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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咱們走了,還能,還能吃上白麪饃饃和雞肉嗎?
奶奶說,離了爹,咱們會餓死的。”
嗯?就知道她會恐嚇孩子,這些東西,都是耳濡目染,一天天浸進腦子裡的。
這些話就像一根細細小小的針一樣,紮了沈慈一下,不疼,但肉酸。
她把秋收攬進懷中,緊緊抱著。
兩個孩子的身體現在還很瘦小,沈慈想,自己一定會喂胖她們倆。
“能!娘跟你們保證,不僅能吃上白麪饃饃和雞肉,以後還能吃上更多好吃的!
穿新衣裳,住暖和的屋子!娘有辦法,絕不會讓你們餓著凍著!相信娘嗎?”
春妮在她懷裡重重點頭!
“俺信娘!”
從小,就是娘帶著她長大的,她不信娘,還能信誰。
閨女就是好,天生和母親站在一起,天然的信賴和支援。
秋收仰起小臉,看著孃的眼睛,那裡麵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讓人安心的力量。
可這些話,是以前娘跟他說過的呀,要跟著爹,聽爹話纔有飯吃,他有些不懂,不明白。
為什麼娘以前說過的話,現在又不算數了。
他終於也慢慢點了點頭,小手回抱住沈慈,心裡有些怕怕的。
“俺也信娘,娘,俺跟你走,俺也不要漢奸爹。”
“好孩子。”
沈慈親了親他們的額頭,心中最後一絲不確定也消散了。
路是人走出來的,她有係統,有超越時代的見識,更有這兩個願意全心全意跟隨她的孩子,還有什麼好怕的?
被沈慈忽然親了一下額頭,兩娃都愣了!
娘對她們很好,很親熱,但從來冇有這樣親過她們啊!這實在,實在是……太叫人害羞了!
倆孩子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想開心的笑,又不好意思,侷促的憋著,隻從嘴角泄露出一些不好意思。
沈慈起身,不管癱坐在院子裡的婆婆了,伺候了這麼多年,親媽都冇這麼伺候過,實在是仁至義儘了。
婆婆好像蒼老了十歲一樣,頹廢的很,都冇勁兒罵人了。
“來,咱們收拾東西,隻帶咱們自己的,和用得上的。
其他的,留給劉家。”
沈慈對兩個孩子說道,這時候法律啥的冇那麼正規嚴格,說改姓就改姓,也不用登記。
這是戰爭年代,就算編個名字,以後也能說的過去。
不到一天時間,這個訊息全村都知道了,以飛快的速度蔓延著。
村裡就這麼些人,一傳十,十傳百,壓根兒不需要多長時間的發酵,全村都已經知道了!
劉四眼家,更是成了村裡的網紅打卡點,一波又一波的村民們,陸陸續續的來到門口張望。
具體說啥冇人知道,也冇人來看,但門口的瓜子皮,已經堆了一堆。
第二天下午,沈慈把該收拾的都收拾完了。
其實冇什麼好收拾的,幾件打了補丁的舊衣裳,春妮和秋收各自一雙半新的布鞋,還是她上個月熬夜納的鞋底。
懷孕那麼久,都要生產了,卻還惦記著給不回家的丈夫納鞋底子。
三個豁了口的粗瓷碗,三雙筷子,一把斷了齒的木梳,這就是她們娘仨在劉家住了近十年,攢下的全部家當。
至於彆的?錢?是冇有的,糧食嘛,全都收在了係統空間暫存。
她把東西打成一個小包袱,放在炕沿上,最後看了一眼這間住了多年的屋子。
土牆被灶煙燻得發黑,炕蓆磨出了洞,窗紙破了好幾個口子,婆婆一直冇捨得也不打算給換新的。
牆角還堆著劉四眼幾年前穿過的一雙舊棉鞋,落滿了灰,也從來冇帶走。
他現在是城裡人了,是有出息的人了,當然看不上這些爛鞋子,現在腳上穿的都是皮鞋。
沈慈收回目光,一手拎起包袱,一手牽著兩個孩子,推開了屋門。
院子裡,婆婆站在灶房門口,手在圍裙上反覆搓著,嘴張了幾回,終於還是開了口。
那聲音不像往常那樣尖利刻薄,倒有些扭捏,帶著幾分不自然的討好。
“那個,沈氏啊,你真要走啊?”
沈慈腳步冇停,往院門走,也冇回答。
婆婆見她冇反應,急了,兩三步追上來,擋在她前麵。
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又像是拉不下臉,又像是真急了。
“你看看你這脾氣!我也冇說非要你走。
四眼是做了錯事,可那到底是外頭的事,這個家,這個家還得有個當家的女人不是?
他那城裡那個,穿得花裡胡哨的,哪是會過日子的人?
我,我隻認你這個兒媳婦!你彆走了,行不行?
彆留下我一個老婆子!”
啥?還處出感情來了?
沈慈看著她,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婆婆這張臉,她看了快十年了。
罵人的時候,刻薄的時候,使喚人的時候,每一道褶子都像在算計人。
如今這張臉皺成一團,嘴角的火泡油亮亮的,眼裡是真真切切的急。
可這急,不是捨不得她這個兒媳婦,是捨不得家裡少了個乾活的人,她可不是原主,不會被這三言兩語給騙過去。
“嬸子。”
沈慈開口就換了稱呼,娘變嬸子。
“我跟劉振聲已經當著叔公和本家兄弟的麵斷絕關係了。
他親口說的,不要我了,我不是劉家的媳婦了,哪還能賴在這兒?”
婆婆被她這聲嬸子叫得一噎,臉上閃過一絲慌亂,聲音也軟了幾分,這回是真嚇到了。
兒媳婦何曾如此強硬過?
“那,那是氣頭上的話,當不得真!夫妻哪有隔夜仇?等四眼消了氣,你服個軟,回去認個錯……”
“我有什麼錯?”
沈慈打斷她,語氣卻冷得像臘月的河水,“他在城裡另娶女人,是我不對?
他幫鬼子欺壓鄉親,是我不對?
他把我和孩子扔在鄉下吃糠咽菜,自己摟著新太太吃香喝辣,是我錯?
嬸子,你說說,我錯在哪兒了?”
婆婆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當然知道兒媳婦冇錯,可兒子是她的命根子,她冇法說兒子錯。
女人嘛,她覺得,認點錯就認點錯唄,這有啥的,又少不了一塊肉。
半晌,她想了很久的理由,才乾巴巴地說道。
“那,那日子總得過啊,你就這麼走了,兩個孩子怎麼辦?”
她以為,兒媳婦隻是自己走。
“孩子我帶走。”沈慈的聲音冇有猶豫的響起,婆婆嚇壞了。
“不行!”
婆婆這回反應極快,下意識伸手就去拉春妮,“孩子是劉家的種!你不能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