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伊萊斯僵在原地。
後背的冷汗一下就冒了出來，帶來一陣讓人絕望的涼意。
不是月主的使者？！
那特麼是誰？！
自己明明用的是純正的月主祈夢儀式！
連月亮都按部就班地掛在天上！
結果現在你告訴我，你不是月主的人？
那畫的這三輪藍月亮，難道代表著自己的靈性已經被某種未知的高位存在給徹底入侵了？！
跑！
必須立刻拔線退出！
伊萊斯二話不說。
他緊咬後槽牙，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哪怕拚著靈性受損的巨大代價，他也打算強行切斷這股靈性連線，從這個詭異的夢境裏離開！
然而。
還沒等他調動起體內的靈性做出實際動作。
麵前這匹馬突然又蠕動著厚實的嘴皮子，不緊不慢地補上了一句。
“不過……”
“你要硬說是月主，倒也沒什麼問題。”
“……”
伊萊斯剛提起的那口拚命的狠勁兒，瞬間被這句話給噎死在嗓子眼裏。
有病吧？！
一會說不是，一會又說是。
在這跟我玩薛定諤的月主呢？！
當然。
這些瘋狂的吐槽，伊萊斯隻能憋著。
對方再怎麼不著調，再怎麼像個混子。
那也是疑似穿越者老鄉留下的非物質文化遺產。
也是高位存在。
所以，自己現在到底是在向哪位存在提問？
這世界上怎麼還會有“是月主又不是月主”這種完全違背邏輯的奇怪狀態？！
一種完全無法掌控自身命運的無力感，讓伊萊斯感到一陣強烈的抓狂。
“你現在最好離開。”
至盛之馬看出了伊萊斯周身靈性的劇烈震顫。
它的聲音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警告。
“你的意識，正在朝著靈界的深處越陷越深。”
“如果再不離開……”
“你很有可能會順著靈性的亂流，直接朝著卡洛維厄斯墜落而去。”
“甚至被那些蟄伏在靈界裏的強大生物直接吞噬。”
“嚴格來說。”
“你現在這種狀態，並不屬於無意識遨遊靈界。”
這匹馬顯然並沒有在危言聳聽。
因為，隨著它的聲音落下。
整片午夜的天空，驟然發生了讓人頭皮發麻的異變！
就像是夢境的蛋殼被粗暴打碎。
原本掛滿扭曲繁星的天空，開始大麵積地剝落、褪下。
露出了外麵那無法用人類語言形容的一種五光十色的混沌。
不能再待了！
夢境正在崩潰！
“最後一個問題！”
伊萊斯幾乎是扯著嗓子大吼出聲。
他已經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靈性正在被靈界當中的不明物質層層包裹。
一股恐怖的下墜感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我的下一次晉陞儀式……”
“到底需要什麼供物？！”
聽到這個關乎超凡途徑的實質性問題。
至盛之馬出乎意料地，並沒有像平時那樣迅速且敷衍地回答。
它罕見地安靜了下來。
它閉上了那雙巨大的馬眼，微微側起腦袋。
那姿態，像是在無盡的虛空之中，認真感應和聆聽著些什麼。
這短暫的幾秒鐘，對伊萊斯來說就像是熬過了一個世紀。
半刻後。
它重新睜開眼睛，吐出兩個字：
“無須。”
“什麼？”
伊萊斯愣住了，他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不用供物？！
剛纔不是說自己要晉陞儀式嗎？
“你隻需擺出儀式法陣。”
不擺供物的儀式？
能成功嗎？
隻是他下墜的靈性已然支撐不了太多的時間再供他提問了。
至盛之馬的聲音變得愈發空靈。
“你快沒時間了。”
“記住，舉行祈夢儀式不要這麼頻繁，你的靈性會撐不住崩潰的。”
說完。
它高高地揚起了那對散發著恐怖動能的後蹄。
“等等！”
伊萊斯看著那對不斷放大的馬蹄，立刻驚恐地抬起雙手。
“不用了我自己……”
然而，話還沒說完。
那對毫無感情的蹄子，已經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轟然砸碎了夢境。
精準無誤地，轟擊在了他的身上。
“淦！！！”
……
和上一次如出一轍的待遇。
雖說沒有實際的物理傷害。
但那股直接作用在靈魂深處的撕裂感，卻化作了宛如實質的劇痛！
“嘶——”
外界。
金薔薇酒店的房間裏。
原本躺在地毯上的伊萊斯，像條觸電的死魚一樣猛地驚醒過來！
後背早已被冷汗徹底浸濕，冰涼刺骨。
“你怎麼了？”
腦海深處，老埃德那帶著幾分疑惑的聲音立刻響了起來。
“這次進去怎麼這麼久？”
“按理說，祈夢儀式無論在夢裏待多久，對現實來說都隻是一瞬才對。”
“你不會是越界，墜入靈界了吧？”
聽著老頭連珠炮一樣的詢問。
伊萊斯心煩意亂到了極點。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言簡意賅地回應：
“差點。”
夢境給他帶來的龐大資訊量，實在太過駭人，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要說剛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時候。
他的唯一想法就是老老實實苟著活下來。
可現在。
他需要極度擔憂自己到底麵臨的都是些什麼要命的玩意兒了。
現實中，有夢妖詛咒懸在頭頂。
暗地裏，有霧隱會這幫瘋子在月灣策劃陰謀。
靈性層麵上，更是一團亂麻。
謁見時遇到的那個恐怖小女孩，至今不知道是誰。
祈夢儀式當中，又不知道連線上了哪位存在。
甚至還有上一次直接靈性劫持自己的那位神秘女士。
隨著和這個世界的糾纏更加緊密。
他不僅沒有知道的更多，疑問反而越來越多。
現在看來，怎麼想自己的穿越都絕對不是一件巧合。
這更像是一場被人精心編排好的瘋狂戲碼。
這種命運被別人死死攥在手裏的感覺。
讓伊萊斯感到一種深切的窒息。
他必須變得更強！
他必須擁有脫離這盤棋局的力量！
伊萊斯猛地甩了甩頭，顧不上自己身上因為靈性險些墜入靈界而帶來的極度虛弱。
他動作麻利地翻身站起，迅速開始佈置第二場晉陞儀式所需的法陣。
“你似乎很虛弱。”
“不歇歇？”
或許是看出了伊萊斯的心情不佳，老埃德破天荒的關心道。
“而且你想好供物了嗎？”
伊萊斯手上的動作沒停，冷冷回道：
“不需要。”
“什麼？”
老埃德愣了一下。
“祈夢儀式是這麼告訴我的。”
“什麼？！”
老埃德的語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你夢裏的那匹馬瘋了嗎？！”
但話剛出口。
老頭似乎立刻意識到了自己失言，竟然敢直接質疑一位神明使者的權威。
這可是作死行為！
老埃德立刻猛踩剎車，生硬地轉換了語氣。
那認慫的速度，聽得伊萊斯一陣無語。
“咳……”
“它說了算。”
“你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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