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說。”
伊萊斯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隨口在腦海中應付著老埃德的吐槽。
“我還真是個假霍普郡人。”
他在原身那堆落滿灰塵的記憶庫裡快速翻找了一下。
“你也說了,我們家是正統諾斯人後裔。”
“小時候是從北邊的曼城一路搬過來的。”
“滿打滿算,在霍普郡紮根也沒多少年。”
“我就記得,曼城那邊的星火節和這裏完全不同。”
伊萊斯回憶著原身的童年畫麵。
“那邊的星火節,主打一個沉默。”
“沒有滿大街的花裡胡哨,也沒有這種掛得滿天飛的倒立星星。”
“所以自然而然地,我對南方這種湊熱鬧的星火節就沒什麼歸屬感和興趣。”
這確實是原身最真實的記憶。
這也讓作為穿越者的伊萊斯本人,感到一陣驚奇。
要知道,根據地圖比例尺來算。
維倫大陸整個版圖加起來,也就比他上一世國內的一個省大不了多少。
結果就這麼大點地方,南北方的文化差異竟然誇張得像隔了兩個半球!
簡直比甜鹹豆腐腦的異端之爭還要離譜!
就在兩人在腦海裡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時。
夏洛特從前方路邊的攤販那裏蹦蹦跳跳地跑了回來。
在這座灰濛濛的城市裏,她那身輕快的裙角簡直像是一抹亮色。
她的手上還提著一個冒著熱氣的牛皮紙袋子。
“艾爾!”
“你吃不吃灰燼麵包?”
她活力滿滿地喊道,張開手中的紙袋,獻寶似的向伊萊斯的方向遞了遞。
紙袋剛一開啟。
一股混合著粗麥焦香和濃鬱肉脂味的滾燙熱氣,直接撲麵而來。
伊萊斯的鼻翼動了動。
他在記憶中迅速匹配到了這種食物。
灰燼麵包。
這玩意兒原本是北方諾斯人慶祝星火節時的傳統食物。
外殼被刻意烘焙得粗糙、堅硬。
黑乎乎的,表麵甚至帶著裂紋,看起來就跟從爐膛裡剛掏出來的黑炭一模一樣。
吃這玩意兒的時候,甚至不能直接上嘴咬,必須得用小木鎚子暴力敲開。
可以說比較硬核。
但隻要砸開那層“黑炭”,裏麪包裹著的,卻是摻了豐富肉糜和昂貴香料的溫熱軟麵。
據說,這在北方凜冬的信仰裡,象徵著“外殼在嚴寒中死寂,內裡卻保留著生命的溫度”。
主打一個廢土生存美學。
不過,隨著工業時代蒸汽火車的轟鳴。
南北方的人**融越來越密集。
這種原本隻在北方流行的硬核食物,也逐漸被逃難或做生意的北方人帶到了南方的街頭。
“給我一塊。”
伊萊斯伸手,從滾燙的紙袋裏摸出了一塊拳頭大小的“黑炭”。
其實他也有些好奇這麵包的真實味道。
畢竟在原身的記憶裡,上一次吃這玩意兒,還是好幾年前。
他將麵包托在掌心。
根本沒有去尋找什麼用來破殼的小榔頭。
五指猛地收攏。
手上微微用勁。
“哢嚓”一聲脆響。
那層號稱能崩掉門牙的堅硬黑炭外殼,瞬間被他徒手捏出了幾道深深的裂縫。
緊接著徹底碎裂開來!
一股極其濃鬱的肉糜香氣,伴隨著滾燙的蒸汽,瞬間從裂縫中噴薄而出。
露出了裏麵金黃軟糯的內餡。
“真厲害!”
夏洛特看到這一幕,眼睛亮晶晶的,由衷地稱讚道:
“看來你當海員,每天拉纜繩,身體確實強壯了不少嘛!”
“原本我還說去前麵的工具鋪借個小榔頭呢,現在看來完全不需要了!”
“那是!”
伊萊斯毫不客氣地收下了這份誇獎,極其臭屁地揚了揚下巴。
當然。
隻有他自己清楚。
這跟什麼見鬼的纜繩沒有半毛錢關係!
這純粹是魔葯的功勞。
他低頭咬了一大口。
麵包入口的瞬間。
一股極致的粗麥烤製香味就在口腔中炸開。
不僅如此,裏麵滾燙的肉糜鹹香味,和那種帶著異域風情的香料味完美地交織在一起。
外殼酥脆帶著焦香,內裡軟糯汁水豐盈。
這口感……
伊萊斯的眼睛瞬間睜大。
這不就是烤肉鍋盔嗎?!
“好吃!”
他含糊不清地評價了一句,三下五除二就把剩下的半個塞進了嘴裏。
“我也要我也要!”
夏洛特看著哥哥吃得這麼香,饞蟲也被勾起來了。
她著急忙慌地又從紙袋裏掏出一枚黑乎乎的麵包,直接遞到伊萊斯麵前。
意思非常明顯:
人形破殼機,快幫我開!
伊萊斯笑了笑,接過麵包。
如法炮製地再次捏碎外殼,遞迴給妹妹。
看著夏洛特捧著熱騰騰的麵包,像隻小倉鼠一樣在街邊開心地啃著。
伊萊斯突然放鬆了下來。
一種久違的、極其純粹的快樂情緒,在他的胸腔裡蔓延開來。
兄妹倆就這麼一邊吃,一邊往前走。
路過街角的糖果攤時,兩人又順手買了幾包用油紙包著的“星辰糖”。
打算帶給今晚要在遊行中見麵的、夏洛特的那些朋友們。
當然了。
兄妹倆在路上也沒閑著,偷偷拆開包裝,自己先往嘴裏倒了幾顆。
至於這種星辰糖,就是徹頭徹尾的南方習俗了。
糖果剛一接觸到舌尖的唾液。
立刻發出“劈裡啪啦”的微小爆裂聲。
在口腔裡瘋狂跳躍。
吃起來的口感,和現代的跳跳糖如出一轍。
這種獨特的口感,據說是為了模仿古人在黑夜中用燧石打火時,火星迸發在半空中的那種激烈感覺。
……
不知走了多久,兄妹倆終於停下了腳步。
站在了他們今晚的目的地前。
“雪鴞之嚎?”
伊萊斯仰起頭,看著酒館招牌上那隻看起來像是在翻白眼的白色貓頭鷹。
心中的吐槽之火開始熊熊燃燒。
“聽說這裏的老闆也是從曼城來的。”
夏洛特嚥下嘴裏的最後一口麵包,若有所思地解釋道:
“他們這裏最近搞了一個新的逗樂形式,特別受西區年輕人的歡迎。”
“就是找人模仿古時候那種四處流浪的吟遊詩人,在酒館裏彈琴唱歌。”
“哦?”
伊萊斯挑了挑眉。
這倒是勾起了他的一絲好奇心。
駐唱歌手?
還是復古風的?
兩人推開橡木雙開門,邁步走了進去。
迎麵撲來一陣溫暖的麥酒香氣和煙草味。
與此同時,正聽到前方不遠處的木製小舞台上。
傳來了一陣極具年代感的、魯特琴緩慢而低沉的掃弦聲。
緊接著,一個沙啞的嗓音在酒館內緩緩回蕩開來。
“當太陽死在了冰原的盡頭,
高天上的神啊,都攏起了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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