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沈慈一邊看著火,一邊思緒翻飛。
現在是1940年冬,眼看就是1941年。
原主的記憶和她所知的曆史交織在一起,這片土地即將陷入更深的苦難。
馬上大災荒就要來臨了,而鬼子的威脅也離她們很近。
在這個年月活下去就已經非常困難了,但活下去僅僅是第一步。
她要讓春妮和秋收不僅活下去,還要活得像個人,有尊嚴,有希望。
囤糧,囤物資,是必須的。
都有了神豪係統了,錢這方麵完全不用擔心,能徹底解決。
在這個年代,光有錢不一定能買到東西,還要有門路,有膽量。
這個村子看起來不算最前線的地方,但這裡可混合著好幾股勢力呢。
那個陳先生是個可以觀察和接觸的物件。
打鬼子?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按不下去。
她是個現代人,更是個華夏人,那種對侵略者刻骨的恨,對這片土地深沉的愛,是融在血脈裡的。
更何況,她有兩個未來的英雄孩子。
哪怕不為彆的,隻為給孩子們掃清一些障礙,創造一個更好一點的未來環境,她也得做點什麼。
“娘,湯好像好了。”春妮小聲提醒。
沈慈回過神,果然,雞湯已燉得金黃濃鬱,飄著一層油花,蘿蔔土豆吸飽了湯汁,胖嘟嘟地浮在麵上。
她應了一聲,先給兩個孩子拿碗。
幾個小時前才吃過一頓飽飯,這會兒沈慈冇有急著盛飯。
先用大勺子把沉在鍋底的雞肉給撈起來,這一勺子份量可是實打實的,一點兒也不手抖,不心疼。
兩個肥肥嫩嫩的大雞腿,一個孩子碗裡放一個,雞翅她就放自己碗裡了。
然後連肉帶蘿蔔土豆,舀了滿滿的三大碗!雞湯金黃,浮著一層亮晶晶的油花。
真漂亮啊這顏色,兩個孩子看的驚奇,目不轉睛的嚥著口水。
“來,吃。”她把碗遞過去。
碗裡的雞腿不是剁碎的,也不是被人吃剩下的,而是一整個大塊的,完整的,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
兩個孩子看到這樣的雞腿,都愣住了,小手在衣襟上擦了又擦,就是不敢接。
秋收嚥了口口水,怯生生地看向門口。
“娘,奶還冇吃呢,這雞腿,要不給奶留一個?”
他說這話可不是孝順,單純是覺得害怕,以往都冇有這樣過,現在吃也不敢吃。
以往家裡不管做了什麼好東西,都是要先緊著奶奶吃的。
娘說過,那是孝順。
春妮也看著碗,又看看娘,眼裡有渴望,也有掙紮。
記憶裡,任何好東西,都是先緊著爹和奶奶的,輪不到她們。
沈慈心裡酸脹得厲害。
她把碗塞進他們手裡,又拿起筷子塞進他們手裡。
“這就是給你們吃的。
誰餓了誰自己去做,去掙。
這雞,是娘弄來的,娘做的,娘說給誰吃,就給誰吃。
天塌下來,有娘先頂著,你們隻管放心大膽地吃!”
反正這些雞,都是原主帶著兩個孩子養大的,老太婆根本冇做啥,每天就知道玩,等著吃。
兒媳婦難產,她也不說請個大夫,就讓兒媳婦等死,還要說兒媳婦壞話。
這麼濃鬱的香味,門是掩蓋不住的,門外的婆婆聞到了肉香,肉被盛出來,香味一陣一陣的撲騰。
原本在拍門的婆婆,現在直接變成了撞門,聲音都帶著哭腔,怨恨的咒罵著。
“吃肉?你們也配吃肉!沈氏你個挨千刀的!你給我留點!那是我的雞——!”
撞門聲和罵聲像背景音,反而顯得灶房裡更加有安全感,更加溫馨了。
沈慈咬了一口自己碗裡的雞肉,雞肉燉的爛,一咬就脫骨,吃起來有些柴,但這是農村走地雞的特征。
肉裡麵浸透了湯汁,鹹鮮味美,是久違的,紮實的肉味。
她又喝了一口湯,滾燙,鮮甜,帶著蘿蔔的清甜和土豆的綿密,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胃都暖了起來。
“吃呀。”
她看著孩子們,兩個孩子都不動手,一催促纔開始吃起來。
春妮低下頭,小心翼翼地,輕輕咬了一小口雞腿肉,咀嚼,吞嚥。
然後,眼淚毫無征兆地,大顆大顆滾落下來,掉進油汪汪的湯裡,混合在了一起。
她邊抽噎邊吃,“娘,上次爹回來,奶也殺雞了。
就半隻,她和爹在屋裡吃,門關著。
我和弟弟,就在門外頭站著聽,後來,後來奶奶端出來一個碗,裡麵,裡麵是嗦得乾乾淨淨的雞骨頭,說讓我們嚐嚐味兒。
奶奶還把那些骨頭倒進鍋裡,加了瓢水,煮了碗清水湯給我們喝,說那,那也算吃了雞,喝了雞湯。”
彆說什麼小孩子不懂,小孩子隻是年紀小,不是傻,隻是在被人欺負的時候還不知道怎麼反擊。
可他們心裡什麼都明白,明明生活在自己家,卻有一種寄人籬下的感覺。
秋收聽到姐姐的話,也想起來了,嘴一癟,也跟著哭,一邊哭一邊還不忘緊緊抓著手裡的雞腿。
不管咋樣雞腿可不能掉了,不然也太可惜了,這可是大雞腿!
沈慈的眼淚也差點衝出來,這太心酸了,老傢夥和狗漢奸也太不是人了,自家骨肉也這麼折磨。
對待侵略者,劉四眼兒簡直是當親爹一樣伺候,對待自家孩子,當成侵略者整。
她放下碗,把兩個孩子一起摟進懷裡,他們的身子那麼小,那麼瘦,還在發抖。
“不哭了,不哭了,以後不會了。
娘跟你們保證,以後再有好吃的,咱們娘仨一起吃第一口,吃最大塊,吃最新鮮的。
彆人吃剩的,不要的,咱們看都不看!”
她給她們擦乾眼淚,沈慈心裡泛酸,抱過小孩的人都知道,孩子的身體是小小的,單薄的,讓人無端憐愛。
“記住孃的話,誰對你們好,誰纔是親人。
奶奶對你們不好,咱們就不把她當親人。
這雞肉,咱們今天吃不完,就留著明天吃。
這雞湯,明天娘用白麪給你們擀麪條,咱們吃雞湯麪,把餅子烤得焦焦的,泡在湯裡吃,好不好?”
這吃法,聽著就香,兩個孩子注意力被吸引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