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星火節大熄燈儀式準時降臨的那一刻。
當墓園裏的變故正如火如荼地向著不可控的深淵滑落時。
霍普郡北區。
陰暗潮濕的地下水道深處。
塞西爾女士與加迪安分部長正帶領著一支精銳小隊漫步在所謂的“殺戮聖殿”大廳當中。
說是漫步,其實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這一路上。
這群經驗豐富的第七機關調查員們,神經緊繃到了極限。
憑藉著敏銳的超凡直覺和煉金探雷裝置。
他們不知道排除了多少個足以讓人瞬間融化,或者變成肉泥的惡毒陷阱。
暗弩、死靈觸發陣法。
為了應對隨時可能從陰影中撲出來的致命襲擊。
所有人總共被分為了三個梯隊。
戰術陣型嚴密。
其中。
以塞西爾與加迪安這兩位高戰力大佬為首的突擊隊伍,人數最少。
作為最鋒利的尖刀,頂在最前方。
第二隊人數適中,負責策應和火力支援,緊隨其後。
而留守在最後方、負責看住退路防線的第三隊,人數最多。
陣型可以說是滴水不漏。
隻是。
在正式踏入這座殺戮聖殿的深處之後。
眼前的一切情況,都令這兩位第七機關的高層感到無比意外。
甚至有一絲滑稽。
首先。
這座被邪教徒吹得神乎其神的聖殿內部,空空蕩蕩。
根本沒有見到一開始預料到的、那些瘋狂嗜血的殺戮客。
連個鬼影子都沒看見。
空氣中除了陳年的血腥味,隻有死一般的寂靜。
其次。
更別提遇到那些神出鬼沒的霧隱會成員了。
就好像。
之前在地下水道外圍,碰到的那些被他們順手解決的霧隱會邪教徒。
都特麼隻是來這裏吃飽了撐的閑逛的一般。
那些人的審問結果,塞西爾還記憶猶新。
那些底層的狂信徒,全都咬定自己隻是在這裏執行常規的巡邏任務。
最關鍵的是。
經過專業的思想偵測。
得出的結論竟然是:沒有任何出入!
測謊儀和讀心術都證明,那些底層炮灰竟然真的沒有撒謊!
塞西爾踩著滑膩的地磚,在心裏冷笑了一聲。
現在看來。
真相隻有一個。
霧隱會的高層,玩了一手漂亮的職場詐騙。
他們甚至連自己人都瞞過了。
下發了虛假的巡邏任務表。
隻為了讓這些愚蠢的邪教徒,老老實實地來到這片地下水道當拖延時間的炮灰。
既然如此。
塞西爾的眉頭緊緊鎖了起來。
他們到底想要拿著那件福特維爾家族的遺物做什麼?
費了這麼大的周折,不惜獻祭自己的基層員工。
絕不可能是為了拿回去當傳家寶供著。
在收容物剛剛失竊的時候。
第七機關的情報部門,就已經火速向風暴裁判所方麵提交了申請。
獲取了這件遺物的相關絕密資訊。
根據那些殘存的卷宗記載。
這似乎是一件與靈魂深度相關的詭異遺物。
至於具體的作用和觸發條件。
那些最關鍵的幾頁卷宗,已經在約翰·貝克那場堪稱鬧劇的盜竊案當中,離奇遺失了。
線索在這裏斷了一截。
讓人恨得牙根癢癢。
不過。
可以確定的是。
從黎明教廷方得到的一些相關補充資料,可以側麵佐證這件東西的恐怖底蘊。
這件遺物的歷史,相當悠久。
悠久到足以追溯到隻存在於典籍裡的諸神紀元。
它曾與不知多少年前的一場古代戰爭有著密切的關聯。
那是一場足以毀天滅地的戰爭。
這場戰爭,直接導致了數位聖徒的當場隕落。
神聖的血液灑滿大地。
而也是在那場浩劫之後。
舊的諸神紀元徹底結束。
目前以七神為正神的信仰體係,才得以在廢墟之上重新構建完成。
而那些隕落的聖徒中。
不僅有一位風暴法官。
還有一位煉金工匠。
想到這裏。
塞西爾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涼氣。
就當塞西爾在腦海中進行著瘋狂的頭腦風暴,試圖把所有碎片拚湊起來的時候。
一行人的腳步,停了下來。
視線豁然開朗。
他們來到了殺戮聖殿的核心祭壇處。
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場地。
四周是層層疊疊的階梯座位,呈現出一個漏鬥狀的包圍圈。
冰冷的石磚上,暗紅色的血漬已經滲透進了紋理之中。
似乎是那些變態殺戮客們,平時用來舉行血腥儀式或殘酷處刑的地方。
而此時。
在這片本該充滿殺戮氣息的場地中心。
空無一人。
隻有一張粗糙的長條木桌。
直愣愣的放著一遝破舊的羊皮紙。
“這是......?”
加迪安停下腳步,僅剩的那隻獨眼裏閃過一絲危險的寒芒。
他那張滿是風霜的臉上,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作為身經百戰的分部長。
他已經有一種強烈的、令人牙酸的不祥預感。
他們這次。
帶著這麼多人,大張旗鼓地殺到這裏。
或許,是被某個躲在幕後的混蛋給徹底耍了!
空城計!
加迪安咬緊了後槽牙。
但不管怎樣,殺戮聖殿在霍普郡的地底下搞了這麼大規模的違建。
這件事,他也一定會原原本本地向上級彙報。
必須去裁判所那裏討要個說法。
這位獨眼的漢子壓下心中的怒火。
他微微抬手,示意身後的手下原地等待,保持警戒。
隨後。
他轉過頭,給了旁邊的塞西爾一個隻有老搭檔才能看懂的眼色。
兩人心領神會。
沒有貿然上前。
他們先是回過頭,命令身後的眾人。
立刻利用隨身攜帶的聖徽,向女神祈禱,獲取神明的賜福。
淡淡的神聖微光在調查員們身上亮起,驅散了周圍的陰寒。
緊接著。
塞西爾和加迪安又極其謹慎地,給自己的身上加了一層厚厚的奧法防護。
各種光環套在身上。
以防那張桌子周圍,佈下了什麼惡毒的死靈詛咒,或者是隱蔽的觸發類法術。
準備工作就緒。
接著。
塞西爾抬起右手。
體內的靈性湧動。
一個【法師之手】法術被瞬間施展出來。
一隻半透明的、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法力手掌,在半空中憑空凝結。
向著祭壇中心的那張桌子緩緩飛去。
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當幽藍色的法師之手,距離桌子僅有幾寸之遙。
並沒有預想中的爆炸或是毒氣。
反而是,似乎有什麼極其精密的奧法機關被瞬間啟動了一般。
一陣輕微的能量蜂鳴聲在空蕩蕩的祭壇裡響起。
緊接著一個由光影交織而成的虛像,開始在桌後那把寬大的高背椅子上。
漸漸成形。
光影迅速穩定,勾勒出了一個人的輪廓。
那是一位穿著寬大黑色風衣的男人。
頭上還端端正正地戴著一頂高頂禮帽。
整個人籠罩在陰影裡,看不清具體的五官。
“你好,第七機關的朋友們。”
虛像開口了。
聲音經過法術的傳導,帶著一絲失真的金屬質感。
卻又透著一股子從容不迫的優雅。
他的視線。
從壓低的帽簷下緩緩掃過,最終投射向站在台階上的第七機關眾人。
“邀請各位來此,並非我的本意。”
男人攤了攤手,語氣裏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
“隻不過你們想要的那件東西......”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
“很遺憾。”
“並不在我手上。”
“你是什麼人?”
塞西爾皺著眉頭,沒有被對方的客套話給繞進去,冷冷地開口問道。
手指已經捏住了法術的起手式。
“我?”
男人指了指自己,似乎聽到了什麼有趣的問題。
虛像在椅子上換了個舒服的坐姿。
“一個時代的投機者而已。”
他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你是霧隱會的執事?”
旁邊的加迪安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獨眼死死盯著那個虛像,聲音低沉如雷。
“執事?”
那人聽到這個稱呼,竟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輕笑。
笑聲裡滿是不屑。
“不能因為穿的像,就覺得我跟他們有關吧?”
他拍了拍自己身上那件寬大風衣的虛影。
“而且......”
他拉長了語調,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這隻是我的一個身份而已。”
“不用在意。”
說罷,他似乎失去了繼續聊天的興緻。
虛幻的手臂抬起。
指了指麵前那張粗糙長桌上放著的那遝破舊羊皮紙。
虛像開始閃爍,法術的能量即將耗盡。
“你們現在最應該在意的,應該是我留給你們的這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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