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分兩頭。
此時的金薔薇酒店,兇案現場。
塞西爾端坐在高背椅上。
昏暗的光線下,她的臉色冷得像是能在空氣中結出冰渣。
在她麵前,並排站著兩個站姿僵硬的菜鳥調查員。
這兩個剛入行沒多久的刻度一“萌新”,正頂著高階超凡者散發出的靈壓。
冷汗順著他們的額頭滑落,砸在發黑的地毯上,連擦都不敢擦。
“是誰發現的這個線索?”
塞西爾皺著眉頭,目光如同剃刀般在兩人臉上刮過。
她的兩根手指之間,正捏著一個非常細小的金屬碎片。
碎片上雕刻著繁複但已然斷裂的微型紋路。
那個曾經前往白岸酒店給塞西爾傳遞訊息的倒黴蛋,嚥了口唾沫。
在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他顫顫巍巍地、像個上課被老師點名的小學生一樣,緩緩舉起了手。
“在哪發現的?”
塞西爾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在……”
年輕的調查員結巴了一下,“紮、紮在窗簾底部的褶皺裡。”
“哦?”
塞西爾的眸子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玩味的冷笑。
這笑容落在兩個菜鳥眼裏,簡直比直接掏槍斃了他們還要驚悚。
“舊王宮場那群酒囊飯袋發現不了也就算了。”
“那個號稱鼻子比獵犬還靈的警探布萊恩,趴在地上找了半天,也沒發現。”
塞西爾猛地拔高了音量,將金屬碎片拍在旁邊的桌子上。
“這麼多人,在這個不大的房間裏來來回回踩了不知多少遍,恨不得把地毯都掀過來看。”
“都沒發現。”
“怎麼偏偏就讓你們這兩個連靈視都開不利索的毛頭小子發現了?”
那個年輕的調查員被這連珠炮般的質問嚇得渾身一哆嗦,腦袋恨不得縮排胸腔裡,根本不敢接話。
“女……女士!”
旁邊的搭檔頂不住這股壓迫感,硬著頭皮開口了。
“其實……其實這個謎鎖碎片本來就已經很小了,隻有指甲蓋那麼大。”
“盧克發現它的時候,這東西正死死地紮在厚重窗簾的最深層褶皺裡。”
“角度刁鑽,別人發現不了,其實也挺正常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他感覺到周圍的空氣溫度正在急劇下降。
塞西爾沒有說話。
她隻是冷冷地轉過頭,一個猶如實質般的淩厲眼神,夾雜著高階超凡者那種讓人心臟驟停的靈性威壓,直接瞪了過去。
那名調查員趕緊悻悻地閉上了嘴。
“原本的計劃是,我先去一趟舊王宮場,把他們手裏的現場勘查資料全盤接管過來……”
塞西爾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
她隻能暫時先將這件處處透著詭異的事情壓下,給在座的調查員們講述目前的嚴峻形勢。
說實話,她是一個字都不相信這種“巧合”。
舊王宮場的警察確實是廢物,但那個叫布萊恩的偵探可不是省油的燈。
那傢夥在這個現場像條尋回犬一樣嗅了那麼久,連地板縫裏的灰塵都沒放過,偏偏沒有發現這麼細小的一個金屬碎片?
這合理嗎?
雖說這個失去了靈性光澤的金屬碎片,對於普通警察來說隻是一塊廢鐵,沒有任何作為法庭證據的價值。
但它至少也屬於這間屋子裏“不正常”的違和物品!
怎麼就偏偏被這兩個運氣爆棚的刻度一傻小子給撿到了?
真相隻有一個。
要麼,是有人刻意為之。
故意把這個碎片留在剛好能被細心人發現的刁鑽角落,想要以此來轉移第七機關的視線,把水攪渾。
要麼,就是那個兇手在慌亂中,不小心遺落的。
而在塞西爾看來,前者的可能性高達百分之九十九。
至於這個碎片到底是什麼?
謎鎖。
一種精密、附帶超凡力量的煉金機械裝置。
一般專門用於存放和押送極端機密的檔案盒。
需要特定的靈性波動或者複雜的機械解謎後才能開啟。
一旦試圖使用暴力破壞,裏麵的微型陣列就會瞬間焚毀檔案。
沒錯,這塊小小的謎鎖碎片,就是從那輛遇襲的機要馬車裏,丟失的那個絕密檔案盒上掉下來的!
現在出現在了這裏。
基本可以斷定,有人用某種霸道的手法,破解或破壞了謎鎖。
並且還成功的把東西拿走了。
而至於金薔薇酒店這個案子目前的線索。
塞西爾現在已經可以百分之百確定。
那個名叫馬丁·米勒的傢夥,就是約翰·貝克!
這個怒海眷民裡的該死小偷!
死於能夠熟練使用高濃度負麵靈性作為攻擊手段的狠角色之手。
這一切特徵都完美對上了。
想到這裏,塞西爾就感覺自己一陣牙疼。
她確實是沒想到,自己在洛克威佈控了那麼久。
搞了半天,這傢夥竟然在自己佈控之前,就已經腳底抹油跑到了霍普郡,並且還憋屈地死在了這家破酒店裏!
怪不得找不到人了!
原來是死了!
“現在,加迪安分部長已經親自帶著主力人手,順著這條碎片留下的微弱線索去追查了。”
塞西爾站起身,高跟鞋在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聲響。
“我們現在絕對不能分頭行動。”
她環視了一圈屋內的眾人。
“剩下的人員,把這個兇案現場給我進行最後一次地毯式檢查!”
“所有人隨時等候加迪安分部長的指示和聯絡!”
“至於你們倆……”
塞西爾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兩個瑟瑟發抖的菜鳥身上,隨後轉頭喊道:
“芬恩!”
“在!”
一道精悍的身影立刻從旁邊的陰影裡竄了出來。
正是之前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芬恩,他在第七機關後勤人員的治療下已經完全恢復了生龍活虎的狀態。
“你帶著這兩個運氣不錯的小子,去周圍的街區再排查一圈。”
“案子雖然已經過去一個月了,可看起來,有人還在關注著這裏。”
塞西爾冷冷地吩咐道。
“如果加迪安部長那裏傳信需要人手支援……”
“你就立刻帶他們倆,全速前往鈴蘭修道院待命。”
聽到這個地名,芬恩立刻挺直了腰板。
“約翰·貝克的屍體,就被警察埋在那裏。”
塞西爾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陰霾。
“你們到那之後的任務隻有一個。”
“負責把棺材撬開,把那具屍體全須全尾地給我運回分部!”
“這具屍體上還留有兇手的靈性殘餘,我們要對他進行二次屍檢!”
“是!”
芬恩大聲領命。
……
時間一晃。
很快便到了充滿蒸汽與煤灰氣息的下午。
而此刻,在城市的另一側。
在中午洛克蘭家三兄妹的團圓飯後,亞瑟再一次前往了工作崗位。
這一度讓伊萊斯覺得,舊王宮場探案的水平不怎麼樣,但事卻多的忙不完。
不過畢竟是星火節,霍普郡各個大區的警務安全還需要他們來守護。
伊萊斯正亦步亦趨地跟在自家妹妹夏洛特的身後。
他們打算先前往西區新開的一家酒館,與夏洛特的好友們見麵。
到了異界還被催婚這也是他遠遠沒想到的。
當然,他原本也是不同意的。
但胳膊拗不過大腿。
中午飯時夏洛特向亞瑟告他的狀。
亞瑟差點又把爸爸留下的那截皮帶給請出來。
索性還不如遂了他倆的意。
反正本來也要陪夏洛特出門。
兩人走在相對寬敞的石板街道上。
耳邊充斥著各種嘈雜的聲音。
整個街區都洋溢著一種近乎狂熱的節日氛圍。
大街上來來往往的車馬明顯比平時多了一倍。
遠處寬闊的廣場上,甚至已經能看到在為今晚“傳火大遊行”做準備的巨大彩車和遊行隊伍。
最吸引伊萊斯目光的,是街道兩側的建築。
幾乎每家每戶的窗戶前、屋簷下,都用黃銅掛鈎吊著一盞精緻的星星模樣的玻璃提燈。
這些提燈裡的煤氣軟管已經接好,就等著午夜的鐘聲敲響時被點燃。
然而,讓伊萊斯這個現代人感到違和的是。
這些星星提燈的設計,全都是大頭朝下、尖端朝上的“倒墜”姿態。
就像是無數顆正在從夜空中隕落的流星,被硬生生定格在了半空中。
這種透著一股詭異宗教美學的設計,一度讓伊萊斯感到十分新奇。
雖說他腦子裏那份屬於原主的記憶裡,對星火節和這些倒掛的提燈有著模糊的印象。
但就像是隔著螢幕看風景一樣,沒有半點真實感。
這算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親眼見到這種宏大的異界民俗奇觀。
還是蠻有新鮮感的。
他一邊走,一邊仰著脖子四處打量。
“你怎麼是這個眼神?”
腦海深處,老埃德終於忍不住他那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疑惑地問道:
“你沒見過星星提燈?”
“見過啊。”
伊萊斯隨口在心裏回答道,目光依舊盯著旁邊二樓陽台上的一盞巨大黃銅星燈。
“那你一臉好奇那樣,跟個白癡似的。”
老頭無情地嘲諷。
“我是在想,青春盔甲騎士究竟會不會遇到中世紀絕色少女。”
伊萊斯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你又在說什麼胡話!”
“轉移話題是吧?”
老埃德忍不住吐槽:
“我怎麼感覺你像個假霍普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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