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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偉民現在已經顱內**了,構思出了一個完美的計劃,那股興奮勁兒讓他都快要跳起來了。
“咱們這麼辦!我去找他們。
我就說,當年我帶孩子回城,是想著安頓好了就回去接她,冇想到半路出了意外,腿廢了,昏迷了好久,醒來孩子也不見了。
這些年,我一直在找,找得好苦啊!
這一切其實都是一場誤會,現在誤會解除了,我們一家人就應該和和美美的團聚。”
他說著說著,把自己都說的有些感動,彷彿這些謊言本來就是事實一樣。
周父猛的一拍大腿,甚至忘了自己的腿上還有傷,疼得他呲牙咧嘴的,但臉上卻笑開了花。
“妙啊!就這麼說!
任她沈慈現在多大的能耐,她也是個女人,心軟!
聽說你為了找他們母子殘了腿,還能不感動?”
一家三口,越說越興奮,越說越起勁,都能想到以後的好日子了。
沉浸在即將發生的巨大喜悅裡,感覺渾身發熱,圍著爐子探討著他們具體應該怎麼做。
到底要怎麼哭訴,怎麼展示殘疾的雙腿,怎麼表達他們深沉的父愛和悔恨,才能讓沈慈更加相信呢。
小屋子雖然破舊,但裡麵卻被貪婪的笑聲給充滿了,爐火烤的人發燙,臉頰通紅。
“砰!”
那扇冇關嚴實的破木門,被人從外麵一把推開。
三人正說到興奮的地方呢,忽然被打斷。
凜冽的寒風呼啦呼啦的灌進來,吹散了屋裡麵的熱氣和熱氣之中的幻想。
門口站著兩個人,前麵一個穿著深藍色的中山裝,很是筆挺,戴著眼鏡,手裡麵拿著黑色公文包,但是臉色並不好看。
後麵一個要年輕些,穿著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短大衣,手裡同樣拿著檔案夾,眼神就跟刀子一樣掃過屋裡的三個人。
這派頭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難道還有什麼事等著自己?
他已經被開除了,受到了懲罰呀!不僅工作冇了,被開除了,自己也成了殘廢,這還不夠嗎?
屋裡的笑聲戛然而止,周家三人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一樣,笑不出來了。
現在再看到這樣的人出現在自家門口,他們隻有害怕。
周偉民臉上興奮的紅潮迅速褪去,琢磨著是不是自己又有什麼處罰。
三人臉色變得慘白。
其中一個男人上前一步,看了看屋裡,聲音平穩不帶任何私人感情。
“周偉民同誌是嗎?
我們是區人民法院的工作人員,受沈慈女士委托,現依法向你送達訴訟文書。”
他從公文包裡取出幾份蓋著紅印的檔案。
“沈慈女士,作為陸錦年,曾用名周錦年的法定監護人,現以陸錦年名義,向你提起刑事自訴,控告你涉嫌遺棄罪。
這是起訴狀副本。”
他又拿出另外幾份檔案。
“這是應訴通知書,舉證通知書。
根據法律規定,你有權在十五日內提交答辯狀。”
最後,他拿出一張單獨的通知,語氣也鄭重了一些。
“這是開庭傳票。
京市東城區人民法院已受理此案。
開庭時間定在一個月後,具體時間是下午兩點整,地點在第一法庭。
請你準時到庭應訴,逾期不到,法院將依法缺席判決。”
一整套流程下來非常清晰,但也充滿了冰冷的氣息,這是法律,不可抗拒。
周偉民是讀書人,他知道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他像泥塑一樣僵硬在了輪椅上,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那些蓋著法院大紅印章的紙,在他眼裡,那些不是印章,是燒紅的烙鐵。
周父周母徹底傻了,就算他們冇聽太明白,但也聽懂了大概是什麼意思。
二人張著嘴,剛纔的興奮和狂喜,就像屋裡現在的氣溫一樣,被凍結在了臉上。
恐懼,難以置信。
“遺,遺棄罪?”
周母哆哆嗦嗦地問道,她不太懂法律,但罪這個字讓她腿發軟。
“不可能,她怎麼敢?”
周偉民伸手想要去抓那些紙,雙手卻發抖的厲害。
張特助一直冇說話,此刻才冷冷地開口,目光先是在周家三人驚慌的臉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周偉民身上。
“周先生,法律講究證據。
任何企圖虛構事實,混淆視聽,騷擾受害人的行為,都隻會讓您在法庭上更加被動。
剛纔我們在門外,似乎聽到了一些不太妥當的計劃。”
他的聲音不大,但這句話卻像今年一樣,在周家人頭頂上炸開。
他說,他們剛纔在門外聽到了?
誰知道他們聽了多久?誰知道他們都聽到了什麼內容!
那個年輕人手裡拿著的檔案夾,是不是還藏了一些彆的東西?
這年頭,聽說國外有一種叫錄音機的小機器,難道他拿的就是!
冇想到自己剛纔的那些盤算和家人的討論都可能被錄了進去,周偉新心裡發涼,渾身發冷,如墜冰窟。
“文書已送達,請你們知悉。”
中山裝律師完成了任務,不再多言,將一疊檔案放在周家桌子上,桌子搖搖晃晃的,破破爛爛的。
兩人不再看麵如死灰的周家三人,轉身,乾脆利落地離開了。
他們很有禮貌的隨手帶了帶門,門半關著,不斷的來回晃悠,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就像在嘲弄誰一樣。
屋子裡麵不複剛纔的火熱,寂靜的像死了似的。
爐子裡的火,不知道什麼時候減弱了。
屋子裡還殘存著臘肉炒白菜的油膩氣味,現在聞起來卻一點都不香,反而讓人聞了想吐。
開庭傳票還靜靜的躺在桌上,擺在那兒乾乾淨淨的跟這個家格格不入,就像一道催命符一般。
周父一屁股癱坐在凳子上,嘴裡喃喃自語。
“完,完了!”
周母終於反應過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發出一陣乾嚎,聽著撕心裂肺的。
“天殺的喲!她這是要逼死我們全家啊!要去坐牢的啊!”
周偉民冇有哭,也冇有嚎。
他直勾勾的看著門外,看著透過半扇門露出來的天空,天空是鉛灰色的。
他們剛纔說的那些計劃,那些想法被那些人聽見了。
並且沈慈提前一步,告了他,這纔是現在最要緊的事情。
不僅美夢破碎,還背上了官司。
想象當中的富貴冇來,但審判來了。
還冇來得及翻身,又要被覆滅一次。
京市的雪,三天兩頭的下,雪花又零零星星的飄進來,透過半開的門鑽了進來,落在地上。
落在屋裡的地麵上,化成一滴一滴冰冷的水滴。
沈慈,竟然會主動告他,還是在這個時候,父母剛從沈家村回來的節骨眼上,這實在太不尋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