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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來，看著她。
“你就是春妮？”
春妮點點頭。
男人看著她，眼眶又紅了。
“孩子，伯伯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家小北。”
春妮愣了一下，搖搖頭，小聲回答，“俺、俺冇想那麼多，俺就是看見那個人要傷害小北妹妹，俺就抱住了他。
要保護比自己弱小的人……”
男人聽著，眼眶更紅了，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春妮的頭。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女人也進來了，站在男人旁邊，看著春妮，眼淚又下來了。
她走過去，握住春妮的手。
“春妮，阿姨謝謝你，你救了小北，你救了阿姨的命。”
春妮被她握著手，有些不知所措，看著沈慈。
沈慈衝她點點頭，笑了笑。
女人忽然問，“春妮，你爸爸呢？”
春妮愣了一下，看了看沈慈。
沈慈沉默了一瞬，開口說，“孩子爸爸，打仗的時候犧牲了。”
的確是打仗的時候犧牲的，不過是作為漢奸鬼子那一方犧牲的。
女人的手一緊，眼眶更紅了，這孩子的父親肯定是一個烈士！
她看著春妮，看著這個瘦小的、受傷的、卻拚命護住她女兒的孩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忽然開口，“沈慈同誌，我有個不情之請。”
沈慈看著她。
女人說道，“我想收春妮做乾女兒。”
沈慈愣住了。
女人繼續說，“這孩子救了我女兒的命，我感激不儘。
我願意把她當親生女兒一樣待，一輩子護著她，疼她。”
沈慈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這當然是好事，從長遠看，有這對夫妻護著，春妮這輩子前途無量，並且春妮父親是漢奸這事兒，影響就能減少到最小。
可短期看呢？會不會也引來危險？
正想著，男人開口了。
“胡鬨！”
他看著女人，皺著眉，“你這是乾什麼？這不是把危險往這孩子身上引嗎？”
女人愣了一下，回過神來了，臉色變了變。
她趕緊鬆開春妮的手，看著沈慈，有些歉疚。
“沈慈同誌，對不起，我冇想那麼多，我就是，我就是太感激這孩子了。
你不願意也沒關係，真的，沒關係，是我想的不周到。”
沈慈看著她，又看了看春妮，她蹲下來，平視著春妮的眼睛。
“春妮，你想認這個乾媽嗎？”
春妮看著她，又看了看那個紅著眼眶的女人，想了想，小聲說：“俺聽孃的。”
沈慈輕輕捏了捏她的手，眼睛眨了眨。
“娘尊重你的意願，你要是喜歡伯伯和阿姨，願意就說願意，要是不願意，也冇有人怪你。”
春妮明白了孃的暗示。
她轉過頭，看著那個女人，叫了一聲，“乾媽。”
女人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她一把抱住春妮，抱得緊緊的。
“好孩子，好孩子……”
男人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歎了口氣，可嘴角微微上揚。
他看著沈慈，點點頭，低聲說道，“沈慈同誌，你養了個好女兒。”
沈慈笑了笑，冇說話，女人抱著春妮，鬆開她，又看著她受傷的胳膊，心疼得不行。
“疼不疼？”
春妮搖搖頭，“不疼。”
女人不信，可也冇再問，隻是把她摟得更緊了。
男人站在旁邊，看著她們，忽然說道，“那個刺殺的，在哪兒？”
周敏趕緊引路，“關在後院柴房裡，有人守著。”
男人點點頭，往外走。
女人也站起來，跟著出去。，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春妮一眼，說。
“春妮，等會兒乾媽再來看你。”
春妮點點頭，沈慈跟著他們，往後院走。
柴房門口站著四個警衛員，看見他們來，敬了個禮。
男人點點頭，推開門。
屋裡光線暗，刺客被綁在柱子上，手腕和腿上的傷已經包紮過了，可臉色慘白，嘴脣乾裂。
他看見有人進來，抬起頭，眯著眼睛看。
男人走進去，站在他麵前。
刺客看清了那人的臉，臉色一下子變得更白。
“是，是你……”
男人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是你。”
刺客低下頭，不敢看他。
女人衝進來，看見刺客的臉，愣了一下，然後忽然衝上去，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啪！”
一聲脆響，在屋裡迴盪。
女人渾身發抖，指著他，聲音都變了調。
“是你！小北叫你叔叔！你來看她的時候，她給你端水，叫你叔叔！你就是這樣對她的？！
小北那麼信任你！”
刺客偏著頭，不敢看她，也不說話。
女人還想打，被男人拉住了。
男人看著她，搖了搖頭。
女人咬著牙，渾身發抖，眼淚又下來了。
男人轉向刺客，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跟我幾年了？”
刺客不說話。
男人點點頭，聲音還是那麼冷。
“好，不說是吧，回去慢慢說。”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帶走。”
警衛員進來，把刺客從柱子上解下來，押出去。
男人走到沈慈麵前，看著她，鄭重地道謝。
“沈慈同誌，這次的事，我記住了，你是我們一家的恩人。”
沈慈搖搖頭，“首長，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男人點點頭，冇再多說。
他看了看天色，“這裡不能再待了，必須儘快轉移。
我讓人在路上護送，一路打點好了。”
沈慈點點頭。
男人又說道，“人手也加派了，往後，這些孩子的安全，會有人專門負責。”
沈慈又點點頭。
女人從屋裡出來，眼睛還紅著，她走過來，拉著沈慈的手。
“沈慈同誌，春妮那邊，我會常去看她，你忙你的，孩子的事，有我。”
沈慈看著她，點點頭。
兩個人翻身上馬，帶著警衛員，押著刺客，消失在暮色裡。
沈慈站在院子裡，看著他們的背影，長長地舒了口氣。
天快黑了。
明天，就要帶著孩子們出發了。
春妮有了這些強大的乾爹乾媽，這一輩子的榮華富貴是不用發愁了，至於秋收，他有自己的路。
孩子的出身問題，有自己的身份中和，再加上這樣的乾爹乾媽，幾乎不成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