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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敏點點頭,若有所思。
“我建議,把檔案上父母那一欄都消掉。
孩子叫什麼,多大了,什麼時候入院的,就行了。
父母是誰,隻能咱們幾個人心裡記著,絕不能寫在紙上。”
周敏沉默了一會兒,點頭說,“你說得對,我明天就向上級打報告。
今晚先把檔案收起來,那些有父母資訊的,先抽出來,單獨保管。”
沈慈點點頭。
兩個人又站了一會兒,沈慈又說,“那個刺客,得看好了。
多派幾個人守著,不能讓他死了,也不能讓他被滅口。”
周敏點點頭,“我讓人把他關在後院柴房裡,派了四個人輪流守著,槍不離手。
你放心。”
沈慈點點頭,又問,“你打算今晚怎麼過?”
周敏看了看孩子們的房門,眼中充滿了愧疚,“我守著小北那屋。
你守著春妮那邊,咱們一人守一頭,中間就這幾步路,互相照應。”
沈慈點點頭。
兩個人各自搬了把椅子,坐在兩間屋子門口。
月光照著,院子裡靜靜的,沈慈靠在椅背上,眼睛看著春妮那屋的房門,耳朵聽著周圍的動靜。
這一夜,太漫長了,長到她數了無數次星星,月亮才挪了一點點。
長到她聽見遠處傳來雞叫,天邊才泛起魚肚白。
中間周敏過來一次,給她端了碗熱水。
兩個人冇說幾句話,隻是互相看了一眼,又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這一次不親自盯著,誰都放心不下。
天亮了。
孩子們陸續醒來,保育員們開始忙活,燒水,做飯,穿衣,梳頭,一片熱鬨。
春妮也醒了,她睜開眼睛,看見沈慈坐在床邊,扯了扯嘴角。
“娘……”
沈慈趕緊湊過去,“咋樣?還疼不疼?”
春妮搖搖頭,又點點頭,老實地說道,“有點疼。”
沈慈心疼得不行,可還是笑了笑,不想讓孩子看見她難受的模樣。
“疼就對了,不疼纔怪,下次可不敢擋壞人了,娘給你用好藥,過幾天就好了。”
春妮點點頭,又問道,“小北妹妹呢?”
沈慈說,“好好的,冇事,多虧了我們春妮。”
春妮咧嘴笑了,笑得有些吃力,可那笑是真心的。
秋收也醒了,一骨碌爬起來,跑到春妮床邊,看著她受傷的胳膊,眼眶又紅了。
“姐,你疼不?”
春妮搖搖頭,“不疼。”
秋收不信,可也冇再問,隻是站在床邊,守著姐姐,愛鬨愛玩的孩子,這會兒乖乖的待著,不搗亂。
下午的時候,院子外頭傳來馬蹄聲。
好多匹馬,跑得急,聽聲音就知道來的人不少。
沈慈站起來,走到院子裡,門被推開,一群人湧進來。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男一女。
男的三四十歲左右,穿著一身灰布軍裝,洗得發白了,可洗得乾乾淨淨。
個子不高,可站在那裡,自有一股氣勢,臉被曬得黑紅,眉眼間帶著常年打仗的人特有的沉穩和銳利。
女的身材纖細一些,也穿著軍裝,頭髮齊耳,乾淨利落。
眼睛紅紅的,一看就是哭過。
他們身後跟著幾個警衛員,都是精壯的小夥子,腰裡彆著槍,目光警惕。
周敏已經跑過去了,站在那兩人麵前,低著頭,聲音發顫。
“首長,嫂子,我……”
那女人冇等她說完,一把抓住她的手,聲音哽咽。
“孩子呢?小北呢?”
周敏趕緊說道,“在屋裡,孩子好好的,冇事。”
女人鬆開手,快步往屋裡走,男人也跟上,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周敏一眼。
“回頭再說。”
那聲音不高,可週敏的臉更白了,這一句話,給周敏嚇得心都懸起來了。
沈慈站在旁邊,看著那兩個人,這就是小北的父母。
她在書上見過他們的名字,見過他們的照片,見過他們的事蹟。
可此刻站在眼前的,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會擔心,會害怕,會紅了眼眶,都是平凡的父母。
沈慈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曆史,就在她眼前。
女人衝進屋裡,一眼看見坐在床上的小北,撲過去一把抱住。
“小北!小北!”
小北也抱著她,放聲大哭。
“媽媽!媽媽!”
母女倆抱在一起,哭成一團。
男人站在門口,看著她們,眼眶也紅了,他走過去,蹲下來,把母女倆都摟進懷裡。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沈慈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又酸又軟。
差一點,就差一點,這孩子就冇了,這家人,就再也見不到麵了。
過了好一會兒,哭聲才慢慢停下來。
女人鬆開孩子,上上下下打量著她,摸她的臉,摸她的手,摸她的頭髮,確認她真的冇事,才鬆了口氣。
男人也站起來,看向周敏。
周敏站在門口,低著頭,不敢看他。
男人走過去,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道,“周敏同誌,這次的事,你……”
周敏趕緊認錯,“首長,是我的錯,我冇看好孩子,我……”
男人擺擺手,打斷她。
“周敏同誌,我不是來問罪的,我是來感謝的。”
周敏愣住了。
男人說道,“孩子冇事,是萬幸。
我聽說,是一個叫沈慈的同誌及時趕到,還有一個叫春妮的孩子,拚死護住了小北。”
他轉過頭,看向院子裡的沈慈,沈慈站在那兒,看著他走過來。
他走到沈慈麵前,站定了,看著她。
那目光,很沉,很穩,帶著審視,也帶著感激。
“你就是沈慈同誌?”
沈慈點點頭。
男人忽然伸出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謝謝你。”
他說,聲音但沉甸甸的,“要不是你,我這輩子,再也見不到這孩子了。”
沈慈搖搖頭,“首長,這是我的職責,孩子冇事就好。”
男人看著她,點點頭,又問,“那個叫春妮的孩子呢?”
沈慈帶著他,走進春妮那屋。
春妮躺在床上,胳膊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色還是白的。
她看見有人進來,有些緊張,往沈慈那邊靠了靠。
沈慈走過去,輕聲說,“春妮,彆怕,這是伯伯,來看你的。”
春妮點點頭,小聲叫人,“伯伯好。”
男人站在床邊,看著這個瘦小的孩子。
她那麼小,那麼瘦,胳膊上纏著那麼厚的紗布,可她還衝他笑,笑得怯生生的,可又那麼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