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我不想知道了還不行麼?”
伊萊斯一邊說著,一邊提著那個還在滴著橙味海水的布袋走進了木屋。
木屋裏依舊陰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黴味,但這反而讓他覺得安心。
他把那條還在撲騰的“黑鯛”扔在桌子上。
“啪嗒。”
魚尾拍打著桌麵。
伊萊斯從靴子裏抽出匕首,深吸了一口氣。
雖然理智告訴他這是盲眼鮭,但在他的視覺裡,這特麼就是一條上一世海邊常見的且死不瞑目的黑鯛。
要去挖一條看起來很正常的魚的眼睛,他真的覺得有點變態。
“對不起了兄弟,為了哥們的超凡之路,借你倆眼珠子用用。”
伊萊斯一邊碎碎念,一邊手起刀落。
在幻覺的影響下,過程顯得格外詭異。
並沒有鮮血飛濺,反而像是挖開了一個充滿了氣的橙子,滋滋作響。
他小心翼翼地用刀尖挑出那兩顆渾濁的、覆蓋著白翳的晶體,放進早就準備好的玻璃瓶裡。
“兩顆無瞳之眼,搞定。”
伊萊斯晃了晃瓶子,看著裏麵那兩顆眼球在液體中浮沉,心裏總算是踏實了一點。
“你聽聽唄!”
那個叫約翰的靈體顯然還沒死心,聲音像個推銷保險的一樣在屋子裏回蕩。
“聽聽又沒有壞處,而且我還可以告訴你點別的。”
伊萊斯把裝眼球的瓶子塞好,轉過身,無奈的嘆了口氣。
“你先跟我說你能告訴我點啥?”
“錢財乃身外之物,但力量是永恆的。”
約翰的聲音立刻變得高深莫測起來。
“刻度一靈識魔葯配方怎麼樣?”
“以及信仰怒海之主相應的儀式,如果你需要的話?”
伊萊斯搖了搖頭。
“很遺憾,我已經有配方了。”
“甚至材料都準備好了。”
但他又話鋒一轉。
“不過儀式倒是有點意思!”
“欸欸欸?”
伊萊斯剛說完,腦子裏的埃德蒙先炸毛了。
“我先來的你來湊什麼熱鬧?”
老埃德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護食的老狗。
“怎麼?”
“你承諾給這哥們你們月主的儀式了?”
約翰反唇相譏。
“你們那途徑有毛用?”
“男人,就該信仰風暴!那是力量!那是毀滅!”
“怎麼說話的?”
埃德蒙怒了。
“你們風暴法官的信仰途徑有用?”
“有用你還去偷東西?”
“風暴法官啊!”
“聽聽這名字多威風!結果呢?”
“你給乾成風暴竊賊了!”
“我偷東西那是我有本事!”
“那是戰術!是潛入藝術!”
約翰顯然被戳到了痛處,聲音拔高了八度。
“哥們,別聽這老東西的!”
他轉而開始攻略伊萊斯。
“我們怒海之主信仰途徑最強了,你信怒海之主,保你碾壓同刻度超凡者!”
“隻要你成為風暴法官,以後在大海上你就橫著走!”
“呦!你這話說的不害臊?”
埃德蒙立刻開啟嘲諷模式。
“黎明教廷的那些黎明使者怎麼看?”
“或者你覺得你比不息教團的鬥爭騎士還能打?”
兩隻鬼,一個在腦子裏,一個在空氣裡,隔著伊萊斯這個大活人吵得不可開交。
就像是兩個推銷員在爭搶客戶。
伊萊斯感覺自己的腦褶皺都在嗡嗡作響。
“停停停!”
他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聲響讓屋子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煩死了!”
喊出這句的時候他腦海裡不由得還浮現出某隻猴的身影。
“倆超凡者哎!”
“就像兩個哄搶特價麵包的大媽!”
伊萊斯揉了揉太陽穴,沒好氣地說道。
“約翰。”
他對著虛空中的約翰說道。
“你說,你要我幫你什麼忙?”
“先說好,殺人放火我不幹,偷雞摸狗我……看心情。”
“小忙。”
約翰的聲音重新變得諂媚起來。
“絕對是小忙。”
“幫我去霍普郡的一具屍體裏取一件超凡物品。”
“等等,霍普郡?”
伊萊斯手裏的動作一頓,眼神瞬間變得犀利起來。
霍普郡。
那是原身的老家。
是亞瑟和夏洛特生活的地方。
也是原身記憶中那座工業城市。
這也太巧了吧?
巧合得就像是那種二流小說裡硬湊的劇情。
“你認識我啊?”
他沒來由的問了一句,語氣中帶著深深的懷疑。
也不怪他多想,這個詭譎的世界他覺得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不認識啊,你誰?”
約翰回答得乾脆利落,語氣裡滿是莫名其妙。
“你很有名嗎?”
“……”
伊萊斯噎了一下。
“那沒事了。”
看來確實是巧合。
或者是某種命運的安排?
“霍普郡?”
埃德蒙聽了,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幸災樂禍。
“那你要失望了,大歷史學家。”
“這小子被夢妖詛咒了,離開這裏不能超過十天!”
“就這他換崗還想回他家,哪有時間去霍普郡?”
呃……有沒有一種可能……伊萊斯心中腹誹。
家鄉具體在哪這事忘了告訴這個老登了……
“什麼?”
約翰的聲音聽起來非常驚訝。
“夢妖詛咒?”
“你居然惹上了那東西?”
“那可棘手了。”
約翰沉吟道。
“夢妖這東西,雖然本體是個戰五渣,但它的詛咒確實很麻煩。”
“對一般的超凡者來說可能構不成威脅。”
“畢竟隻要靈性足夠,或者有針對性的法術,真出現了跑也是能跑掉的,甚至還能反殺個把個。”
“可對你這樣的普通人來說,那就沒辦法了。”
“主要是沒法觀測。”
約翰說的倒是沒錯。
至少在伊萊斯的回憶中,原身確實沒有看到過夢妖。
那個可憐的傢夥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被什麼東西逼瘋的。
但他突然想到了一個華點。
既然老埃德作為超凡者能看得到夢妖,甚至能準確判斷出夢妖的方位和意圖。
那當年他為什麼不逃跑呢?
他不是說自己是刻度二的超凡者嗎?
這幾天他隻顧著鬥嘴了,倒是沒往這方麵想過。
結合老埃德一開始跟他說過的話。
“為了防止甲骸上島佈置了陷阱”。
“堅持寫日誌”。
這個老傢夥,不會意外的還是什麼戰鬥英雄吧?
伊萊斯心裏對這個愛吹牛的老鬼突然多了一絲敬意。
“所以如果你幫不了忙,那就沒辦法了。”
約翰有些失望地說道,聲音聽起來有些漸行漸遠。
“看來我隻能去剩下幾座燈塔看看了。”
“希望能碰到個活著還能自由活動的倒黴蛋。”
“等等!”
伊萊斯猛地叫停了約翰。
“小子,別忘了刻度五的【移除詛咒】!”
埃德蒙急了。
伊萊斯沒有理會埃德蒙的叫嚷。
他腦子轉得飛快。
這是一個機會。
一個擺脫目前死局的機會。
“東西我可以幫你取。”
伊萊斯對著空氣說道,語氣堅定。
“但報酬需要換一個。”
“我不稀罕什麼怒海之主的信仰儀式。”
“你說。”
約翰的聲音回答道。
“我要解咒的辦法。”
伊萊斯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要即刻就能生效的解咒辦法。”
“因為我不可能傻等自己晉陞刻度五的那天才離開這裏。”
“刻度五隻是保底方案,但不是最佳方案。”
空氣安靜了幾秒。
似乎約翰正在權衡利弊。
片刻後,那個聲音帶著一絲笑意響起:
“成交。”
“我會幫你想辦法。”
“雖然夢妖詛咒很麻煩,但也不是完全無解。”
“剛好我有些想法,或許不用刻度五也能搞定。”
約翰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竟然為了一個別人口頭的承諾就幫別人辦事?!
靈界空間內的老埃德不由得嘆了口氣,伊萊斯這孩子還是太單純。
不過暫時還不急,等真到他要去的時候再提醒也不遲。
“還有,我無法最近就離開這裏,至少等到月底換崗。”
伊萊斯又補充道。
“你也知道,僅憑一艘小船是沒法劃到赫斯汀港的,更別說最近我還招惹了海妖。”
“我要是現在走,那就是給海妖送菜。”
“海妖?你也是個勇士!”
約翰先是由衷的誇讚了一句。
然後遲疑了一下。
“月底嗎?”
“如果事情有變,我會提前通知你。”
“如果計劃不變,我會在霍普郡等你。”
伊萊斯點了點頭,微微思考了一下又道:
“這件超凡物品對我不會有負麵影響吧?”
這很重要。
他可不想剛出了狼窩又入虎穴。
“不會的。”
約翰打起了包票,語氣信誓旦旦。
“你放心吧!”
“行。”
聽對方答應的很乾脆,伊萊斯心下也安定了許多。
“那麼,二位先生。”
約翰的聲音漸漸飄遠,像是被海風吹散了。
“我還想再去其他幾座燈塔看看,瞭解一下歷史。”
“就此別過!”
隨著聲音的消失,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也終於消散了。
木屋裏重新恢復了,一人一鬼的清凈。
“那傢夥離開了。”
埃德蒙適時地提醒道,語氣裏帶著一絲旁敲側擊的引導。
“我總感覺很怪。”
“他自稱研究月灣的歷史,是個學者。”
“但是卻偷走了第七機關的收容物,是個盜賊。”
“這兩種身份,怎麼看怎麼違和。”
“第七機關是什麼?”
伊萊斯一邊收拾桌子上的魚,一邊隨口問道。
“皇家超凡調查機構。”
埃德蒙解釋道。
“專門負責處理超凡事件的部門。”
“哦哦哦!”
伊萊斯瞬間理解。
“類似於神盾局、黑衣人!”
“這又是什麼鬼?!”
老埃德瞬間破功。
“超凡調查機構啊。”
“我也是多餘問……”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