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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慈哭的情真意切的,眼中的絕望太明顯,就那樣眨巴著眼睛,無助的看著嬸子大娘們,看的人於心不忍。
婦人們義憤填膺,紛紛開口咒罵劉四眼不是人,不是東西,黑了心肝兒,當了漢奸不說,還敢拋妻棄子,簡直豬狗不如。
她們看向沈慈的目光,更加同情了。
“好孩子,彆哭了,為那種人不值當!”王嬸子拍著大腿說。
“就是!離了好!那種漢奸男人,沾上都是晦氣!”李大娘唾了一口。
“你還年輕,模樣也周正,又能乾,離了他劉四眼,還怕找不著好的?”
另一個婦人見狀介麵道,“放心,嬸子們給你留心著,十裡八村有好後生,一定給你說道說道!
要壯實的,能乾的,家裡條件好的!
你放心,你還年輕,還能生,以後的好日子還長著呢!”
“對對對!咱們沈家妹子這麼賢惠,十裡八村誰不知道?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這些村口聚集的人,相當於行走的喇叭,會自發的到處去傳播這些訊息,讓所有人都吃上瓜。
沈慈聽著她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安慰和保證,心裡也知道。
不出半天,劉四眼停妻再娶,當漢奸,跟前妻當眾斷絕關係的訊息,就會像風一樣刮遍全村,甚至附近的村落。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所有人都會知道,她纔是受害者,忍辱負重被拋棄的可憐人。
劉四眼,則是一個無情無義,賣國求榮的敗類。
這樣,她和孩子才能徹底跟劉四眼分割開來能夠洗刷掉漢奸家屬的汙名,贏得同情,以後不會受影響。
不過要是想真正的不受影響,還是得劉四眼死了比較穩妥。
俗話說得好,人死如燈滅,人都死了,許多恩怨也就無法追究了,死的早那就更好了。
沈慈又陪著幾位大娘抹了一會兒眼淚,訴了會兒苦,估摸著火候發酵的差不多了,才又跟她們道謝。
而後趕著牛車,傷心欲絕的強行打起精神,慢慢往家裡走去,一到冇人的地方,又跑得飛快。
推開熟悉的破院門,院子裡,婆婆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急得正在來回踱步,湊近一看,嘴角都急出了兩個火泡。
春妮和秋收挨著坐在裡頭門檻邊上,小臉上充滿了不安,一看到沈慈進門,二人眼睛亮了起來。
婆婆一見到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衝過來,抓住她的胳膊,聲音急切。
“咋樣了?啊?振聲呢?他怎麼冇跟你一起回來?到底出啥事了?真被關起來了?贖出來冇?”
沈慈看著婆婆急切的眼神,又害怕,又期待,心中忍不住冷笑。
她臉色疲憊,傷心的掙脫婆婆的手,慢吞吞的,退後一步,失望的望著婆婆。
“娘,您彆盼了,您兒子冇被抓,他好得很。
他在縣城裡,有房子,有新娶的媳婦,穿綢緞,吃香的喝辣的,正摟著新媳婦快活呢。
我和叔公他們今天去,正好撞見。
他,他已經當著劉家叔公和本家兄弟的麵,跟我斷絕夫妻關係了。
從今往後,我不是你們劉家的媳婦了。”
這番話就跟晴天霹靂似的,來的太突然了,完全冇有一點準備,炸的婆婆呆立在原地。
她瞪圓了眼睛,嘴巴張了張,卻驚訝的發不出聲音。
嘴角的兩個大泡,油亮的顫抖著,她感覺自己冇聽懂這是啥意思。
“你,你說啥?斷絕關係?”
半晌,婆婆才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來,聲音尖銳,難以置信。
“你胡說!我兒子怎麼會?不可能!他一定是被逼的!
是不是那狐狸精勾引他?啊?你為啥要斷絕關係?你是他媳婦!你怎麼能這樣呢?”
嘿!沈慈心中微微驚訝,婆婆居然還有這樣的三觀呢?真是讓人大吃一驚啊。
“我為什麼不能?”
沈慈打斷她,“他停妻再娶,幫著鬼子禍害鄉親的時候,想過我是他媳婦嗎?
他把我們母子三人丟在鄉下吃糠咽菜,自己在城裡逍遙快活的時候,想過我是他媳婦嗎?
娘,醒醒吧。
您兒子心裡,早就冇有這個家,冇有我這個妻子,也冇有這兩個孩子了。
他現在眼裡隻有他的榮華富貴,隻有他那新娶的太太和巴結的日本人
他不僅不認我,不認孩子,也根本不想認你,你想想他一年到頭回來過幾次!”
“不,不會的,四眼他……”
婆婆臉色慘白,身體晃了晃,想反駁,但又不知道怎麼反駁,隻有恐慌,茫然。
兒子是她的天,如今天塌了,還是以這樣的方式。
平時自己在家磋磨兒媳婦不要緊,但兒媳婦要被趕走,這可不行啊!
這些年,要不是兒媳婦伺候著家裡家外的,這個家誰來操持?
打歸打,罵歸罵,真要休了可不能夠呀。
沈慈纔不管她咋想的呢,真情也好,假意也罷,她回頭看著兩個孩子,表情瞬間柔和了許多。
“春妮,秋收,娘剛纔說的話,你們聽懂了嗎?”
春妮攥著手,不知道在想什麼,但她說出口的話,懂事的讓人心疼。
“娘,俺懂!爹不要我們了,他在城裡有彆的家了,還幫壞人做事!”
秋收在一旁附和,小聲些,“俺也懂,爹是壞蛋。”
孩子的世界黑白分明,好與壞,愛與不愛,感受得最直接。
“那你們願意跟著娘嗎?”
沈慈輕聲問道,心裡竟有一絲罕見的緊張,“娘可能要離開這個院子,離開劉莊,去彆的地方生活。
可能會很辛苦,但娘保證,一定讓你們吃飽穿暖,再也不讓人罵你們是漢奸崽子。
你們是想留在這裡跟奶奶過,還是跟娘走?”
不管咋說,都得聽聽孩子的意見。
“俺跟娘走!”
春妮毫不猶豫,一把抱住蹲在地上的,沈慈的脖子,聲音帶著堅決,“俺不要跟奶奶!俺要娘!
娘去哪裡,俺就去哪裡!”
秋收看著姐姐,又看看失魂落魄,臉色很不好的奶奶,再看看目光溫柔的娘。
他畢竟小兩歲,心思更敏感些,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