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埋了城池,風割破了喉……”
“凡人在爛泥裡,磕著頭等候……”
伴隨著那略帶沙啞的粗獷嗓音。
伊萊斯和夏洛特推開沉重的橡木門,慢慢走進了這間名為“雪鴞之嚎”的酒館當中。
迎麵撲來的,是一股夾雜著劣質煙草、發酵麥酒以及濃烈鬆木燃燒的熾熱氣息。
瞬間驅散了霍普郡夜晚那股陰冷潮濕的霧霾味。
伊萊斯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環顧四周。
別說。
這裏還真有一種純正的北方凜冬裝飾風格。
大廳中央那個巨大的石頭壁爐正燃燒著熊熊烈火,發出木柴爆裂的“劈啪”聲。
牆壁上掛著不知道是什麼野獸的巨大毛皮。
哪怕經過了硝製,那皮毛上隱約透出的暗紅色紋路,依然帶著一絲令人不安的狂野氣息。
各種粗獷的鐵質裝飾品和帶刺的獸骨錯落有致地懸掛著。
確實和南方的蒸汽工業風完全不同,透著一股原始的異域風情。
跟著像花蝴蝶一樣在人群中穿梭的夏洛特。
伊萊斯硬著頭皮,跟著走到了一張坐著幾個年輕姑孃的圓桌前。
“嘿!”
夏洛特熟練地湊上前,開心地向兩人打著招呼:
“維多利亞!”
“瑪麗!”
兩個正湊在一起低聲說笑的女孩立刻抬起頭。
“嘿!夏洛特!”
坐在左邊那個有著一頭耀眼金髮、碧藍眼眸的姑娘眼睛一亮,目光瞬間越過夏洛特,落在了伊萊斯的身上。
“這是你哥哥?”
“沒錯,這是我哥哥,伊萊斯。”
夏洛特十分驕傲地挺了挺胸膛,拉過伊萊斯的袖子。
“艾爾,這位是維多利亞。”
她先是介紹了左手邊那位金髮碧眼的姑娘。
接著,又向右手邊那位有著一頭微卷棕色頭髮、臉上帶著幾粒可愛雀斑的姑娘示意:
“這位是瑪麗。”
“嘿!姑娘們!”
伊萊斯扯出一個極其標準的禮貌微笑,有些尷尬地向兩人抬了抬手打招呼。
“喝點什麼?”
維多利亞一雙美目大膽地打量著伊萊斯挺拔的身材,率先開口了,聲音裡透著一絲熱情。
“‘燃喉’怎麼樣?”
旁邊的瑪麗這時也看熱鬧不嫌事大地開口提議道。
燃喉?
伊萊斯在腦海的記憶庫裡迅速檢索了一下這個詞。
這玩意兒可是北方特有的一種烈性蒸餾酒。
據說釀造過程中加了某種致幻的烈性草藥,度數高得離譜。
一口下去,感覺就像是直接幹了一杯正在燃燒的火焰。
“不了。”
伊萊斯果斷搖了搖頭,有些歉意地微笑著說道:
“來點熱紅酒就好。”
“今天可是星火節,萬一讓姑娘們喝多了,今晚的遊行可就不盡興了。”
他這話說得極其紳士,惹得兩個姑娘一陣輕笑。
但他心裏卻有另一番盤算。
他可沒有瞎說。
自從喝過那瓶透著詭異汙染的刻度二魔葯後,他的身體早就被超凡力量強行重塑了。
肝臟代謝和血液迴圈能力增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別說是一杯“燃喉”了。
就算是直接對瓶吹一整桶醫用酒精,恐怕對他現在的肉體也沒有一點實質性的麻醉效果。
物理意義上的千杯不醉。
但他今晚可是帶著“摸金校尉”的隱藏任務來的,總不能頂著一身酒氣去挖約翰的墳吧?
那也太不尊重死者了。
好吧,他其實就是單純的不想喝酒浪費時間。
“沒關係!”
瑪麗擺了擺手,毫不在意地開口說道:
“我哥哥一會兒就到。”
“遊行的時候有他在呢,而且……”
瑪麗突然話鋒一轉,眼睛滴溜溜地在夏洛特身上轉了一圈。
“我哥哥也想認識洛蒂很久了!”
嗯?
誰?!
伊萊斯的神經瞬間緊繃了起來。
他警惕地看向這個叫瑪麗的姑娘。
眼神裡的紳士風度差點就蕩然無存了。
這是幾個意思?
衝著哥們來,哥們當這是走過場,忍忍也就過去了。
沖我妹妹來算什麼事?!
哪來的不長眼的豬頭,敢惦記我們家水靈靈的白菜?
就在伊萊斯內心警鈴大作的時候。
台上的木製小舞台處。
那把魯特琴的掃弦聲突然變了個調。
“有個沒名字的遊子,愛上了林地裡的姑娘……”
“姑娘搓著凍僵的手,跪著向天上求……”
“遊子搖搖頭,拔出生鏽的鐵。”
“別求啦!天上的老爺早聾了!”
“他大笑著,走進了最黑的雪坑。”
“木頭點不著,石頭打不出……”
“那就拿凡人的命,去聽個響聲!”
轟——
這幾句透著極致瘋狂和絕望的歌詞,猶如一柄重鎚,狠狠砸在酒館喧鬧的空氣裡。
“他這唱的是什麼?”
伊萊斯皺了皺眉頭,有些沒聽明白這充滿了異教徒獻祭風格的歌詞。
“這是酒館的特色。”
維多利亞看著伊萊斯疑惑的表情,笑著湊近瞭解釋道:
“就是用過去吟遊詩人的那種古老方式,吟唱北方的古代詩歌。”
“聽說這些詩歌在北方都已經快失傳了。”
“這能讓這裏更有特色不是嗎?”
“確實很有特色。”
夏洛特在一旁捧場地連連點頭同意道。
伊萊斯也跟著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
隻不過,他暗地裏在腦海戳了戳某個裝死的靈魂。
“老頭!”
“這唱的是什麼玩意兒?”
“……”
老埃德沉默了兩秒,隨後在伊萊斯的腦海裡發出了氣急敗壞的咆哮:
“我死於五十年前,不是死在幾千年前!”
“而且我是南方人!”
“這種老掉牙的北方史詩,你問我?!”
“你那麼大聲幹什麼?”
伊萊斯毫不客氣地在腦子裏反駁道:
“我這是敬重你!”
“把你這見多識廣的老頭當我的隨身智庫!”
“智庫誒!懂含金量嗎?”
“你看,我這真尊重你了,你這老傢夥反而又不高興了。”
“嗬嗬。”
老埃德冷笑連連。
“你小子真損我的時候,那嘴皮子可也從來沒留過情!”
不過,吐槽歸吐槽,老埃德還是憑藉著生前的知識儲備,恢復了正經的語氣分析道:
“不過這首曲子的調式,聽起來確實像極了北地那些失傳的民謠。”
“很有可能是一首流傳下來的古曲。”
“專門描述黑暗紀元那些絕望的人類先民的。”
“哦?”
“黑暗紀元?”
“那確實也跟星火節有關唄?”
“不然呢?”
老埃德沒好氣的反問道。
“你問的這個問題就好比是坐在馬車上問前麵駕車的車夫是不是跟馬車的製動有關係。”
“艾爾?”
就在伊萊斯打算回懟的時候。
夏洛特清脆的聲音突然從耳邊傳來。
他猛地回過神,注意力這才被強行拉回到了充滿相親氛圍的現實當中。
“維多利亞在跟你說話呢!”
夏洛特悄悄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腰。
“嗯?”
“不好意思,剛纔想事情走神了。”
伊萊斯立刻換上了一副歉意的微笑,轉頭對維多利亞說道。
“沒事!”
維多利亞並不介意,她單手托著下巴,那雙碧藍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伊萊斯。
“我是說,我父親總想給我找個有錢的小夥子。”
她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暗示。
“但他找的那些所謂的闊少爺,多少都有些讓人受不了的壞習慣。”
“所以......”
維多利亞頓了頓,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和試探。
“我想知道,你現在從事什麼工作啊?”
伊萊斯聽到這個問題怔了一下。
這股強烈的既視感是怎麼回事?
後麵難道是:
“有房嗎?有馬車嗎?”
“月薪多少金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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