻能老老實實的當牛馬，在寫字樓的格子裏為了幾兩碎銀透支髮際線，還得對著比自己蠢的上司點頭哈腰。
或許那個時候，他最在乎的，就是遠在家鄉的父母，還有那個被生活磨平了稜角的，未完成的夢想吧！
可這一切，在他穿越到這裏以後，全部都如過往雲煙。
那個世界已經離他遠去，隔著無法跨越的壁壘。
他無法再去追求，甚至無法再去盡孝。
作為一個獨在異鄉的外人，在這個危機四伏的異世界。
他唯一重要的，或許就是他上一世寶貴的記憶了。
那是他作為“江煥”存在過的唯一證明。
可這些又偏偏是他無法言說的秘密。
他不能告訴任何人他是穿越者，不能告訴任何人他腦子裏裝滿了另一個文明的知識。
他隻能在一次次跟老埃德的鬥嘴中，摻雜一些自己知道的梗。
似乎隻有這樣，隻有在感受老埃德的懵逼的時候，他才能找到一種上一世的自己並非是黃粱一夢的實感。
這是一種孤獨的狂歡。
也是一種無聲的抵抗。
但問題是，記憶這東西太抽象了，也沒法拿出來當祭品擺在桌子上啊。
總不能把腦子挖出來獻祭了吧？
“在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埃德蒙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沒什麼。”
不過現下，思考這些都顯得多餘。
伊萊斯搖了搖頭，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甩出腦海。
人不能活在過去。
對於現在的伊萊斯而言，他既是江煥，又是伊萊斯。
兩個靈魂的融合讓他繼承了原身的一切情感與羈絆。
那麼，作為伊萊斯·洛克蘭，他最在乎的，應該就是他住在霍普郡的哥哥亞瑟與妹妹夏洛特了。
那是原身拚了命也要守護的家人，也是現在支撐他活下去的動力之一。
隻是對於江煥來說，並沒有血親的實感罷了。
想到這裏，伊萊斯走到角落裏那個原身帶來的破舊行李箱旁。
一陣翻找後，他從一本夾著乾花的書裡，取出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年輕的亞瑟穿著警服一臉嚴肅，夏洛特穿著長裙笑得燦爛，而中間的伊萊斯有些羞澀地撓著頭。
“就它了。”
伊萊斯看著照片，眼神柔和了一些。
這張照片承載著洛克蘭兄妹的親情，也承載著那個叫伊萊斯的青年的全部牽掛。
這個應該也算於此合題。
“準備得差不多了。”
伊萊斯深吸一口氣，將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中央。
窗外，夜幕已經降臨。
一輪殘月掛在海麵上，灑下清冷的輝光。
“走吧，去外麵。”
埃德蒙指揮道。
“一定要記住，刻度的晉陞伴隨著對神明的謁見。”
“什麼？”
正準備搬東西出門的伊萊斯腳下一滑。
“謁見？”
他瞪大了眼睛，一臉驚恐。
“你怎麼不早說？！”
“我一個還不是超凡者的普通人，喝了魔葯竟然要謁見神明？”
這就好比是一個普通人去美國旅遊，剛下飛機就有人提醒他總統接見一樣！
“瞧你那點出息！”
埃德蒙鄙視道。
“放心吧，以你現在這個程度，離謁見到真正的神明還早著呢。”
“我都沒見過，再別說你。”
“低刻度的謁見一般是模糊的、與神明相關的意象。”
埃德蒙耐心地解釋。
“一般是一個輪廓，不過刻度越高，看的越清楚。”
“比如月主，你可能會看到不同的月相，或者貓頭鷹、夜鶯之類的夜行生物。”
“某種意義上，這是一種神明對信奉者的一種注視，代表祂看到了你。”
“傳說隻有到了高刻度，才能聆聽神諭。”
“要是再往上走，達到神侍或者半神的層次，估計見到真的神明也不是不可能。”
“但這樣的人都隻存在於傳說中，誰知道？”
“呼……”
聽到這裏，伊萊斯才長舒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
“那就好，那就好。”
“貓頭鷹挺好，哈利波特嘛，我熟。”
伊萊斯聽了點點頭，心態重新平穩下來。
他抱著一堆瓶瓶罐罐和那張珍貴的照片，推開了木屋的門。
海風呼嘯，帶著夜晚特有的涼意。
伊萊斯深吸一口氣，站在木屋外那片被他特意清理出來的碎石空地上。
著手準備起他踏入超凡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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