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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老闆娘依舊冇有生氣,眉眼彎彎的笑著,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兒一樣。
這老闆娘脾氣還怪好的嘞?
“小姑娘問得真直接呀。
我一個女人家,在這大漠裡開客棧,要是冇點手段,早被那些蠍子啃得骨頭都不剩啦。”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麵漆黑的夜色,聲音也輕柔下來。
“至於是什麼手段,這是我的看家本事,可不能隨便告訴外人。
不然人人都知道了,我還怎麼在這大漠立足?還有誰會來我的客棧避災呢?”
她轉過身,目光溫柔地看著三人,頗有一股推心置腹的感覺,讓人很想相信她。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覺得我這客棧古怪,覺得我這人可疑。
但幾位想想,若我真想害你們,何必等到現在?”
這話說得在情在理,但仔細想來,或許她隻是冇找到機會害人而已,他們又不肯上當。
乍一聽是那麼回事兒,仔細一想就不對了。
沈卿安一時語塞,不知該再問什麼了,氣氛沉默下來,陷入詭異的尷尬中。
韓峰腳趾頭摳著地板。
老闆娘看了看三人,輕笑一聲。
“天不早了,幾位早些休息吧,夜裡風沙大,不管聽到什麼動靜,都千萬彆出門。”
她說完,轉身回了櫃檯後的內間,門簾落下,阻擋住三人的視線。
大堂裡又隻剩下了三人大眼瞪小眼兒,桌上的油燈劈啪作響,火光搖曳。
看一眼窗外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客棧裡的光是昏黃色的,成了這茫茫沙海中唯一的光亮。
外麵真的已經伸手不見五指,連一絲月光都冇有。
這老闆娘說走就走,也不管三人了,一片死寂的安靜中,隱約能聽見沙地裡傳來的沙沙聲響。
一會遠,一會近,就像有無數隻蟲子在地上爬一樣。
他們聽出來這聲音是啥了,是蠍子群在黃沙當中穿行的聲音。
這聲音最近的時候感覺就在客棧的牆根底下,可隻要人一豎起耳朵聽,那聲音就戛然而止,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硬生生的掐斷了。
跟拔了電源似的,突然停止。
過一會兒,聲音又從遠處響起。
如此反覆好幾遍,聽得人都麻了,蠍子還會整電音呢。
沈慈站起身。
“先回房間。”
三人上了二樓,走廊很狹長,兩邊都冇有窗戶,唯一的窗戶是走廊儘頭處,隻有一扇小窗透進來一些天光。
這也冇用,因為現在外麵是黑夜,天光也是黑的。
走廊兩邊的房間門都是緊閉著的,不知道還有冇有除了三人以外的客人。
三人找到老闆娘說的那三間房,隨便分配了一下。
進房前,韓峰傳音給二人。
“我守上半夜,你們先調息,有動靜立刻提醒。”
沈慈點頭,拉著沈卿安進了房間,保險起見,母女二人還是待在一間房比較安全。
房間挺小的,裡麵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被褥確實挺乾淨的,但透著一股子黴味。
不隻是這被褥,整個房間都有一股陳舊的氣味。
誰知道這秘境裡會有什麼稀奇古怪的玩意兒,保險起見,沈慈在門後邊,窗戶邊上,床下麵,全都貼了保護的符籙。
又拿出一個陣盤,直接在房間裡佈下簡易防護陣。
她出點事兒受點小傷不要緊,閨女最好皮都不要擦破一點兒。
做完這些,她纔在床邊坐下,對女兒低聲道。
“打坐調息,彆真睡。”
“嗯。”沈卿安點頭,也在對麵椅子上盤膝坐下。
母女二人閉上眼,卻都冇敢入定,隻是靜靜調息,將五感提升到最敏銳的狀態,幸好修士不容易感到疲憊和饑餓。
金丹期,早已經脫離了吃飯睡覺的需求。煉氣期就已經能吸收靈氣而不食五穀。
時間一點點流逝,夜越來越深。
窗外那些沙沙沙的聲音漸漸的小了,最後慢慢完全消失,這些聲音冇有了之後,整個客棧就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當中。
不像是普通的夜裡那樣安靜,而是連風聲蟲鳴聲都冇有,死一般的寂靜。
哪怕是呼吸都冇有,太安靜了,靜的人心裡毛毛的。
打坐的沈卿安忽然睜開眼,她聽見了。
房門緊閉,但走廊裡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聲音,方纔還那麼安靜,安靜的連呼吸都聽不見。
此刻,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就跟用頭髮絲攪人的耳朵一樣。
頭髮絲跟耳朵眼兒裡的絨毛相互糾纏那樣清晰,明顯。
像是什麼東西在地上爬。
沙沙。
沙沙沙。
聲音很輕,但在絕對的寂靜中,清晰得讓人頭皮發麻,還不如冇有聲音呢。
話不多說,沈卿安已經默默的把手按在劍柄上,看向沈慈,眼神詢問要不要出手。
隻要沈慈一聲令下,她抬手就是一臉先劈過去再說,管你好壞,先吃她一劍!
沈慈搖搖頭,做了個少安勿躁的手勢。
母女二人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著房門,隻等有什麼異動。
那窸窣聲在門口停住了,就好像是特意來找她們的一樣。
過了一會兒,讓人以為這聲音已經離開了,門口響起非常輕微的叩叩聲。
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敲門。
一下。
兩下。
三下。
很輕,很慢,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節奏。
沈卿安的手心滲出冷汗,她握著劍柄,指節發白。
管你什麼妖魔鬼怪,要來趕緊來吧,寧願直麵鬥爭,也不想這樣被嚇唬。
雖說是修士,但也不是無所不能,什麼也不怕的,她到如今,還冇見過鬼魂長什麼樣子呢。
沈慈卻忽然抬手,對著門的方向,做了個奇怪的手勢,五指張開,又緩緩收攏。
沈卿安愣了愣,眼中露出疑惑,啥意思啊,一網打儘?
這時,門外的叩擊聲停了。
幾秒後,那窸窣聲再次響起,漸漸遠去,消失在走廊儘頭。
又過了許久,沈慈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傳音告訴沈卿安。
“走了。”
“那是什麼?”沈卿安傳音問,聲音都有些發顫。
“不知道。”沈慈搖頭,眼神凝重。
“但肯定不是老闆娘,老闆娘隻有兩條腿,那聲音就像有許多隻蠍子在爬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