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為你現在可以著手聯絡芬恩了。”
加迪安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乾澀。
當這支全副武裝的第七機關隊伍,摸黑穿過了最後一段令人作嘔的下水管道。
原本以為通道盡頭,等待他們的會是另一個裝滿邪教徒和噁心排泄物的臭水坑。
然而當法術光球照亮前方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個巨大到離譜的地下空洞。
這根本不是什麼下水道交匯處。
這是一個超級地下空間!
而在這個巨大空間的中央,靜靜地矗立著一座宏偉的石質建築。
這棟建築呈現出冰冷、古老的灰黑色。
上麵直插地下空間的穹頂。
幾乎佔據了這裏百分之九十的絕對空間。
“見鬼了……”
副手藍恩在後麵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城市的地下管網圖紙上,這裏明明標的是“廢棄蓄水池”。
在建築的正前方,是一座筆直的石質長橋。
長橋懸空,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幽暗深淵。
長橋的兩側,栩栩如生的石像整齊排列著。
它們全都披著寬大的帽兜,看不清麵容。
但每一尊人像的手裏,都倒握著一把尖銳的石質匕首。
刀刃朝下。
姿態詭異。
當照明法術掃過時,那些隱藏在帽兜下的陰影,就像活過來了一般。
“這不對啊。”
加迪安眯起眼睛極目遠眺。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在那棟巨大石質建築的最高處,雕刻著一個碩大的徽記。
按照他們之前的審訊情報。
這裏既然是“霧隱會”藏匿的大本營。
那麼門麵上掛著的,理應是那位“霧隱之主”標誌性的查拉斯螺旋。
但現在。
那個高懸在頂端的徽記,卻是一個透著慘白色澤的巨大浮雕。
左半邊,是人類的骷髏頭骨。
右半邊,卻拚接成了長著扭曲犄角的山羊頭骨。
人與羊的骨骼嚴絲合縫地縫合在一起,空洞的眼眶正冷冷地俯視著橋頭這群渺小的不速之客。
空氣中那種下水道的惡臭,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腥銹味。
“霍普郡的北區地下,居然還藏著這種規模宗教建築?”
塞西爾女士仰著頭,語氣詫異。
一旁的加迪安聞言,扯出一個苦笑。
“別說你了,我也沒想到。”
這位身經百戰的老調查員,此刻眼神裡充滿了深深的無力感。
“我原本以為,咱們今天這趟是端掉一個霧隱會的耗子窩。”
“現在看起來……”
“事情似乎並沒有這麼簡單。”
“這不是耗子窩,這是一頭沉睡的巨獸巢穴。”
他盯著那個半人半羊的白骨徽記。
眼底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我原本以為……”
“殺戮女神的信徒,早就在幾十年前的清洗中被徹底抹除乾淨了。”
“沒想到,是我太天真了……”
聽到這個陌生的神名,塞西爾挑了挑眉。
美眸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疑惑。
“殺戮女神?”
她似乎隻在歷史書裡見過這個尊名。
加迪安轉過頭看向這位年輕有為,但資歷尚淺的女特派員。
“你還年輕。”
“那場血雨腥風的清洗髮生時,你估計還在上文法學校。”
“你並沒有經歷過那段黑暗的歷史。”
加迪安深吸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冷氣,緩緩講述起一段塵封的往事。
“三十多年前的王國,可沒有現在這麼表麵光鮮。”
“曾經有一段時間,國內刺客橫行,暗殺就像吃個下午茶一樣普遍。”
“那些躲在陰影裡收割人命的傢夥,全都是這位‘殺戮女神’的狂熱信徒。”
他指了指橋上的那些帽兜石像。
“超凡世界本來就夠混亂不堪的了。”
“各種邪神信徒、失控怪物天天鬧事。”
“而有了這幫職業殺手的加入,各種見不得光的殺戮產業在王國的血管裡瘋狂繁衍。”
加迪安的語氣裡透著一絲無奈。
“可最讓人頭疼的問題在於。”
“雖說這位‘殺戮女神’並非官方承認的七大正神之一。”
“但祂好歹也算是一位擁有神格的,邊緣化信仰的神明。”
“根據當時的宗教管理法案。”
“第七機關並不能直接將祂的信徒,粗暴地定義為必須剿滅的異端邪教徒。”
也就是所謂的“灰色地帶”。
隻要你不搞活人獻祭,不召喚不可名狀的恐怖玩意。
官方其實很難下死手。
“然而……”
加迪安話鋒一轉。
“這幫傢夥的行事作風,卻早已經踏破了那條容忍的紅線。”
“因為他們不僅殺超凡者。”
“他們還會為了幾十個金冠對普通人動手!”
加迪安說著,看向塞西爾的眼神充滿了嚴肅。
“沒有底線。”
“隻要價錢合適,哪怕是剛出生的嬰兒他們也敢接單。”
“謀殺、情殺、仇殺、甚至是政治暗殺。”
“這群殺戮客在國內掀起了一股名為‘血色恐怖’的浪潮。”
塞西爾靜靜地聽著,眉頭越鎖越緊。
她能想像到那種社會秩序徹底崩壞的可怕景象。
“當時的老百姓人人自危。”
加迪安嘆了口氣。
“生怕自己白天在街上不小心多看了一眼哪個陌生人,或者惹了哪個脾氣暴躁的鄰居。”
“第二天早上,就全家整整齊齊地橫死街頭。”
“那是一段連官方超凡者晚上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睛的操蛋日子。”
他停頓了一下。
昏暗的光線打在他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顯得格外滄桑。
“你可能會問,既然他們這麼囂張,為什麼不早點動手?”
“之所以難以剷除。”
“是因為王國高層裡那些衣冠楚楚的貴族老爺、大資本家們。”
“也全都是這幫殺戮客的客戶。”
“他們在用這些人的服務,去剷除異己,去掠奪財富!”
這是一把帶血的快刀,他們怎麼可能捨得輕易折斷它?
“隻不過。”
加迪安冷笑了一聲,似乎對那個結局感到一絲快慰。
“在三十年前,局麵徹底失控了。”
“最終,先王終於下定了決心,頂住了所有壓力。”
“出動了國家最精銳的力量,將這個組織連根拔起,徹底剿滅!”
“那一場仗,血流成河。”
加迪安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
“隻是我也沒想到。”
“時隔三十年,在霍普郡北區的地方下麵。”
“竟然還能完好無損地保留著一個這麼巨大的殺戮聖殿!”
“所以……”
塞西爾有些遲疑地開口。
“這意味著,霧隱會很可能已經與殺戮客勾結在了一起?”
加迪安凝重地搖了搖頭。
“至少我個人,十分不希望這種事情的發生。”
“如果真是那樣,霍普郡離大洗牌也就不遠了。”
就在兩位最高指揮官交流情報的這片刻功夫。
一名年輕調查員從前麵幾步遠的地方快步跑了回來。
“頭兒!有情況!”
他指著靈測分析儀。
“分析儀在橋頭的空氣中,捕捉到了殘存的負麵靈性。”
“經過波段對比。”
“與金薔薇酒店案發現場提取到的靈性殘留相似。”
也就是說。
那個殺人越貨的兇手,的的確確跑進了這座陰森的殺戮聖殿裏。
“不過……”
年輕調查員看著儀錶盤上的資料,有些猶豫。
“相似度隻有百分之五十四。”
隻有一半的概率。
聽到這個模糊的鑒定結果。
站在後方指揮的藍恩好奇地看向加迪安。
“頭兒,相似度這麼低。”
“我們……還追嗎?”
這可是殺戮女神的主場。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全都集中在了那個矮壯的光頭男人身上。
等待著最高長官的裁決。
加迪安沒有看藍恩。
他的目光,越過那座長橋。
死死地盯著石質建築頂端,那個象徵著殺戮與瘋狂的半人半羊圖案。
眼神漸漸變得堅毅。
“追。”
加迪冷冷地擠出一個字。
沒有絲毫退讓。
如果“霧隱會”真的與“殺戮聖殿”的殺戮客們達成勾結。
如果那件遺物落入這些殺戮客手裏。
他無法想像,整個國家會被捲入怎樣一場腥風血雨之中。
作為一名曾經參與過對殺戮聖殿清剿工作的老調查員。
加迪安絕不允許。
這個可怕的組織再次死灰復燃,席捲王國。
旁邊的塞西爾似乎讀懂了老調查員心裏的執念。
她果斷轉身,隻給加迪安留下了一個利落的背影。
“我去跟總部彙報情況申請最高許可權。”
“順便,我會立刻通知留守的隊員,全員趕往修道院運屍兼盯梢。”
“後背交給我。”
隨著兩位長官的意誌統一。
這一刻開始。
原本震驚的調查員們,如同上足了發條的戰爭機器,全部動員了起來。
所有人都明白,他們即將迎來的,是一場硬仗。
……
同一時間。
霍普郡中心區,金薔薇酒店。
517號房間內。
一陣急促的震動聲,突然打破了房間內的死寂。
守在靠窗位置的芬恩低下頭。
他一把按住腰間的源網通訊器。
熟練地注入一縷靈性,接收到了來自塞西爾女士的加密簡訊。
看清內容的那一秒。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麵向眼前得四位調查員。
“所有人收拾裝備。”
“我們該動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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