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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炕桌在他手邊,平時用來寫字,吃飯,喝茶,放油燈,估計還墊過鞋底子。
金絲楠木,明代宮廷,50萬,5000交易幣。
沈慈的目光在炕桌上慢慢轉了一圈,儘量控製住自己的激動。
這桌麵看著以前也磕磕碰碰過,但都已經磨得很圓潤了,桌麵上還有幾道刀痕不知道是用來切菜還是削東西留下的。
整個桌子都是油光程亮的,不知道送走了多少代人,幾十上百年磨出來的包漿。
她嚥了口唾沫,果然,東西的價值都是人賦予的,陳政委他們不知道這桌子的價值,這桌子就是一張普通的小桌。
5000交易幣,能買多少東西?
要是買白麪的話,能買25000斤,夠整個山上的人吃上好幾年了!
這些戰士們不捨得穿的完好的棉衣,厚實的棉衣,能購買300多套,一人一套都夠了。
這些結實的膠底鞋能賣2000多雙,整個隊伍的人都能換上結實,耐磨的鞋子。
傷員們最需要的消炎藥都能買1萬多盒,這些珍貴的藥品能夠挽救多少人的生命啊,防止多少人的傷口感染啊。
沈慈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
金絲楠木,金絲楠木,金絲楠木……
她抬起頭,看了看這間屋子。
土牆,泥地,窗戶紙破了幾個洞,用舊布塞著。
炕上鋪著乾草,蓋著薄被,牆上掛著幾件補了又補的軍裝,地上放著那雙爛布鞋。
桌上那盞油燈,燈油隻有淺淺一個底。
這屋子,跟叫花子窩差不多,唯一值錢的,就是這張陳政委壓根不知道值錢的炕桌。
沈慈的手指還在桌麵上敲著,5000交易幣,5000啊!
能救多少人,能讓多少人穿上棉衣,能讓多少傷員用上藥,能讓這支隊伍舒舒服服過一整個冬天。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上山一趟,莫名看上人家桌子,不太好吧,她在想,該怎麼開口討要走。
沈慈又戰術性的喝了一口茶。
茶水苦,粗枝大葉的,澀得舌頭髮麻。
“沈家妹子,想啥呢?”陳政委見她發呆,問了一句。
沈慈回過神來,搖搖頭,“冇啥,就是想著山上的條件,心裡不是滋味兒。”
陳政委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油燈光裡顯得有些疲憊。
“習慣了,剛開始那會兒,連窩棚都冇有,鑽山洞,睡樹杈子。
現在好歹有房頂遮著,有火烤著,比以前強多了。”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茶水的苦澀在他臉上看不出任何異樣,這些年吃過的苦,早就磨成了骨頭裡的硬氣。
沈慈看著他,又看了看那張炕桌。
5000交易幣在她腦子裡轉了好幾圈,怎麼都停不下來。
這是隊伍上的,實在是不好開口要,可是她真的捨不得。
捨不得那些能用這桌子換來的東西,25000斤白麪,300多套棉衣,2000多雙膠底鞋,10000盒消炎藥。
這些數字在她腦子裡跳來跳去,跳得她心口發燙。
她忽然開口,“政委,這桌子……”
陳政委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那張炕桌,又抬頭看她,“咋了?”
沈慈有些尷尬,“我看著這桌子怪喜歡的。
你看這桌麵,磨得這麼光溜,摸著怪舒服的。
我能帶回家去用不?我看這桌子喜歡的很。”
她說著,伸手又摸了摸桌麵,陳政委笑了起來,放下茶缸。
“喜歡?喜歡就拿去。
這破桌子有啥好的,又舊又破,也就擱我這兒將就用用。”
沈慈看著他,心跳快了一拍,麵上卻還是那副隨意的樣子。
“政委,我可當真了啊。”
“當真當真。”
陳政委擺擺手,毫不在意,“這桌子是以前用慣了的,都用了多少年了,反正也不是啥值錢東西。
你給山上送了那麼多物資,我正愁冇啥好謝你的呢。
一張破桌子,你喜歡儘管拿去。”
“那我就不客氣了。”沈慈不客氣的接受了。
“客氣啥。”
陳政委端起茶缸又喝了一口,“你那些糧食鞋子棉衣,哪樣不比這破桌子強?
你要是不拿點啥走,我心裡才過意不去呢。”
等回頭,她把這桌子賣了,再給隊伍多送一些東西來!換一些更實用的,更能用得上的物資!
又坐了一會兒,陳政委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走吧,送你下山,再晚,兩個孩子該害怕了。”
沈慈點點頭,站起來。
陳政委披上那件補丁摞補丁的舊棉襖,從牆上取下一盞馬燈,點著了。
燈光昏黃,照著他那張瘦削的臉,和那副眼鏡片後麵的眼睛。
“走。”
沈慈跟著他走出屋子,順便扛上了炕桌。
月光從破了的窗戶紙縫隙裡漏進來,照在桌麵上,桌麵泛著一層光,隻不過不是金絲,是包漿。
二人走進了夜色裡。
下山的路比上山時更難走,天黑,路滑,腳下深一腳淺一腳的。
陳政委走在前頭,幫她提著炕桌,手裡的馬燈晃晃悠悠的,照出一小片昏黃的光。
“小心腳下。”他時不時回頭提醒一句。
沈慈應著,跟在他身後,心裡卻一直在想著那張桌子。
5000交易幣,她有了這5000交易幣,能做多少事?
她可以給山上再送一批糧食,一批棉衣,一批藥品,主要是藥品現在太珍貴了,能獲取的途徑很少。
“到了。”陳政委忽然停下腳步。
沈慈抬頭,發現已經到了祠堂門口。
陳政委把馬燈舉高了些,照了照那扇破舊的木門。
“進去吧,兩個孩子該等急了。”
他把炕桌遞給沈慈。
沈慈點點頭,推開門,又回頭看他,陳政委站在門口,冇往裡走,他隻是看著沈慈,頓了頓,壓低聲音說。
“沈家妹子,有些話我得跟你說。”
沈慈停下腳步,看著他。
“你給山上送的那些東西,夠我們用一陣子了。”
陳政委說,“往後你彆太拚命,先顧好自己,顧好兩個孩子。
家裡有餘糧,有衣裳,孩子能吃飽穿暖,你再琢磨彆的事。
咱們的隊伍再難,也不能把老百姓的家底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