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萊斯跪在地毯上,勾勒出最後一筆扭曲而隱秘的符文。
晉陞儀式法陣,成了。
“喂,小子。”
腦海深處,老埃德呼喚道。
老頭的語氣裏帶著擔憂。
“你可想好了?”
“不放供物就直接舉行儀式,一瓶魔葯可就有可能白瞎了!”
聽到這話。
伊萊斯露出了一個苦笑。
他試圖用自己的發散性思維,來驅散此刻壓在心頭的陰霾。
“老埃德。”
“用你的腳趾頭想想吧。”
“如果夢裏那匹馬真的想幹掉我,想把我幹掉……”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篤定。
“那我剛才連在這張破地毯上醒來的機會都不會有。”
“你現在就根本沒閑工夫在這心疼魔葯。”
“你現在應該正在拚命想辦法祈禱我別死。”
“那倒也是……”
老頭喃喃自語。
緊接著,老埃德像是個陷入了神學悖論的狂信徒,語氣變得很糾結。
“可是……”
“為什麼偉大的月主,會擁有這樣一個使者?”
這個問題,他似乎是在向伊萊斯詢問。
又好似在質問空氣。
“嗬。”
伊萊斯突然自嘲地笑了一聲。
“是不是月主的使者……”
“這事兒還不一定呢。”
“啊?!”
這一刻。
老頭可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麼重磅的資訊。
試想一下。
用著靜修會最純正的祈夢儀式。
結果卻招來了一個完全未知的神明使者?
這特麼已經不是簡單的貨不對版的問題了!
對於老埃德來說。
這簡直是一場伊萊斯對他的信任危機!
這要是解釋不清楚,伊萊斯絕對會以為自己這個老鬼在暗中挖坑害他!
“你聽我說!”
老埃德徹底慌了,聲音裡透著一股費解。
“我活著的時候,用的就是這一套儀式法陣!”
“難道說過了五十年,儀式方法變了?”
“這不可能啊!”
老埃德斬釘截鐵地否定了自己的猜測。
“祈夢儀式,從底層邏輯上,就隻能絕對唯一地指向月主!”
“因為在這個該死的世界裏,除了月主,根本沒有其他任何神明擁有與‘靈性’和‘夢境’相關的完整權柄!”
聽著腦海裡老頭那喋喋不休、恨不得掏心掏肺的辯解。
伊萊斯隻是平靜地坐在法陣中央。
其實,他壓根就沒有要懷疑老埃德的意思。
邏輯很簡單。
如果這個老鬼真的想要害他,何必辛辛苦苦等這麼久?
伊萊斯心裏很清楚。
老頭現在之所以顯得如此反應過度,猶如驚弓之鳥。
絕大部分原因,還是因為之前那位神秘的靜修會女士留下的話。
那句話,就像一根紮在老埃德神經上的刺。
“行了,別嚎了。”
伊萊斯打斷了老頭的瘋狂輸出。
“隻能寄希望於,對方是抱著善意而來的吧。”
他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心底深處那股虛無的墜落感依舊沒有消失。
拿不準。
他實在拿不準這位“老鄉”的脾氣。
伊萊斯閉上眼睛,開始冷靜地復盤。
按理說。
自己與其他那些本土的靜修士相比,唯一的特殊之處在哪裏?
答案隻有一個。
這具名為伊萊斯的軀殼裏,裝著的是一個屬於現代人“江煥”的靈魂。
而在剛才那場祈夢儀式當中。
那個未知的存在,似乎在用一種隱晦的方式,不斷地提醒著他是誰。
甚至是在強行強調他的真實身份!
比如。
在那個詭異水窪的倒影中,他看到的是江煥的臉。
再比如。
那匹馬口中理所當然說出的“馬年”。
從這些密集的細節中完全能看出。
對方不僅沒有帶著任何惡意而來,甚至還帶著一絲詭異的“老鄉見老鄉”的惡趣味。
再怎麼說,以現在伊萊斯這刻度一的水平。
捏死他,真的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但伊萊斯依舊想不通一個要命的問題。
那就是如果自己在接下來的晉陞儀式中。
真的聽了那匹馬的鬼話,在完全不放置供品的情況下強行啟動儀式。
那這股龐大的靈性,是否真的還能像老埃德說的那樣,準確無誤地指向“月主”的信仰途徑?
萬一指偏了,連到了什麼不可名狀的邪神怎麼辦?
那麼眼下。
擺在伊萊斯麵前的,其實就是個殘酷的單選題。
要麼。
老老實實按照那匹馬說的,不使用任何供品,直接進行晉陞。
要麼。
自己從身上隨便選出一樣自己“在乎”的東西當供品。
對此,伊萊斯簡直想笑。
在這裏,自己什麼都沒有。
當然。
其實還有最後一種選擇。
那就是聽從之前那位女士的建議,把那根骨笛擺上供品的位置。
伊萊斯果斷地搖了搖頭。
這簡直是老壽星吃砒霜——嫌命長了!
首先。
骨笛作為一種帶有強烈“召喚意向”的超凡道具。
甚至極大概率是一件極度危險的“收容物”。
把它堂而皇之地作為供品擺在法陣裡?
誰知道這玩意兒會從靈界深處召喚來什麼自己根本無法招架的恐怖生物?
其次。
雖說那位女士目前看起來對自己並無明顯的惡意。
但細細思考她留下骨笛的目的……
她是想讓自己利用骨笛,去謁見某位特定的神?
這種可能性不僅有,而且極大!
在腦海中快速權衡了這三種選擇的利弊。
猶豫片刻。
伊萊斯最終咬了咬牙,決定一條道走到黑。
就按那匹馬的建議來!
不放供物!
再怎麼說,這種看起來最不靠譜的方法,反而是目前最保守安全的做法。
不管是用自己身上那些破爛玩意兒,還是用那根要命的骨笛。
都會在這個脆弱的儀式中,引入極度不可控的變數,帶來不可知的恐怖變化。
而不使用供物呢?
最差的結果,頂多就是晉陞失敗。
最多也就是浪費一瓶魔葯,總好過被靈界生物吸乾腦髓。
“你想好了?”
腦海裡,老埃德似乎感受到了伊萊斯情緒中那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再次嚴肅地向他確認道。
“嗯。”
伊萊斯沉悶地答應了一聲。
他猛地拔出玻璃瓶的木塞,仰起頭,將那瓶刻度二的魔葯一飲而盡!
緊接著,他迅速閉上眼睛,開始在法陣中央默唸禱告的詞句。
咕咚。
魔葯順著食道滑入胃裏。
出乎意料的是。
這瓶所謂的新配方魔葯,比之第一次喝的那瓶刻度一魔葯,味道竟然要好上不少!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上次那瓶可是老埃德那些五十年陳的超凡材料調配出來的。
難喝可太正常了。
就在魔葯被飲盡的一瞬間。
伊萊斯隻覺一股靈性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轟然倒灌進他的四肢百骸!
再慢慢被自己的理智之海所吸納。
這股力量,瞬間填滿了剛才他因為長時間停留夢中、險些墜入靈界而撕裂出的巨大靈性缺口。
太爽了!
整個人瞬間感到就好像被憑空打了一管雞血!
所有的精神疲憊被一掃而空!
嗡!
伊萊斯的意識在龐大靈性的拉扯下,再一次,熟悉地朝著無底的深淵下沉。
入夢。
在下墜的過程中。
伊萊斯的心臟砰砰直跳。
他緊握著拳頭,腦海裡瘋狂想像著。
刻度二的晉陞儀式啊!
這一次自己會再看到什麼樣的宏大場景?
還是說會直接功虧一簣?
失重感驟然停止。
伊萊斯猛地睜開眼睛。
然而,映入眼簾的……
隻有熟悉的林地。
伊萊斯有些費解地嘀咕道:
“二進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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