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萊斯很快冷靜了下來。
他現在雖然動彈不得,但大腦卻異常清晰。
之所以會對眼前的處境產生疑惑,主要是因為他已經經歷過太多次“夢妖詛咒”了。
每次中招,那種黏黏糊糊的感官體驗,他簡直歷歷在目。
就像是一頭紮進了發酵了半個月的蘆薈汁裡……
等等。
為什麼會想到蘆薈汁?
伊萊斯在心裏瘋狂吐槽自己。
可能那種滑膩噁心的觸感,真的和蘆薈汁一模一樣吧。
但這一次,情況顯然不同。
並沒有那種黏糊糊的噁心感。
除了徹底喪失了對這具黑甲軀體的控製權之外,其他的狀態簡直好得離譜。
頭不疼了,氣不喘了,連霍普郡的霧霾味都聞不到了。
就好比雙腳突然離地了,靈性沒壓力了。
詛咒就上不去了,聰明的智商終於又重新佔領高地了!
不過,單憑這種感覺,並不能完全撇清和夢妖詛咒的聯絡。
畢竟那詭異的玩意兒,之前就有過更改他時間感知的前科。
當然,還有另一種可能性——這就是個單純的夢。
自從他穿越到這個見鬼的世界,他的夢就壓根沒正常過。
或者……還有一種令人絕望的可能。
那就是在夢裏,詛咒直接生效了。
如果真是那樣,他甚至連掏出雷鳴手杖,給自己來個強製重啟的機會都沒有!
還不等他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理順,視野中發生了變化。
那個穿著厚重中世紀盔甲的傢夥,再次轉過頭。
伊萊斯這纔看清,“自己”的身邊竟然坐著一個靈動的少女。
她穿著一身並不典型的中世紀女裝。
也就是那種典型的繁複臃腫、能把人勒斷氣的束腰長裙。
而是剪裁利落,緊貼身形,更像是女士碼的修身皮甲。
透著一股颯爽的英氣。
“你知道,林地的祭司們說,每個人的靈魂底色都是註定的。”
少女微微偏過頭,溫柔地看向他。
她那如瀑布般順滑的黑色髮絲,迎著廢墟牆壁上那些發光體散發出的柔和微光,在夜風中肆意起舞。
“那或許我的底色就是黑色。”
“自己”開口了,聲音低沉。
“你看,就像我們家族的盔甲。”
“很腹黑!”
伊萊斯在腦子裏瘋狂翻白眼,簡直想當場捶爆這個“自己”的狗頭。
不是,大哥,你這個人太破壞氣氛了吧?!
麵對這麼個大美女,能不能好好說話啊!
什麼腹黑?
諧音梗是吧?
你是把腦子落在下水道裡了嗎?
等等……
吐槽歸吐槽,伊萊斯突然意識到一個詭異的問題。
這兩人對話用的語言,透著一股古老晦澀的音節。
按理說,這對現代人伊萊斯而言應該非常陌生。
但他偏偏聽懂了。
不僅聽懂了,甚至連那些捲舌音和複雜的從句,都像母語一樣自然。
“不。”
“我覺得你的底色是紅色。”
少女並沒有被那句爛笑話冷到,反而噗嗤一聲展露出笑容。
這一笑,明媚得像是雪地裡的一束陽光。
給旁觀的伊萊斯看的不由得一怔。
不是,這是什麼《青春盔甲騎士不會遇到中世紀絕色少女》?
“怎麼說?”
騎士又開口了,聲音裏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好奇。
少女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了手。
微涼的素手,輕輕撫上了騎士粗糙的手背。
這種觸感瞬間跨越了虛妄與真實的界限,毫無保留地同步傳遞到了伊萊斯的身上!
指尖的微涼,掌心的柔軟,甚至麵板上細微的紋理。
這無與倫比的真實反饋,讓伊萊斯感到精神猛地一振。
連帶著心底升起了一股戰慄。
這夢境的真實度,簡直離譜到家了!
“你是個哪怕世界被黑暗籠罩,也會毫不猶豫讓自己成為柴薪,點燃火光的騎士。”
少女的聲音輕柔,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所以,你是紅色!”
騎士笑了笑。
他並沒有反駁,而是順著少女的話反問道:“那你呢?”
“我啊,是白色!”
少女微微揚起下巴,眼中閃爍著希冀的光芒。
“白色?”
“白色是白晝的顏色!”
“伊萊斯!!!”
就在氣氛即將推向最**的瞬間!
一聲突兀的淒厲鬼叫,直接在他的腦海深處轟然炸開!
伊萊斯感到自己的意識就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蒸汽火車迎麵撞上。
然後被粗暴地向後抽離!
“臥槽!”
“我還沒看完呢!”
這下他徹底確定了。
這不是什麼見鬼的幻覺,這就是個夢!
還是個自帶超清沉浸式劇情、沉浸感拉滿的夢!
家人們,誰懂啊?
什麼叫你開古堡鐵門開到一半,又重重關上了?
可惡!
都怪老埃德那個該死的老登給打斷了!
他還想看完大結局呢!
呼——
他的眼睛猛地睜開。
狂風瞬間倒灌進喉嚨,帶著一股夾雜霧霾的工業廢氣。
這對了,這是熟悉的世界。
等一下!
他用力眨了眨眼。
這好像也不是熟悉的天花板啊!
隻有一片亮得刺眼的白日天空。
這特麼給哥們乾哪來了?!
伊萊斯看著頭頂明晃晃的天空,大腦還在宕機。
緊接著,背部傳來一陣鑽心的、彷彿要被硬生生折斷的劇痛。
那是實木的窗戶框架,正在對他的老腰發出嚴正抗議。
“你想不開你別帶著我啊!”
老埃德氣急敗壞的聲音再次在腦海裡炸響,震得他耳膜生疼。
“你小子怎麼還帶夢遊的?!”
夢遊?
伊萊斯低頭一看。
他的身體,正以一種高難度的雜技姿勢,一半在窗台上,另一半直接探出了二樓的窗戶外!
頭部完全懸空。
沒錯,就是他打算用來讓老埃德學飛行的那扇窗戶。
隻要稍微打個噴嚏,他就會直接體驗一把信仰之躍。
問題是底下根本沒有草垛子。
隻有樓下的狹窄巷子裏幾個早起倒夜香的大媽和趕去工廠上班的工人,已經停下了腳步,正仰著脖子,對他這前衛的藝術指指點點!
甚至還有人在吹口哨!
“臥槽!”
他手腳並用,死死摳住窗檯邊緣,指甲幾乎要摳進木頭裏。
趕忙連滾帶爬的回到自己臥室。
“我這是怎麼回事?!”
他咬牙切齒地在腦海裡咆哮。
“剛晉陞,靈性有點滿溢唄!”
老頭沒好氣地吐槽道。
“我特麼不是昨天用了麼?”
伊萊斯大口呼吸著屋內的空氣,反駁道。
“那能一樣嗎?”
老埃德嗤笑一聲。
“你那個靈性,你是正常人嗎?”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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