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布萊恩充滿疑惑的眼神注視下。
伊萊斯隨口胡謅了幾個理由，半推半就地將這位神探送下了樓。
看著對方出了酒店大門。
伊萊斯緊繃的神經才稍微放鬆了一點。
他轉過身，踩著樓梯快步上樓。
剛一回到那間充斥著灰塵的凶宅。
他就反手將門關上，並迅速擰死了鎖扣。
“小子。”
老埃德的聲音，立刻在伊萊斯的腦海中響了起來。
“你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約翰很有可能就是這個馬丁。”
這老鬼的語氣裡透著一股凝重。
“該死！”
伊萊斯後背靠在門板上，咬牙切齒地低聲罵了一句。
“當巧合巧到一定程度，那就絕對不再是巧合了！”
伊萊斯眼神變幻，大腦飛速運轉。
“這就說明，約翰和克羅利……”
“他們要拿的這件物品，牽扯極深！”
深到極有可能引來一個隨便就能捏死他的高階超凡者。
但在徹底認命之前，伊萊斯還想再掙紮一下。
他開始在腦海中試圖用邏輯強行拆解這個死局。
“雖說布萊恩提到了鈴蘭修道院，但這其中，其實還有一個可能性。”
“就是這兩具屍體隻是碰巧都被埋在了那裏而已。”
他在房間裏來回踱步。
“原本，鈴蘭修道院那個地方，就是用收留、掩埋一些無名屍體的地方。”
“那這個死在金薔薇酒店的馬丁，和不知道死在哪的約翰。”
“他們極有可能，隻是在同一時間段，倒黴地同時死在了霍普郡。”
“然後因為無人認領，才被官方統一運送到了鈴蘭修道院進行掩埋。”
伊萊斯越說越覺得有理。
“這在邏輯上是完全說得通的！”
“你別再欺騙你自己了。”
老埃德毫不留情地給他潑了一桶冰水。
“動動你的腦子，把所有的線索放在一起看！”
“超凡案件！”
“無名屍體！”
“還有最關鍵的……易容！”
這三個詞猶如三根鐵釘，死死地釘在了伊萊斯的邏輯鏈上。
“全對上了！”
老埃德冷哼了一聲，直接下達了最終判決。
“這個馬丁大概率就是約翰的化名。”
“或者說，這根本就是他用來掩人耳目的另一個身份！”
“而約翰這個傢夥……”
“說不定，他讓你去鈴蘭修道院取他肚子裏的東西，目的非常明確。”
“就是為了替他完成生前未盡的交易，給克羅利送過去！”
伊萊斯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反駁，因為這套邏輯無懈可擊。
“不得不說。”
伊萊斯走到角落，看著地上裝滿靈魂錢幣的皮箱。
他伸出手，指尖泛起微弱的以太光芒。
在箱子的黃銅鎖扣上，他又謹慎地布上了一層隱蔽的靈性禁製。
確保戰利品安全後，他才緩緩直起身。
“合理。”
伊萊斯在腦海中回應道。
“這套推論在邏輯上完全站得住腳。”
“按照你的結論，那這件事我隻要做了，就有雙份好處。”
“但這其中，還有一個致命的漏洞。”
伊萊斯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這沒法解釋，他一個死在霍普郡的人，為什麼偏偏找上我？”
腦海中的埃德蒙聽到這個問題沉默了一陣。
過了好一會兒，老頭子纔再次開口。
“其實，這對於靈體來說，不是什麼問題。”
“怎麼說？”
伊萊斯立刻追問。
“如果是有清晰意識的靈體。”
老埃德開始科普起超凡常識。
“他們是能夠根據靈界與現實相對應的坐標，進行跨越空間移動的。”
“不過，你也不要覺得這種能力很強。”
老頭子補充道。
“因為這種有意識的靈體，我們暫且稱之為幽靈。”
“幽靈雖然能夠根據靈界坐標，迅速到達相應的地點。”
“但除此之外，他們受限於沒有肉體，就不存在其他的乾涉現實的能力了。”
老埃德還不忘往自己臉上貼金。
“當然，像我們這種靜修士靈體另說，比他們高階多了。”
“所以……”
老埃德總結道。
“至少從約翰自己所謂的行為動機上來說是站得住腳的。”
“不是這個。”
伊萊斯聽到這裏，直接打斷了老埃德的科普。
“老頭，你沒明白，我說的根本不是距離的問題。”
伊萊斯皺著眉頭，語速加快。
“即便他生前真的是一個研究月灣歷史的學者，那又怎樣？”
“既然這東西這麼重要，他為什麼非得大老遠跑回月灣求援？”
“自由人學會的人不可靠嗎？”
“以他許諾給我的報酬，隨便來個自由人學會的人都願意乾。”
“說不定就地把東西挖出來，直接送給老克羅利。”
“這不會有任何問題。”
“可他非得跨越大半個維倫，跑到月灣去求援。”
“這特麼不是脫褲子放屁麼？”
“所以說，我們至少還不能簡單的認定約翰就是馬丁。”
“……”
“脫褲子放屁……”
腦海深處，老埃德愣了一下，緩慢地重複了一遍這句俗語。
他似乎正在仔細咀嚼著這個俗語當中，所蘊含的那種多此一舉的深刻道理。
“都特麼什麼時候了！”
伊萊斯敏銳地察覺到了老鬼的跑偏，不禁在腦海中吐槽道。
“你這時候，就別擱這兒思考我這名人名言裏的道理了行不行！”
“你名人個屁！”
老埃德被戳破了心思，沒好氣地大聲反駁道。
不過，老埃德也立刻正色起來。
“不過，你說的這一點有道理。”
“我建議，咱們還是在這裏，仔細找找還有沒有什麼線索吧。”
老頭子的語氣變得無比謹慎。
“至少我們現在能確定，如果說約翰和馬丁是同一個人，那他絕對有事瞞著我們。”
“防著他一手肯定沒錯。”
伊萊斯非常同意地點了點頭。
“下回再見到他……”
“我直接問問他認不認識一個叫愛德華·克羅利的人。”
“看他什麼態度。”
說罷，伊萊斯不再猶豫。
他深吸一口氣，催動體內的理性迴路。
再一次開啟了靈視，在房間中仔細掃視起來。
哪怕距離案發已經過去了一個月的時間。
加上警署對現場的乾擾和通風。
但這間屋子裏，依然殘留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負麵靈性。
這也是剛才伊萊斯在確認附近有沒有幽靈時，就一眼看到的情況。
此時在靈視下，那股負麵靈性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黑色。
沒錯，又和弗斯身上的那種很像。
對於霧隱會在霍普郡各種事件的參與上，伊萊斯早已陷入了麻木。
他仔細追蹤著這些黑色的靈性軌跡。
讓他感到背脊發涼的是。
一切正如布萊恩之前推理的那樣。
這條負麵靈性，並沒有延伸到門縫、窗戶或者通風管道等某個未知的通道。
它沒有任何進入的物理軌跡。
這片負麵靈性，就像是憑空出現在房間當中的一般！
即使經過了一個月的揮發，它目前顯得非常飄渺。
“和我猜的一樣。”
埃德蒙在腦海中沉聲說道，語氣裏帶著深深的忌憚。
“這傢夥絕對不是個小角色。”
伊萊斯嚥了口唾沫，繼續用靈視觀察。
整個房間當中，隻有很少的特定區域，沾染了這股負麵靈性。
一處是地毯上的腳印的不遠處。
可以推測，兇手一開始就站在距離死者半米的位置。
一處是牆上的彈坑處。
牆壁的淺坑當中，聚合著一坨濃鬱的負麵靈性。
可以想像兇手持有能夠凝聚靈性子彈射擊的收容物。
就像是元素轉輪一樣的那種。
最後一處，則是緊閉的窗戶邊。
這裏的負麵靈性濃鬱度與地毯上一致。
伊萊斯緩緩靠近那扇窗戶。
在靈視的極限觀察下，他發現了異樣。
在窗邊那股黑色的負麵靈性之中。
竟然還微弱地交織著另一股顏色不同的殘留靈性。
這應該就是死者的靈性。
隻不過。
這股靈性同樣並沒有完全消散。
而是形成了一條斷斷續續的軌跡。
這條軌跡，直接穿透了那扇被從內部鎖死的玻璃窗。
一直指向了窗戶之外的地方。
伊萊斯猛地眯起了眼睛。
“哦？”
“還真有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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