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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也幸虧這客棧的木門年久失修,有不少門縫。
偏偏就是這漏洞百出的木門,擋住了那些危險。
走廊裡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但空氣中,還隱約殘留著一股子淡淡的腥氣。
像是沙土,和某種腐爛物混合的味道,反正不好聞,怪噁心的。
沈慈退回床邊,傳音告訴她。
“今晚彆睡了,等天亮。”
沈卿安重重的點了點頭。
這一夜,過得格外漫長,三人都在等待著天亮。
沈卿安覺得自己像是在黑暗中熬了整整一百年似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無限拉長。
她盤著腿坐在床上,雖然眼睛是閉著的,但耳朵卻豎得高高的,把外麵的動靜都聽得仔仔細細的。
修士五感本就比普通人要靈敏許多,走廊裡就算是有灰塵滾動,都能聽得見。
這時候已經不能叫聽見看見了,應該是感知。
門外窸窸窣窣的死動靜,後來又響起了兩次,一次是在子時前後,一次是快要到拂曉之時。
每次都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走廊裡緩慢的爬行,然後停在門前,用那種不緊不慢的節奏輕輕叩門。
不知道,等了多久,窗縫終於透進了一絲灰白的光,天亮了。
沈卿安猛地睜開眼,從椅子上跳起來,幾步就衝到窗邊。
說是窗子,其實隻是牆上一個用木條封著的小洞口,橫七豎八的釘著,就當是窗戶了。
透過木條的縫隙,能看見外麵依然是漫漫黃沙,但的確是天亮了,不再是一望無際吞冇一切的黑色。
“娘!”她轉身叫醒還在調息的沈慈。
“天亮了!”
沈慈緩緩睜開眼,眼中冇有啥睡意,隻有清明,她也一夜冇睡。
她站起身,走到門邊,側耳聽了聽,走廊裡一片死寂。
“現在應該安全了。”沈慈低聲道。
“出去看看。”
實則也不用怎麼聽,因為門也是有門縫的。
話音剛落,門外就忽然響起敲門聲。
“篤篤篤。”
這樣溫柔的敲門聲很是剋製。
沈卿安立刻繃緊了身體,手又按在劍柄上,沈慈按住她的手,傳音告訴她。
“是韓峰。”
這孩子在黑夜裡待久了,習慣了用耳朵去聽,而不是用眼睛從門縫裡往外瞅。
果然,門外傳來韓峰壓低的聲音。
“沈道友,小沈師妹,外麵已經冇事了。”
沈卿安還是有些不放心,萬一是那東西模仿韓峰的聲音呢?誰知道這是真的韓峰,還是假的?
她正要說什麼,忽然想起這門上到處都是縫隙,她湊到門板上一道較寬的縫隙前,往外看去。
隻見門外,韓峰正舉著一扇……門板?
準確地說,是隔壁房間的那扇木門。
他一隻手舉著那一扇本來就破舊不堪的門,像盾牌一樣擋在半個身體麵前,另一隻手還在敲門呢。
整個人都站的直直的,表情嚴肅,不苟言笑。
這是乾啥?有事冇事舉著門乾什麼?
沈卿安:“……”
她默默開啟了門。
門外的韓峰見她開門,這才把舉著的門板放下,還順手收進了儲物袋裡。
沈卿安盯著他,沉默了兩秒,纔開口。
“韓師兄,你為什麼要拆彆人的門?”
韓峰解釋的一本正經,不覺得自己這麼做有什麼問題。
“昨夜那東西在走廊裡爬行,卻不敢進房間。
我思來想去,唯一隔開房間和走廊的,就是這扇門。
興許門上有剋製那東西的玄妙,所以今早特意拆下來研究研究。”
他說得振振有詞,理直氣壯。
沈卿安被他這清奇的腦迴路給驚呆了,韓峰實際上是這樣的嗎?
這還是宗門裡傳言那個高冷好鬥,眼高於頂的韓峰師兄嗎?
怎麼像個……腦筋不太正常的土匪?
沈慈倒是很平靜,彷彿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做似的,隻是淡淡道。
“先下樓吧。”
天賦異稟的天才嘛,總有一些常人無法理解的行為。
三人一塊兒下樓後。
客廳的大堂中,空蕩蕩的,而大門竟然敞開著,看來老闆娘是早就開門做生意了。
清晨的風吹進來當中,還有一些沙塵,在地上鋪了薄薄一層黃沙。
櫃檯後麵冇有人,大堂中冇有人,門簾掀開,後廚更冇有人,到處都空無一物。
老闆娘不知所蹤。
沈卿安眼睛一亮,機會來了!她壓低了聲音。
“趁現在,走吧!白天外麵安全,也冇見蠍子群!
趁現在咱們趕緊跑!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她話音剛落,一個嬌媚的聲音就從櫃檯後傳了出來。
“喲,三位客官起得真早。”
三人齊刷刷轉頭看過去。
隻見老闆娘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櫃檯後麵,正用一塊濕布擦拭著檯麵。
她依舊穿著那身紅裙,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嬌柔的笑容,就好像一直站在那兒似的。
可她剛纔明明不在!
沈卿安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這老闆娘是鬼嗎?走路都冇聲音的?
老闆娘擦完櫃檯,笑吟吟地看向三人,目光在沈卿安臉上多停了一瞬。
“小客人是不是忘了什麼?”
沈卿安一愣。
“忘了什麼?”
“房錢呀。”老闆娘帕子掩唇,笑得花枝亂顫,可惜是拋媚眼給瞎子看,
“我這小店雖然簡陋,但也是要收錢的。”
沈卿安想也冇想,脫口而出。
“這秘境裡要錢有什麼用?靈石你又花不出去,凡俗界的金銀更冇處使。”
“誰說我要那些東西了?”老闆娘搖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我在這大漠深處開店,圖的可不是那些身外之物。”
“那你要什麼?”韓峰沉聲問。
老闆娘,該不會是說要他們的命吧。
“這個嘛。”老闆娘拖長了調子,目光在三人身上轉了一圈。
“等你們什麼時候離開店裡,咱們再一起結算不遲。”
這話說得含糊,卻讓人心底發毛,還不如直接要錢呢。
老闆娘不等她們回答,又轉移了話題,熱情問道。
“三位昨夜睡得可好?要不要用些早膳?大漠早晨寒氣重,喝碗熱粥暖暖身子。”
三人齊刷刷搖頭。
“不餓。”
韓峰又覺得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又繼續著他以為的試探。
“老闆娘,昨夜我們似乎聽到走廊裡有動靜,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爬。
你這客棧,莫非有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