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伊萊斯這句話脫口而出的那一瞬間。
“臥槽!”
“你是真瘋了?!”
老埃德慌亂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你腦子被工業廢氣給熏壞了嗎?!”
“你真以為她不敢抓你?!”
“你在赫斯汀港做的事,官方是真的能憑這個給你定罪的!”
伊萊斯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那雙隱藏在德比帽陰影下的眼睛,依然平靜地注視著幾步之外的女調查員。
“淡定。”
伊萊斯在腦海裡理智的回復道。
“她不會抓我的。”
“或者說,她現在根本抓不了我。”
他微微調整了一下握著手杖的姿勢,感受著冰冷金屬傳來的堅實觸感。
“如果第七機關今晚真的是來對我進行收網抓捕的。”
“就不會用拿我妹妹的安全來搞這種無聊的心理測試和施壓手段了。”
“她大可以直接帶隊直接把我堵在巷子裏。”
“沒必要大半夜的站在這冷風裏,跟我搞這種彎彎繞的廢話。”
事實也正如伊萊斯所推測的那樣。
站在對麵的塞西爾此刻也明顯被伊萊斯這招搞得非常詫異。
她的銳利眼眸裡閃過了一絲罕見的錯愕。
怎麼回事?
怎麼好好的互相試探、互相施壓。
這傢夥就突然雙手一攤,直接要求自己抓他了?
這是心理防線崩潰,直接認罪了?
不。
這不是認罪!
這傢夥從頭到尾,壓根什麼實質性的有用資訊都沒說!
他沒有承認赫斯汀港的命案是自己乾的,更沒有承認下午診療室的動靜跟自己有關。
他隻是輕飄飄地甩出了一句極具哲學意味的廢話:每個超凡者都不無辜。
這特麼算哪門子的認罪口供?!
況且。
塞西爾在心底暗暗咬牙。
她很清楚,在現有的客觀情況下,自己根本就抓不了對方!
原因是當前證據嚴重不足。
第七機關雖然看似為維倫的超凡執法機構,但也是要講究證據鏈的。
否則那些黎明使者和風暴法官又要因為這種事上綱上線了。
而強行抓人,屈打成招?
塞西爾不樂意乾,更不屑於乾。
這隻會暴露出無能的本質。
如果僅僅是赫斯汀港的那件事。
壓根定不了對方的罪,甚至於因為對方殺死了一位殘忍的邪教徒,說不定局裏還會有獎賞。
伊萊斯完全可以咬定自己是因為被發瘋的邪教徒襲擊,迫於生命危險,做出了正當防衛。
而關於贓物?
目前也僅僅隻是推測。
如果伊萊斯一口咬死自己當時根本沒見過什麼贓物。
那還有什麼可說?
現有的所有線索和靈性殘留,充其量隻能證明,伊萊斯曾經出入過那個邪教徒的房間而已。
這就叫孤證不立。
而今天下午。
發生在梅斯特診療室的那場詭異戰鬥,就更是一個令人頭疼的無頭案了。
證據更是匱乏得令人髮指!
現場隻留下了兩個月主信徒的戰鬥痕跡。
而在戰鬥結束後。
嫌疑人的靈性痕跡一路延伸至廢墟之外的方向。
可要命的是。
當時正值大量的普通人圍觀。
駁雜、微弱的生物靈性,就像是一場泥石流,直接覆蓋了當時的環境。
將那條本就微弱的超凡者逃跑路線,踩得稀巴爛。
哪怕是塞西爾手裏,有著“靈性顯影劑”這種能夠將目標特性的靈性進行高精度標記的昂貴煉金物品。
麵對那種混亂現場,也根本無從追擊!
而且。
現在擺在塞西爾麵前,最讓她感到邏輯割裂的疑點是——
根據現場的靈性殘留濃度和法術痕跡來判斷。
下午在診療室裡解決梅斯特的那個嫌疑人,是一個刻度一。
而現在。
站在她眼前的這個伊萊斯。
依照他使用的法術來看,卻是一位實打實的刻度二!
壓製靈性的超凡物品?
不。
從實戰邏輯上來說,這根本就講不通!
他何必要在生死搏殺的戰鬥時,刻意壓製自己的精神刻度?
要知道,在麵對超凡生物時,壓製自己的精神刻度,基本就等同於放棄抵抗的作死行為!
更別提。
那還是一場跨刻度的越級戰鬥!
現場甚至還出現了一頭煉獄魔!
在這種高壓環境下還要隱藏實力?
那不是扮豬吃老虎,那是真的會變成豬被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所以。
如果強行將下午那個嫌疑人,跟眼前的伊萊斯錨定為同一個人。
那隻能得出一個唯一符合邏輯的結論:
對方在離開診療室的這短短幾個小時內,服用了魔葯。
並且成功扛過了隨時可能失控發瘋的風險,經歷了順利的謁見,讓自己進行了一次完美的刻度晉陞!
這可能嗎?
在這個危機四伏、每一次晉陞都伴隨著極度兇險的超凡世界裏。
這種喝水一樣簡單的晉陞速度,簡直就像是天方夜譚!
但問題最關鍵的癥結在於。
無論塞西爾在心裏怎麼推演、怎麼懷疑。
這些天馬行空的猜測,都統統無法作為呈堂證供!
沒有證據,一切都是空談。
“哦?”
短暫的沉默後,塞西爾迅速調整了心態。
她努力組織著語言,試圖重新拿回談話的節奏。
“那既然洛克蘭先生這麼配合我們的工作。”
她故意用一種帶著幾分譏諷的官腔說道。
“不如,就先跟我們交代一下今天下午,你在梅斯特診療室附近做的事吧?”
塞西爾微微揚起下巴。
“正好,我們可以路上慢慢說。”
她的話音剛落。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車輪碾壓石板路的轟鳴聲,突然從廣場邊緣的街道盡頭傳來。
一輛漆著黑色第七機關徽章的四輪馬車,猶如從夜色中衝出的鋼鐵野獸,疾馳到達。
馬車還沒停穩。
四個穿著統一黑色製服、身上帶著濃重硝煙味和靈性波動的調查員,就從馬車上急匆匆地跳了下來。
他們神色冷峻,動作幹練。
為首的一個調查員,甚至連看都沒看伊萊斯一眼,徑直一路小跑到塞西爾麵前。
他壓低了聲音,在塞西爾耳邊附耳飛快地說了些什麼。
伊萊斯的眉頭微微一皺。
他能清晰地看到,隨著那個手下的彙報,塞西爾那雙原本古井無波的眼睛,突然睜大了。
瞳孔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震驚,有凝重。
隨即。
塞西爾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擺了擺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名手下立刻領命退下。
緊接著。
那三個調查員呈犄角之勢,將伊萊斯隱隱圍在了路燈下的中央區域。
每個人的手,都看似隨意、實則肌肉緊繃地按在了腰間的配槍或者超凡物品上。
氣氛,在一瞬間降至冰點。
濃烈的肅殺之氣,讓周圍的霧霾似乎都變得黏稠了起來。
塞西爾重新將目光投向了被包圍的伊萊斯。
她的眼神已經沒有了剛才的試探。
“那,洛克蘭先生。”
塞西爾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語氣冰冷。
“我們路上說?”
“玩砸了!”
伊萊斯的腦海裡,老埃德語氣裏帶著幾分懊惱。
老頭子叫苦不迭,語氣裡滿是絕望。
“我怎麼覺得,剛剛好啊?”
出乎老埃德的意料。
麵對這種插翅難飛的死局,伊萊斯的語氣裡不僅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透著一股詭異的從容。
他在腦海裡飛快地回了一句。
隨即。
伊萊斯緩緩抬起頭,換上了一副茫然的表情。
“交代什麼?”
“說什麼?”
這兩個突兀的反問,讓周圍那三個正準備動手的調查員都愣了一下。
緊接著。
伊萊斯直接丟擲了一個足以讓整個霍普郡官方超凡圈子發生地震的超級大瓜。
“你是說,讓我交代今天下午,我讓我妹妹去休息的事?”
“還是說……”
伊萊斯頓了頓,眼神無辜地看著塞西爾。
“讓我交代,我在你房間裏睡覺的事?!”
這句話一出。
那三個調查員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一樣。
他們僵在原地,動作統一地轉過頭,看向了他們的頂頭上司。
三個人的臉上,立馬浮現出了一種古怪的表情。
這特麼是什麼虎狼之詞?!
塞西爾長官的房間?!
睡覺?!
這案子我們還能聽嗎?!
我們會不會被滅口?!
而作為當事人的塞西爾女士。
她的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得通紅!
紅得甚至連耳朵根都在滴血!
極度的羞恥感和社死的絕望感,瞬間衝垮了她那引以為傲的理智防線。
“你……你在胡說些什麼?!”
塞西爾的聲音都變調了,帶著幾分慌亂和氣急敗壞。
哪怕是直麵一頭失控的惡魔,她都沒有這麼破防過!
伊萊斯非常欠揍地聳了聳肩。
“你不是問我下午幹了什麼嗎?”
塞西爾勉強平復了一下心情。
她咬著牙深吸了一口氣。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
臉上的紅暈雖然還在,但眼神已經恢復了那種身為精英調查員的絕對冷靜。
她揮了揮手,示意那三個手下解除包圍圈,退遠一點。
然後,她直視著伊萊斯的眼睛,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
“好。”
塞西爾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個字。
“診療室的事,我們先放在一邊。”
“你應該也清楚,我今天在這裏,並不是要對你實施抓捕。”
她的目光漸漸變得深邃起來,像是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危險且極度難纏的男人。
“反倒是。”
“我想要尋求與你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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