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因為我靈性太多了？”
伊萊斯坐在地上發問。
“不然呢？”
腦海深處，老埃德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你雖然通過魔葯勉強完成了肉體的強化。”
“但你的軀殼，依然遠遠跟不上你那堪稱海量的靈性。”
老埃德頓了頓，丟擲了一個通俗易懂的比喻。
“別人的都是多大杯，就盛多少咖啡。”
“你倒好。”
“一個杯子卻不得不裝進去兩杯的咖啡！”
“你不夢遊誰夢遊？！”
合著自己這算是硬體帶不動了？
這叫什麼事兒！
別人都是愁靈性不夠用，天天精打細算跟個守財奴一樣。
自己倒好，靈性多到直接變成定時炸彈了！
“不過……”
老埃德推測道。
“等過段時間，讓你的肉體慢慢適應了這種高濃度的靈性沖刷，這毛病應該就好了。”
“你確定？”
伊萊斯敏銳地捕捉到了老頭的不確定，挑了挑眉毛。
“不確定。”
老頭回答得斬釘截鐵。
“？”
“廢話，我又不是全知全能的神！”
老頭子理直氣壯地嚷嚷道。
“我隻能猜啊！”
“這種情況我一輩子也隻聽說過一回。”
“以前有個靜修士，在一次撞了大運，一次性獲取了太多的神明恩賜，導致靈性嚴重超載。”
“他當時差不多就跟你現在是一個情況，天天大半夜起來倒立洗頭。”
老埃德咂了咂嘴。
“不過你要知道，你身體裏的靈性，是能夠像緩慢釋放的藥效一樣，一點點滋養和重塑你的肉體的。”
“所以那位靜修士，在熬過了幾個月的發瘋期後，後來肉體適應了，也就變成正常人了。”
“所以我合理推測，你也一樣。”
“行吧……”
伊萊斯無奈地嘆了口氣，從地上爬了起來。
看來。
在自己這具肉體徹底完成“更新”之前。
以後每天晚上睡覺，他不僅得把門反鎖，還得把臥室的窗戶鎖死！
這找誰說理去？
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裏，靈性多到溢位，竟然還成了一種能要人命的負擔！
……
接下來的一整個早晨。
伊萊斯坐在書桌前，開始有條不紊地準備今晚的“大活”。
晚上要去挖約翰的墳。
這可不是什麼輕鬆的活計。
為此他把家裏的摺疊鏟都翻了出來。
又用靈性材料製作了幾個咒符供他使用。
一邊製作超凡道具，伊萊斯一邊在腦海裡和老埃德聊起了昨晚那個真實的夢境。
黑色的盔甲。
古老的廢墟。
還有那個絕色少女。
然而。
在聽完伊萊斯那繪聲繪色的描述後。
老埃德給出的結論依舊。
“還是因為靈性太高。”
“導致你在睡眠時，靈體在靈界遨遊，不小心連線到了什麼存在的記憶碎片也說不定。”
“要知道，靈界當中充滿了靈性物質，而這些靈性物質，大概率來自於生物的記憶。”
“這種情況相當正常。”
“別大驚小怪的。”
老埃德下了定論。
雖說伊萊斯還是有些疑惑。
但仔細想想。
今天晚上的頭等大事。
是趁著星火節的混亂，去鈴蘭修道院的墓地裡，把約翰的墳給刨了！
跟這件關乎到自己能不能找到解除夢妖詛咒線索的身家性命大事相比。
這個夢的真相，瞬間就不重要了。
他乾脆利落地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從床底拖出一個結實的深色揹包，專門用來裝超凡道具。
除了之前的那些裝備之外。
那瓶從梅斯特保險櫃裏獲取的刻度一【靈識】魔葯，也被他小心翼翼地用厚棉布包裹好，塞進了揹包最深處。
一般來說。
像刻度一這種低階的魔葯，對於已經跨入更高刻度的超凡者來說。
其原本促進生命層級躍遷的核心功效，已經徹底失效了。
它最大的作用，就是可以作為一種強效的靈性恢復藥劑來使用。
當然了。
【靈識】魔葯的造價和黑市價格，可比靈性恢復藥劑貴出不知多少倍！
一般除非是腦子進了水。
否則沒有人會奢侈到，在戰鬥中拿一瓶升階魔葯來給自己補充靈性。
那簡直是用金條打水漂！
不過除此之外，這玩意兒倒是還有另一個效用！
那就是能夠把靈性徹底枯竭的人從失控的邊緣救回來。
超凡者的大腦裡，都有一片理智之海。
一旦超凡者的靈性完全枯竭，理智之海當中的靈魂壁壘就會失去能量供給，瞬間崩潰。
這時候。
那些潛伏在星界，無時無刻不在覬覦著現實世界的不可名狀的汙染和瘋狂，就會趁虛而入。
輕則變成在蘭頓療養院裸奔的瘋子。
重則當場肉體畸變，變成一團長滿眼珠和觸手的噁心肉塊。
但在這種生死存亡的時刻。
如果能灌下一瓶靈識魔葯，就能夠瞬間提供龐大的靈性，強行重啟靈魂壁壘！
甚至。
在某種極端的情況下。
這股純粹的靈性衝擊，還能短暫地溝通到這條途徑盡頭的神明本身。
引起那位高高在上的存在，對這裏投下短暫的一瞥注視！
以此，來切斷並阻擋星界汙染的滲透！
這，就是伊萊斯今晚最大的保命底牌。
……
“艾爾！”
“你還不起來？”
“快來幫忙！”
這時。
客廳裡，傳來了夏洛特那帶著幾分催促的喊聲。
伊萊斯將揹包踢進床底，推門走了出去。
剛一出臥室。
他就看到夏洛特正踩在一個搖搖晃晃的小木凳上，手裏拿著一串花環，努力地往客廳那盞煤氣壁燈上掛。
今天是星火節。
維倫王國最重要的傳統節日之一。
傳說在歷史已經模糊不清的黑暗紀元。
這個世界曾被永恆的黑夜所籠罩。
正是當年的人類，在絕望中點燃了第一朵代表文明的火焰。
緊接著人們紛紛點起了火把，火把如星火般點綴在黑暗的大地上。
這個行為感動了天上的神明。
於是，神明驅散了籠罩世界的永夜與矇昧。
而每年的星火節。
維倫王國各個城邦都要舉行盛大的“傳火大遊行”。
這是星火節當晚最核心、也是最震撼的官方儀式！
象徵著人類在永夜的絕境中，依靠彼此傳遞凡火存活下來的悲壯歷史。
而在當晚。
隨著午夜零點，那口北區市政廣場大鐘敲響第一聲鐘鳴。
霍普郡所有的市政煤氣燈、建築外部的探照燈。
都會在同一時間，被官方的控製總閥熄滅。
整個龐大的城市，將人為地陷入長達三十分鐘的“絕對黑暗”。
而在黑暗降臨的這三十分鐘裏。
成千上萬的市民，會從廣場中央那個巨大的火盆中，點燃自己手中提前準備好的火把或是提燈。
然後，匯聚成一條由微弱火光組成的巨大長龍，在漆黑的城市街道上一起遊行狂歡。
沒錯！
伊萊斯之前在腦子裏盤算了無數遍的機會，就恰恰卡在這個特殊的時間節點上！
他打算得很完美：
先陪著夏洛特出門，混進龐大的遊行隊伍裡。
然後，趁著整座城市的人都像發了瘋一樣沉浸在遊行狂歡中，他直接找個藉口開溜！
一路潛行，摸到今晚大概率會守備空虛的鈴蘭修道院墓地。
再精準地卡著“大熄燈”時間！
藉著黑暗的掩護也當一回摸金校尉。
手腳麻利地把約翰的墳給刨了，拿了東西就直接跑路！
而今晚第七機關大概率會將重心放在金薔薇酒店案被拿走的東西上。
或許他們最終會查到鈴蘭修道院。
可那時候估計他早就完事了！
神不知，鬼不覺。
計劃完美！
非常通！
正在伊萊斯一邊幫著夏洛特將裝飾品掛在牆上，一邊在腦內反覆推演著晚上的每一個步驟時。
夏洛特突然從凳子上跳了下來，拍了拍手，轉過頭看著他。
“艾爾。”
她那雙純凈的大眼睛裏，閃爍著不容拒絕的光芒。
“晚上，你可一定要跟我一起去街上參加遊行哦！”
“好啊。”
伊萊斯答應得極其痛快，沒有半點猶豫。
這原本就是他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
跟著去遊行。
遊行到一半，找個藉口。
然後名正言順地把洛蒂送回家，自己再回頭去溜號乾大活。
完美銜接！
“這可是你說的哦！”
夏洛特看著伊萊斯這麼痛快，反而有些狐疑地眯起了眼睛。
隨後，她雙手叉腰，嚴肅地下達了命令。
“晚上記得給我穿得體麵點！”
“把你那件最好的正裝拿出來熨一下！”
“千萬不許在我的朋友麵前，給我丟人啊！”
“嗯？”
伊萊斯正在整理假花的手猛地頓住。
這個句式怎麼聽著有些熟悉？
他低下頭，疑惑地看了夏洛特一眼。
不就是大半夜舉個火把在街上瞎溜達嗎？
黑燈瞎火的，穿得再體麵給誰看？
給修道院墓地裡的殭屍看嗎？
此時的伊萊斯根本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直到。
直到夏洛特再次開口，徹底擊碎了他那清澈的愚蠢。
“亞瑟說了，你現在的工作一點都不安全。”
“所以，他特意拜託我，要我趁著今晚遊行大家都出來的時候，介紹幾個朋友跟你認識。”
夏洛特認真地看著自己那已經徹底石化的哥哥。
“他想讓你早點結婚。”
“收收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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