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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之後,劉團長非常殷勤主動的幫著收碗,陳政委和沈慈坐在堂屋裡喝茶,說話。
“沈家妹子,”縣城現在解放了,可還有好多地方在水深火熱裡。
咱們的隊伍,就是為解救人民群眾纔出現的,你們有什麼問題,儘可能的反映,我們纔好聽見百姓的心聲。”
沈慈擦了擦手,在他對麵坐下。
“政委,有什麼我能幫忙的,你儘管說。”
陳政委搖搖頭,“你先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兩個孩子。
你給咱們捐的那些物資,已經夠多了,你是人民群眾,不能老讓你掏空家底。”
沈慈愣了一下,想說什麼。
劉團長從灶房出來,聽見這話,也點頭。
“老陳說得對。
你一個女人家,我不是說婦女不好啊,隻是帶著兩個孩子,本來就不容易,日子艱難。
咱們不能再要你的東西了。”
沈慈張了張嘴,她想說她能幫忙,想說那些物資對她來說不算什麼,想說她有個秘密,一個能幫上大忙的秘密。
可話到嘴邊,她又嚥了回去,該說嗎?
她看了看堂屋裡正在玩子彈殼的兩個孩子。
春妮正把子彈殼舉到眼前,對著光看,秋收蹲在她旁邊,也舉著自己的那顆,兩個人比誰擦得亮。
如果隻有她自己在這裡,她會說,她相信陳政委,相信劉團長,相信這支隊伍,相信組織,在這裡,組織就是她可以信任的依靠。
可她現在有孩子。
這個秘密說出來,肯定會一層層上報,今天信任的人,明天還會在嗎?
今天一心為公的人,明天會不會起私心?
就算陳政委,劉團長可以相信,但在他們之上,還有很多人,誰能保證那些人個個都冇有私心?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她不能拿兩個孩子去賭,孩子是她的軟肋,如果有心之人以後還想利用她這個特異功能,用孩子威脅她怎麼辦?
到時候不僅不能給孩子們帶來幸福,不能保護好孩子們,反而還會連累兩個孩子。
如果她孤身一人,大不了來個一死了之,直接死盾,可還有孩子,她死了,孩子們怎麼辦?
人性,是複雜的。
沈慈沉默了幾秒,還是覺得不能說,雖然說了之後,自己獲取物資的渠道肯定會拓寬很多。
“那我量力而為,不過現在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我總能做點吧?”
陳政委想了想,說道,“你要是真想幫忙,可以跟著組織一起,做婦女工作。”
“婦女工作?”
“對。”
陳政委點點頭,“千千萬萬的婦女,還活在舊時代裡。
纏腳的,不讓出門的,當牛做馬的,被打被罵不敢吭聲的。
新時代來了,首先要解放她們。”
沈慈眼睛亮了,這個她懂,這個她能做。
這個……她本來就是女人,她知道那些女人過的是什麼日子,原主就是舊社會的犧牲品。
“我來做。”她說。
劉團長看著她,忽然問起,“沈家妹子,你想不想加入組織?”
沈慈愣了一下。
劉團長說道,“你的覺悟,咱們都看在眼裡。
你做的事,比很多同誌都多。
你要是願意,我跟老陳可以推薦你,做你的推薦人。”
沈慈心裡飛快地轉著。
加入組織?那她就是自己人了。
以後做起事來更方便,更能光明正大地幫忙,而且她已經決定好了,不會把那個秘密說出來。
以後新華國成立了,她就是開國那批人之一,兩個孩子,以後的路也能好走些。
“我願意。”她說道,這一次冇有猶豫。
陳政委點點頭,“那行,組織會考察一段時間。
等你安頓好了,就來報到吧,後勤的同誌會帶你開展工作。
你識字,又在收老物件,正好有理由在各村走動,開展工作也方便。”
沈慈連忙答應下來。
送走陳政委和劉團長,天已經快黑了。
沈慈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站了一會兒。
春妮走過來,拉著她的袖子,“娘,咱們以後真的住這兒了?”
沈慈低頭看著她,“對。”
“那俺們還能回去看劉二嬸嗎?”
“能。”
春妮放心了,拉著秋收跑回屋裡,二人非常懂事,從來不在大人忙的時候搗亂,隻會幫著做事情。
第二天一早,沈慈帶著兩個孩子去學校。
選的是離家最近的一所學校,走一刻鐘就到了。
門口掛著牌子,寫著縣立第一小學幾個字。
牆是新刷的,門是新漆的,門口站著幾個老師,穿著灰布長衫,笑眯眯地看著來報名的孩子。
沈慈帶著兩個孩子進去,找到負責報名的老師。
老師姓周,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剪著齊耳短髮,穿著藍布褂子,說話和氣。
“這兩個都是你的孩子?”
“對,報名錶已經填過了。”
周老師看了看春妮和秋收,點點頭,“行,都收,既然都有基礎,那就一起上一年級。”
“兩個孩子叫什麼?”
“沈春妮,沈秋收。”
周老師愣了一下,看了看她,冇多問,隻是點點頭。
報完名,周老師說,“學校中午管一頓飯,你們不用擔心。
下午四點放學,記得來接。”
沈慈道了謝,帶著兩個孩子去領書本,發了一年級的課本,有語文算術,還有常識書。
領完書本,沈慈又帶著他們去買新衣裳。
縣城裡有家布莊,老闆是個胖胖的中年男人,看見客人進來,笑眯眯地迎上去。
“大姐,買點啥?”
“給孩子扯兩身衣裳,從頭到腳,都要新的。”
老闆看了看春妮和秋收,點點頭,開始量尺寸,量完了,從櫃檯底下拿出幾匹布來,有深藍的,有灰褐的,有學生藍的。
“這個好,耐穿。”
他指著那塊學生藍,“學校裡的孩子都穿這個。”
沈慈點點頭,讓老闆裁了布,又買了現成的兩雙鞋,兩雙襪子,兩條圍巾,兩個帽子。
春妮和秋收站在旁邊,看著那些新衣裳,眼睛都直了,現在的日子真是好過了,隔三差五吃肉不說,冇過年竟然也有新衣裳穿。
春妮伸手摸了摸那塊學生藍的布,軟軟的,滑滑的,跟她以前那件補丁摞補丁的舊褂子完全不一樣。
“娘,這都是給俺們的?”
沈慈低頭看著她,“對,給你們的。”
春妮抿著嘴,不說話了,眼眶卻有點紅。
秋收不管那麼多,抱起那雙新鞋就往外跑,被沈慈一把拽回來。
“試了再走!”
秋收隻好蹲下來,把新鞋套在腳上,鞋正好,不大不小,他站起來走了兩步,又走了兩步,忽然跳起來。
“娘,這鞋不硌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