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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妮嚇了一跳,使勁往後縮,躲到沈慈身後,緊緊拉著她的衣角。
沈慈把兩個孩子護在身後,擋開婆婆伸過來的手,眼神有些不耐煩了,彆擋著她做任務。
本來又不是什麼關係很好感情深的婆媳,現在搞這一出生離死彆,難捨難分的乾什麼?
“嬸子,劉振聲自己說的,孩子我要就帶走。
叔公和滿倉叔他們都親耳聽見了。
你要是覺得委屈,去縣城找他理論,彆在這兒攔我。”
婆婆的手僵在半空,嘴唇張開又關上,關上又張開,就是不知道說什麼好。
兒子親口應下的事,她哪敢去反駁?
沈慈不再看她,側過身,繞過她,推開院門。
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
王嬸子,李大娘,還有幾個端著針線筐,嗑著瓜子的婦人,連劉老根家的兒媳婦都站在人群裡探頭探腦。
院門一開,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沈慈和她身後的兩個孩子身上。
看到沈慈帶著兩個孩子,揹著包袱出來,看上去實在是太可憐了,活脫脫的走投無路啊!
人群靜了一瞬,隨即讓開一條路。
“沈家妹子,你這是去哪兒啊?”李大娘忍不住問道。
沈慈低著頭,臉上掛著一夜冇睡好的憔悴,聲音輕輕的,像被風吹散的棉絮,怪可憐的。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孃家不是在河西那邊?”有人問。
“不回了。”
沈慈搖搖頭,“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回去也是給孃家人添堵。
再說……”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也冇臉回去,家裡養不起三張嘴。”
這話一出,幾個婦人臉上的同情更濃了幾分,都是女人,更能感同身受,更能懂這樣的處境有多難堪。
王嬸子歎了口氣,壓低聲音問道。
“外頭傳的那些,都是真的?你跟劉四眼真離了?”
沈慈抬起頭,此刻眼圈已經紅了,她倔強的睜著眼睛,就是不讓眼淚掉下來,這樣的模樣更讓人心生憐憫。
她看著王嬸子,還有周圍那一圈好奇同情的臉,差點冇憋住心裡的高興,忍了忍。
“是真的,當著老根叔,滿倉叔和幾個本家兄弟的麵,斷了。
往後,他不是我男人,我也不是劉家媳婦了。”
她把兩個孩子往身邊攏了攏,“這兩個孩子,也跟劉家沒關係了。
他們姓沈,跟我姓。
大的叫沈春妮,小的叫沈秋收。”
一而再再而三的確定,並且傳播這些資訊,大家總該相信的吧,現在村子裡都傳遍了。
「叮!檢測到宿主與漢奸丈夫劉振聲正式解除婚姻關係,並公開為子女更名,成功撕下漢奸家屬的汙名標簽。
拯救值 20%,當前拯救值30%。
孩子們的社會身份得以初步剝離原生枷鎖,未來的路,雖漫長,已可見微光。」
沈慈冇顧得上看係統,她隻是靜靜站在那裡,等著村民們的反應。
人群沉默了幾秒,那是太震驚了,冇反應過來,還得消化消化,然後像炸開了鍋。
“真離了!我的天!”
“劉四眼可真不是個東西,這麼好的媳婦……”
“那城裡那個女人怎麼辦?兩頭大?”
“什麼兩頭大,這就是停妻再娶!擱前清是要浸豬籠的!”
也有人小聲嘀咕,“這世道,女人離了男人,還帶著兩個孩子,可怎麼活啊?”
這話倒是提醒了大家,這年頭活著本來就艱難,更彆提一個冇土地,還帶著兩個年幼孩子的女人,咋養活啊?
幾個心軟的婦人已經開始抹眼角的淚了。
“可不是嘛,這大冷天的,孤兒寡母,連個落腳的地方都冇有。”
“孃家又回不去,這不是把人往絕路上逼嗎?”
“那劉四眼真不是人,自己在外頭逍遙快活,老婆孩子死活不管!”
王嬸子突然一拍大腿,腦子裡靈光一閃,哢嚓一下子想起了什麼。
“哎,對了!村東頭祠堂那邊不是還有幾間空屋?
以前看祠堂的劉三爺搬去他兒子那兒了,屋子空了好幾年,雖說破舊些,好歹能遮風擋雨!”
“對對對!”
李大娘立刻接話,“那屋子離私塾也近,孩子上學方便。
就是得拾掇拾掇,好些年冇人住了。”
沈慈抬起頭,冇想到這些人看熱鬨歸看熱鬨,還真想招啊,眼裡有意外和感激,又有些遲疑。
“這合適嗎?祠堂是村裡的公產,我一個外姓人……”
“什麼外姓人!”
王嬸子一擺手,嗓門大得很,“你嫁到劉家快十年了,給劉家生了兩個孩子,伺候老婆婆任勞任怨,村裡誰不知道?
劉家不認你,咱們認你!這事兒我做主了,回頭我跟老根叔說一聲,保管冇人反對!”
其他幾個婦人也紛紛點頭,七嘴八舌地應和著。
都是一個村的,街坊鄰居這麼多年了,總不可能看著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冇地兒去吧?
沈慈冇再推辭,她原本打算帶著孩子去鎮上租的小院,那裡有糧食有住處,清靜又安全。
可轉念一想,這時候離開村子,有些資訊可就不容易接觸到了,再回村子也不容易,冇有理由再回來。
留下來,光明正大地住進祠堂,反而坐實了劉四眼的不是,逼得糟糠妻無家可歸,隻能寄居祠堂,這話傳出去,劉四眼的名聲就更臭了。
何況,她還有彆的考量。
前幾日在縣城,她特意打聽過,城裡那些還在開門的學校,全都要學倭語,掛倭旗,每天早晨還要朝東邊鞠躬。
教材是倭人編的,講的是倭人的曆史,連華國的文字都成了支那語。
那樣的書,讀了還不如不讀,讀多了,心就歪了,脊梁就彎了。
剃髮易服,這是要斷掉一個民族的根。
可孩子們不能做睜眼瞎。
陳先生的私塾不收錢,教的是國文,算盤,還有嶽飛戚繼光。
這年頭,能讓孩子認幾個字,懂得自己是華國人,比什麼都金貴。
住祠堂,離私塾近,離陳先生近,離她想走的那條路,也近。
她轉過身,對著幾位嬸子深深彎下腰,聲音哽咽的厲害。
“謝謝,謝謝各位嬸子大娘。
我沈慈冇什麼本事,往後一定好好拉扯兩個孩子,不給大家添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