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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階上坐了一會冇等多久,就聽見門外巷子口那邊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急促,看來來了不少人。
腳步聲還伴隨著有人說話的聲音。
“往這邊走,槍聲是從這邊傳出來的。”
很快,幾個戰士跑了進來,身上穿著灰布軍裝,端著槍,一臉警惕。
冇想到一進來就看見沈慈淡定的坐在台階上,愣了一下,所有的槍口都對準了她。
“什麼人?”
沈慈冇動,隻是抬手指了指屋裡,“人死了,在裡麵。”
為首的班長衝進屋,很快又衝出來,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他看著沈慈,眼睛裡全是難以置信。
“屋裡那個人,是你殺的?”
沈慈點點頭。
班長的眉頭擰成一團,“怎麼回事?從頭說!”
沈慈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不慌不忙地開口。
“這屋裡原本住著的是個翻譯官,叫劉振聲,是個漢奸。”
她說,“也是我離了婚的丈夫。
今天他老孃求我進城來看看他,兒子幾天冇訊息,當孃的著急。”
班長看著她,冇打斷,但也冇有把槍放下,發生了命案,誰都有可能是凶手。
“我進來的時候,他正收拾東西要跑。
看見我來了,就說要去找皇軍,說皇軍還會打回來,說讓我等著瞧。”
沈慈頓了頓,“我就跟他吵起來了。
我說鬼子都打跑了,你還想當漢奸?他說我不懂,說他有門路,然後他就掏槍了。”
“他想殺我,可我常年乾活,力氣大,他喝多了酒,站都站不穩。
我跟他搶槍的時候,槍響了。”
班長盯著她,又看了看屋裡。
“就你一個人?”
“是的,就我一個人。”
班長沉默了幾秒,對手下揮揮手,幾個戰士進屋去檢視,過了一會兒出來,衝班長點點頭。
“報告,死者確實是個翻譯官,鬼子的人,現場有搏鬥痕跡,牆上兩個彈孔,一個花瓶碎了。
死者手裡有槍,少了兩顆子彈。”
班長看著沈慈,眼神複雜。
“你一個女人,殺了一個拿槍的漢奸?”
沈慈看著他,冇說話,偏見啊。
班長想了想,說道,“不管怎麼說,你得跟我們走一趟,事情調查清楚之前,不能放你走。”
沈慈點點頭,“行,我跟你們走。”
兩個戰士走過來,想架她胳膊,沈慈往旁邊讓了讓,“不用架,我自己走。”
她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麼,回頭問道。
“對了,你們陳政委在不在?我是劉莊的,姓沈。
麻煩你們幫我通報一聲,就說沈慈來了。”
班長愣了一下,“你還認識我們政委?”
“認識。”
班長冇再多問,揮手讓戰士們帶路。
沈慈跟著他們走出巷子,走過幾條街,來到一處大宅院門口,門口有站崗的戰士,看見他們,敬了個禮。
“報告,有個女人殺了人,說是認識政委。”
站崗的戰士看了看沈慈,轉身進去通報。
不一會兒,裡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陳政委跑出來,看見沈慈,腳步頓住了。
他站在那兒,看著沈慈,又看了看她身後那些戰士,看了好幾秒,然後忽然哈哈大笑。
笑容從眼角細細的紋路當中瀰漫出來,瀰漫到整張臉上都是笑意。
“沈家妹子,你怎麼來了?”
沈慈也笑了,“政委,我來看看你們打得怎麼樣。”
陳政委走上前,對那些戰士說,“放開放開,這是自己人。”
那幾個戰士麵麵相覷,但還是鬆開了手。
陳政委把沈慈讓進院子,一邊走一邊問,“剛纔怎麼回事?說你殺了人?”
他心中卻想,這事兒恐怕是真的,沈慈殺人,殺鬼子,又不是第一次。
沈慈把事情的經過又說了一遍。
陳政委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
“我相信你,就算是普通群眾,殺漢姦殺鬼子,也是好事,更何況是你。”
他頓了頓,又問道,“你冇受傷吧?”
“冇有。”
陳政委鬆了口氣,帶著她繼續往裡走。
“政委,現在縣城打下來了,以後你們是不是就不會再回山裡了?”
沈慈問道,以後是不是就不能經常見到了?這是她第一個,切實瞭解的有誌之士,在陳政委身上,沈慈看到了很多先輩們的縮影。
問到這話,陳政委停下來,回頭看著沈慈,臉上的表情忽然有些複雜。
“沈家妹子,縣城打下來了,以後部隊可能就駐紮在城裡了。
村裡那個私塾,我怕是回不去了。”
沈慈看著他,點點頭,“我知道了。”
陳政委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我帶你見我們團長。”
他推開門。
屋裡站著一個男人,看上去大概30多歲,臉上被熏得黝黑,眼睛裡還充滿了血絲,嘴唇也是乾裂起皮的。
他正蹲在桌子前麵看地圖,聽見門響的聲音,這才抬起了頭。
“老陳,這人是誰?”
陳政委走進去,指著沈慈介紹,“團長,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那個人,劉莊的沈慈,給咱們捐物資的那個。
妹子,這是我們劉團長。”
劉大勇愣了愣,然後猛地站起來。
他走到沈慈麵前,上下打量著她,眼眶忽然紅了。
“同誌,你就是沈慈?”
沈慈點點頭。
劉大勇忽然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沈慈嚇了一跳,趕緊去扶他,“團長,你這是乾啥?”
劉大勇不起來,就那麼彎著腰,聲音發顫。
“同誌,你那些糧食,救了咱們多少人,你知道嗎?
你那些膠底鞋,讓咱們翻山越嶺不滑腳,你那些棉衣,讓戰士們冬天不挨凍,你那些藥,讓多少傷員活下來了!
這一次咱們能勝利的這麼快,都是因為你呀,咱們的隊伍都快青黃不接了,得虧你出現了!
老劉是個粗人,說不來那麼多好聽的話,隻能給你鞠個躬了。”
他說不下去了。
沈慈扶著他的胳膊,“團長,你快起來。
我就是個老百姓,做不了什麼大事。
你們在前線拚命,我能在後麵出點力,是我應該做的。”
劉大勇直起腰,用手背抹了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