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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慈心虛了一下，勤務穀靈氣稀薄，都是因為自己，無意中影響了其他人。
當初靈脈被吸枯竭了，宗門肯定是會想辦法的，而太虛門家大業大，不止這一條靈脈。
隻是就算及時修補，也無法在短時間內複原成原來那樣強大的樣子。
她起身走到屋外那幾塊蔫巴巴的靈田邊，冇多說什麼，伸出右手，掌心向下，運轉起青木回春訣。
從她的掌心灑落出一片柔和的淡綠色靈光，充滿了生機氣息。
這些光覆蓋在靈田之上，奇蹟也就發生了。
那些植物發黃的葉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恢覆成綠色，焉下去的杆兒也慢慢的抬起了頭，整塊田地又重新煥發了生機。
這塊田裡植物的長勢很快就超過了旁邊的田地。
狗牙看得張大了嘴。
這還冇完呢，沈慈並指如劍，在靈田四角各淩空一點，泥土自動翻開，露出四個深坑。
她彈出四塊下品靈石，準確埋入坑中，隨即手捏法訣，輕喝一聲。
“聚！”
一股微弱的靈氣流，從四周緩緩向這片靈田彙聚。
“我在四角埋了靈石，布了個最簡單的聚靈陣。”沈慈走回來，對還在發愣的狗牙說道。
“以後這田會長得好些，你記著，若是哪天離開這裡，走之前把四塊靈石挖出來帶走。”
蚊子再小也是肉，也不能浪費。
她又看向桌上那些丹藥符籙和靈石。
“狗牙，你能引氣入體，正式踏上仙途，這是大喜事。
這些東西，就當是我們給你的賀禮。
修仙這條路，天賦，努力固然重要，資源也必不可少。
收下吧，彆推辭了，推來推去反倒生分。”
狗牙努力，可天賦不夠，又冇有資源支援，進步當然難。
可是她不能做更多，隻能偶爾的給一些幫助和照顧，無法完全為他做主。
就算是親近的人，也要允許他去走小路，走看上去不那麼平坦的路，讓他親自去碰一些壁，去嘗試。
話說到這份上，狗牙鼻子發酸，重重點頭，不好再推辭，隻把這份情誼牢牢記在心裡。
他看得出，沈姨修為提高了許多，卿安也進步神速。
可她們待自己，還和當初外門時一樣，冇有絲毫看不起，這比什麼都珍貴。
一說起她們即將前往這次的玄幽秘境，狗牙眼中羨慕極了，不忘祝福她們。
“卿安，沈姨，你們一定能大有收穫，平安歸來！”
他忽然想起什麼，猶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沈姨，卿安，你們這次下山去秘境，如果，如果順路的話，能不能幫我捎點東西回老家？
我這點修為，實在冇臉回去見鄉親們。”
踏入仙途之後才發現，在努力麵前，天賦有多麼重要。
他天賦不夠，隻能付出更多的努力，在冇有資源，冇有人脈，冇有背景的情況下，現在的實力實在不好輕易離開宗門回家。
沈慈爽快答應下來。
“隻要路程不太繞，當然可以，你要捎什麼？”
狗牙連忙跑到床邊，從最裡麵的褥子底下，小心摸出一個小布包。
他一層層開啟，露出裡麪包著的東西。
沈卿安探頭一看，愣住了。
布包裡，隻有一塊最普通的下品靈石。
“就，就這個。”狗牙臉有點紅，聲音也低了。
“麻煩你們，在快到我們村的城裡，找個地方把它換成銅錢，或者碎銀子。
然後回村，給村裡每戶人家都分一點。
我們村子小，就十幾戶人，都分得過來的。”
那塊下品靈石，靜靜的躺在粗糙的衣裳布料上，狗牙身上唯一還算不錯的衣服就是宗門發的那套。
沈卿安想起他剛纔推辭丹藥時急切的樣子，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悶悶的，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她自己曾經為缺少資源而痛苦煎熬，曾經覺得有很多不滿之處。
而狗牙，他好像一直就在這種緊巴巴的日子裡。
卻還努力想從自己乾癟的口袋裡，再擠出一點點微光，去照亮記憶裡那個同樣貧瘠的故鄉。
沈慈接過那塊帶著體溫的靈石，鄭重地包好，收進儲物袋。
“放心，隻要有機會，一定幫你帶到。”
回去的路上，沈卿安異常沉默。
山風吹動她的髮絲和衣角，她一直低著頭，看著腳下蜿蜒的山路。
快到內門時，她忽然輕聲開口，冇頭冇尾地說了一句。
“娘，我以前從來不知道，世上有人是這樣過日子的，過得這樣不幸福。”
她的聲音裡冇有炫耀，也冇有那種居高臨下的憐憫，隻有一種第一次真實觸控到世界，和見到世界另一麵的茫然。
以及被震撼到的感覺。
她不知道窮的概念，因為她生活的環境冇見到窮人，她隻能說，那是不幸福。
“在淩家，就算我是廢柴，是恥辱，可吃的，穿的，用的，從來也冇缺過。
我以為，修煉艱難，爭奪資源，被人瞧不起，就是全部的苦了。”
沈慈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女兒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清亮的眼睛。
她伸手，輕輕理了理沈卿安被風吹亂的鬢髮。
“這不怪你。
你生在淩家，長在淩家，那就像住在一座高高的塔樓裡。
樓裡也許有爭鬥，有寒冷，但塔樓本身，已經替你擋掉了外麵大部分的淒風苦雨。”
她望向遠處層層疊疊的群山，目光似乎要穿透它們，看到更廣闊的天地。
“這世上，多的是像狗牙這樣，為了一塊下品靈石就要反覆思量，為了一點點修為進步就要拚儘全力的修士。
而在修士之下，還有無數在紅塵裡打滾，為一日三餐，為遮風避雨之處就要耗儘氣力的凡人。”
她的目光落回女兒臉上，帶著鼓勵。
“你能看到這些，能為此心裡不平靜，這是好事。
這次秘境之行，是你踏出塔樓的第一步。
以後修為高了，就能多下山，多走走，多看看。
走過萬裡路，見過萬種人，你的眼睛才能看得更遠，你的心，才能變得更寬，也更穩。
你曾經的那些煩惱當然不算有錯，苦惱和困境冇有高低之分。”
對於幾歲的小孩來說，丟掉一塊吃的就會覺得是天塌了的大事，這時候十幾歲的大孩子難道可以嘲笑他嗎？
對於十幾歲的大孩子來說，考試考砸了就麵臨很重的後果，那麼，20多歲，30多歲已經畢業的人就可以嘲笑他們小題大做嗎。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