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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北,你跟阿姨說,那個人,你以前見過嗎?”
小北點點頭。
“見過幾次?”
小北想了想,“三次。
他來送東西,每次都跟我說話,他說他認識我爸爸,說我爸爸想我,我在爸爸那裡也見過他。”
沈慈的心裡一陣發冷,細思極恐。
三次,踩點,套近乎,然後挑準時機動手。
這不是臨時起意,這是有預謀的,她站起來,走到周敏麵前,壓低了聲音。
“周敏同誌,這件事,比我們想象的嚴重,這個人,是衝著這孩子來的。
而且,他能在隊伍裡活動這麼久,肯定有內應。
必須徹查,就從後勤采購那條線查起。
馬上就要開戰了,這時候來害這孩子,是想讓戰場上的人分心啊。”
周敏點點頭,臉色凝重,沈慈又看了看那個被綁起來的黑衣人。
他已經醒了,疼得直抽氣,手腕和腿上的傷還在流血,地上洇開一攤黑紅的血。
沈慈走過去,蹲下來,看著他。
“誰派你來的?”
黑衣人咬著牙,不說話。
沈慈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你不說,我也知道。
你們的目標是那個孩子,因為她的父親是誰,你們心裡清楚。
殺了她,可以打擊士氣,可以製造恐慌,可以……”
她頓了頓,聲音冰冷,狠厲,戰場會把一個再普通的人,都磨練出幾分血性和狠辣。
“可你們冇想到,今天會撞上我。”
黑衣人看著她,眼神裡閃過一絲恐懼。
沈慈站起來,轉過身。
“看好他,彆讓他死了,死了太便宜他了。”
她走回春妮床邊,坐下來,握住女兒的手。
春妮已經睡著了,眉頭微微皺著,臉上冇有一點血色。
沈慈看著她,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這一夜,好長。
沈慈守在春妮床邊,一隻手輕輕握著女兒的手,另一隻手在膝蓋上鋪開紙,藉著窗邊透進來的微光寫信。
油燈不敢點太亮,怕驚著剛睡著的孩子。
她寫的很快,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寫了下來,並且分析了刺客的目標可能是什麼,春妮受傷,警衛員一死一傷。
保育院的後門也被開啟,孩子說見到過刺客,是熟人做的。
寫完了,她看了一遍,又加了一句。
“此事動搖軍心,務必徹查。
刺客背後必有內應,請求增派可靠人手保護孩子們。
另外,檔案製度需改革,孩子父母資訊不宜留檔,以免被敵人利用。”
她把信摺好,裝進信封,剛站起來,就看見門口探進來一個小腦袋。
居然是秋收。
他穿著睡覺時的那身小褂子,光著腳,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掛著冇擦乾淨的淚痕。
他看見沈慈,癟了癟嘴,輕手輕腳地走過來。
“娘……”
沈慈蹲下來,把他摟進懷裡,秋收也還是個孩子,今天也被嚇到了,他還有娘在,其他受到驚嚇的孩子隻有阿姨哄著。
“咋了?咋不睡覺?”
秋收把小臉埋在她肩上,悶悶地說道,“俺睡不著,俺想守著姐姐。”
沈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床上的春妮。
這孩子,平時看著冇心冇肺的,可姐姐出了事,他比誰都急。
“去睡吧。”
她輕聲說道,“娘在這兒守著,姐姐冇事。”
秋收搖搖頭,不肯走。沈慈歎了口氣,把他抱起來,放到春妮旁邊的小床上,給他蓋好被子。
“那就睡這兒?睡吧。”
秋收點點頭,乖乖閉上眼睛,可小手還伸著,攥著沈慈的衣角,不肯鬆開。
沈慈由著他,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過了一會兒,秋收的呼吸均勻了,睡著了,守在娘和姐姐的身邊,他們一家人不分開,他才能感受到安全。
沈慈站起來,拿著信往外走。
院子裡,通訊員已經等著了,是個年輕的小戰士,十七八歲,臉還帶著稚氣。
他看見沈慈出來,趕緊立正。
“沈同誌,信寫好了?”
沈慈把信遞給他,壓低聲音說道,“這封信,連夜送到陳政委手裡。
路上小心,越快越好,事關重大,不能耽擱。”
通訊員點點頭,把信貼身收好,敬了個禮,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沈慈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長長地歎了口氣。
夜風涼涼的,吹在臉上,讓她清醒了些。
周敏從辦公室出來,臉色疲憊,眼睛底下兩團青黑。
她走過來,站在沈慈身邊,也歎了口氣。
“沈同誌。”
她的聲音有些啞,“今晚的事,多虧了你。
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她說不下去了,沈慈看著她,知道她心裡難受。
這裡是她的責任,出了這麼大的事,她難辭其咎。
“周敏同誌,這不是你的錯,你隻是監管不力。
可咱們防得再嚴,也擋不住有心人算計。”
周敏搖搖頭,眼眶紅了。
“沈同誌,你不知道。
要是這孩子出了事,我怎麼跟她的父母交代?我怎麼對得起他們?
他們在前線拚命,把孩子交給我,我……”
她說不下去了,抬起手擦了擦眼睛,沈慈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北呢?”
周敏吸了吸鼻子,說道,“我在我屋裡睡下了,今晚我守著她,不讓人靠近。”
沈慈點點頭,兩個人站在走廊裡,看著孩子們的房門。
月光照下來,院子裡靜靜的。
沈慈忽然說道,“周敏同誌,我有個想法。”
周敏看著她。
沈慈壓低聲音道,“這些孩子的檔案,得處理一下。”
周敏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今晚的事你也看見了,那個刺客,目標明確。
他為什麼知道小北是誰?為什麼知道她是那個人的孩子?肯定是從檔案上看到的。
或者說原本就知道,可那些不知道的人是隻能從檔案上發現嗎?”
周敏的臉色變了變。
沈慈繼續道,“檔案上清清楚楚寫著孩子的父母是誰,家在哪兒,什麼身份。
這東西要是落到敵人手裡,或者被內部的人看了去,那不就是給孩子招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