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伊萊斯挑了挑眉毛。
隱藏在陰影的臉上掛著一抹嘲弄。
“這麼說……”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
“塞西爾女士,大半夜的帶人把我堵在這裏,費了這麼大的陣仗。”
“結果,不抓我了?”
他甚至還煞有介事地把舉起的雙手放了下來,用手杖在地上敲了敲。
話音剛落。
他就看到塞西爾女士的眼眸裡迸發出一股殺氣。
那個眼神惡狠狠地遞了過來。
“洛克蘭先生。”
塞西爾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我勸你見好就收。”
“不要把官方的剋製,當成你可以得寸進尺的資本。”
看著對方那副隨時可能拔槍清空彈匣的表情,伊萊斯識時務地閉上了嘴。
他趕忙抬起雙手,表示瞭解。
再撩撥下去,這女人要是真急眼了,自己今天恐怕真的得在這個破廣場上交代了。
“好吧。”
伊萊斯聳了聳肩,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的做派,神色漸漸變得嚴肅起來。
“既然不抓我。”
“那我不禁有些好奇了。”
他直視著塞西爾的眼睛。
“塞西爾女士,您作為特派員。”
“怎麼會突然想到,要跟我這麼一個朝不保夕的小老百姓合作?”
塞西爾女士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別誤會,洛克蘭先生。”
“我找你,並不是因為你有多麼不可替代的能力。”
“僅僅隻是因為,你現在的身份,恰好是我們正在推進的某個案子所急需的。”
她頓了頓,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敲打。
“所以,這並不代表你就可以從此高枕無憂了。”
“如果在合作期間,你敢耍什麼花樣,或者觸碰了官方的底線……”
“該抓你的時候,我的手絕對不會軟。”
“瞭解。”
伊萊斯敷衍地回應了一句。
這種典型的官方大棒加甜棗的話術,他在前世早就聽出繭子了。
“那麼,開門見山吧。”
伊萊斯雙手拄著雷鳴手杖。
“我們的合作,究竟是關於什麼?”
他本以為,塞西爾大費周章地搞這一出,是為了讓他去深挖那些隱藏在下水道裡的霧隱會邪教徒。
然而。
塞西爾女士卻在夜風中,緩緩吐出了兩個讓他猝不及防的單詞。
“維蘭德資本。”
這五個字一出。
臥槽?!
伊萊斯猛地睜大了眼睛,滿臉的錯愕。
這特麼是真沒閃到他的腰,直接把他的腦幹都給創飛了!
維蘭德資本?!
在維倫,誰不知道維蘭德資本是個什麼概念?
那是一頭盤踞在王國經濟命脈上的商業巨獸!
軍工、捕鯨、航運、重金屬冶鍊、甚至連部分城邦的煤氣供應,都在這頭巨獸的壟斷之下。
他們的觸手深紮在王國的每一個陰暗角落。
毫不誇張地說,這幫資本家甚至能直接影響王室的決策!
伊萊斯原以為第七機關頂多是讓他去跟那些下水道裡的邪教徒玩尿和泥。
卻萬萬沒想到。
官方竟然把調子定得這麼高!
直接把矛頭對準了這頭足以撼動王國根基的利維坦!
“你們瘋了吧?”
伊萊斯倒吸了一口被冷氣,語氣裡滿是荒謬。
“讓一個基層員工,去和自己的公司作對?”
“你們第七機關頭鐵不怕死。”
“我還怕丟了我那來之不易的鐵飯碗呢!”
當然。
這句話純屬是他滿嘴跑火車的瞎說。
什麼狗屁鐵飯碗!
他特麼巴不得現在就丟了維蘭德航運這個破飯碗!
要不是身上的夢妖詛咒。
就憑維蘭德航運那種把員工當高階耗材的詭異作風。
他早就買張連夜的火車票,跑得比被踩了尾巴的貓還快了!
還能留在這裏聽這個女人畫大餅?
“洛克蘭先生,別在我麵前裝出這副貪生怕死的模樣。”
塞西爾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偽裝。
“據我們第七機關的檔案所知。”
“你是兩個月前,纔像個幽靈一樣,第一次出現在赫斯汀港的。”
“在那之前,你的履歷乾淨得就像是一張白紙。”
“而我獲得的情報顯示,維蘭德似乎隻招收普通人當燈塔看守員。”
塞西爾步步緊逼。
“你卻順利混入了維蘭德航運公司。”
不是,難道就沒有一種可能是我入職以後才成為的超凡者嗎?
伊萊斯無語的看著塞西爾的施壓,心裏波瀾不驚,甚至還有點想笑。
不過說實話這不怪對方,因為任誰都不會想到在燈塔那鳥不拉屎的地方還能獲得魔葯配方和超凡材料。
“一份每個月隻有可憐的24金冠的工作。”
塞西爾繼續說著。
“還誆騙自己妹妹是去當海員?”
她冷笑了一聲,語氣裡滿是嘲弄。
“這份工作,對於你一個能夠越級反殺的刻度二超凡者來說。”
“24金冠?”
“連買一瓶最低階的劣質靈性恢復藥劑都不夠!”
“你覺得,這種鬼話,我會信嗎?”
塞西爾死死盯著伊萊斯。
伊萊斯無話可說。
沒錯,無語的那種。
“我並不清楚你費盡心思潛伏到月灣地區,潛伏進維蘭德航運,究竟抱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沒有目的!
“但至少,在調查維蘭德資本這件事情上。”
“當前,我們的目標並不衝突。”
她丟擲了今晚的最終訴求。
“我需要的,是你回到赫斯汀港後,繼續維持你那份所謂的‘工作’。”
“在內部,暗中觀察維蘭德航運有什麼異常的超凡動向。”
“一旦發現線索,立刻與我進行單線聯絡。”
不得不承認,第七機關的情報網路確實有兩把刷子。
但可能確實也隻有兩把。
把他的底細摸了個大概,雖然推理方向完全跑偏了,但邏輯居然詭異地閉環了!
“行啊。”
伊萊斯突然抬起頭,打破了沉默。
“什麼條件?”
這話一出。
旁邊那三個一直保持著警戒姿態的調查員,麵部肌肉突然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
有人甚至沒忍住,短促地“哧”了一聲,差點笑出了聲。
好處?
跟第七機關合作,居然還敢舔著臉談條件?!
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囂張的狂徒!
在他們眼裏,能被第七機關看中並免於起訴,這本身就是祖墳冒青煙的恩賜了。
塞西爾女士的表情,也在一瞬間變得精彩起來。
“哦?”
她怒極反笑。
“你想要什麼條件?”
“赫斯汀港的事,我們可以將檔案封存。”
塞西爾直接丟擲了第一個籌碼。
“第七機關從此不再追究你的任何責任,甚至可以給你一個合法的官方線人身份,如何?”
“不夠。”
伊萊斯聽了,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他像看白癡一樣看著塞西爾。
“塞西爾女士,你是不是在蘭頓那種安逸的地方待久了?”
“如果你們要死磕維蘭德航運。”
“你作為特派員,難道不知道像維蘭德那種級別的壟斷資本,內部養著恐怖的超凡者團隊的嗎?!”
伊萊斯的語速越來越快,聲色俱厲。
“你指望我一個剛剛摸到門檻的刻度二。”
“在一個至少是刻度五的存在手底下,替你們傳遞訊息?!”
“這跟讓我去送死有什麼區別?”
他猛地用手杖敲擊了一下地麵。
“如果暴露了,我的安全如何保障?!”
“我家人的安全,又如何保障?!”
伊萊斯死死盯著塞西爾那雙漂亮的眼睛。
“整個維倫王國,誰不知道維蘭德資本是一頭怎樣的龐然大物!”
“他們想捏死我們家,不就像捏死一隻螞蚱一樣簡單?!”
廣場上再次陷入了死寂。
塞西爾微微眯起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男人。
她在腦海裡快速權衡著利弊。
伊萊斯提出的這些問題,確實尖銳,也是他們目前最大的軟肋。
要讓馬兒跑,總得讓馬兒吃草,還得給馬兒穿上防彈衣。
“當然。”
足足過了半分鐘,塞西爾終於開口了。
她的語氣緩和了一些,帶著一絲妥協的意味。
“既然是合作,我們自然會展現出相應的誠意。”
“你家人的安全,第七機關會派出暗哨負責全天候保護。”
“隻要在這維倫王國的土地上,沒有任何勢力能輕易動官方重點保護的目標。”
她頓了頓,繼續丟擲誘餌。
“這一點,你完全不用擔心。”
“至於你本人的安全。”
塞西爾直視著伊萊斯。
“在調查期間,第七機關也會給予你超凡資源傾斜,以及相應的技術支援。”
“聽起來不錯。”
伊萊斯點了點頭,臉上的憤怒漸漸退去。
但實際上,他的大腦卻在進行著另一場複雜的風暴博弈。
他在考慮。
要不要將自己深陷夢妖詛咒全盤向第七機關托出?
如果說出來,說不定能藉助官方那龐大的神秘學底蘊,直接把這個該死的詛咒給解了。
但僅僅隻思考了半秒鐘。
伊萊斯就徹底掐滅了這個天真的念頭。
不是他不相信人性的真善美。
而是在這個世界裏,他最害怕的,就是被人抓住致命的把柄。
從而被要挾著去做一些自己絕對不想做的事情!
夢妖詛咒,在官方眼裏,那就是最好的控製手段!
就像是前世那些廉價諜戰劇裡,反派用來控製手下嘍囉的慢性毒藥!
他並不是怕第七機關事後不兌現諾言。
他是怕一旦自己交了底。
原本平等的“合作關係”,瞬間就會變成第七機關用來死死拿捏自己的狗鏈子!
到時候。
“幹完這一票,我就給你解藥。”
這種噁心的大餅,必然會直接喂到他的嘴裏。
那纔是真正的萬劫不復,得不償失。
況且。
伊萊斯在心裏暗暗盤算。
自己目前已經從那個叫藍恩的傢夥那裏,瞭解到了第一種解除詛咒的方法。
雖然危險,但至少是個備選項。
而在老克羅利和即將見麵的約翰那裏,自己大概率還能再獲得一種解除詛咒的情報。
如果計劃順利。
那自己手裏就有了兩種不同的解咒方式。
剩下的,隻需要自己之後想辦法搞錢,收集那些昂貴的超凡材料就行了。
命運的咽喉,必須握在自己手裏!
既然如此。
那麼現在最現實、也利益最大化的訴求。
就是在第七機關保障了家人和自己的安全之後。
讓他們為自己接下來的晉陞,提供實質性的推力。
最重要的是,靈識魔葯不會卡手。
第七機關沒法用靈識魔葯逼自己幹活。
想通了這一切。
伊萊斯緩緩抬起頭,那雙帽簷下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狐狸般的狡黠。
“我希望,你口中這個所謂的‘技術支援’裡……”
他在刻意的停頓後,一字一頓地說道。
“包括一份完整的、刻度三位階的【靈識】魔葯。”
這,也是他能夠快速解除夢妖詛咒的第三種方法。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