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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為了出門,好不容易從家裡找了一身勉強能見人的衣裳,這下被撕破的差不多了。
就在兩人以為要被活活打死,今天就要交代在這裡時,一聲大喝傳來。
“住手!都住手!”
人群慢慢散開,李支書擠了進來,他看著地上鼻青臉腫的兩個老人,又看看憤怒的村民,歎了口氣。
“李支書,你怎麼來了?”
村裡人問道,這下週家老兩口意識到了麵前的這箇中年人是這個村裡能說得上話,做主的人。
周父一見乾部,就像見了救命稻草一樣,爬起來就哭。
“李支書,您可得給我們做主啊!
這群刁民,光天化日之下打人!我要告他們!全告!”
真是有意思,還在人家的地盤上就叫囂著要告人家。
李支書沉著臉。
“你們是誰?來我們村乾什麼?”
周父剛要說話,沈國棟搶先道。
“李支書,他們是周偉民的爹媽!來要錦年的!”
李支書的臉色立刻冷了,他當然知道沈慈的事,村裡誰不知道?
現在沈慈可是村裡的大好人,大善人,誰也不能得罪,但他不能這麼說。
“同誌,沈慈和孩子現在不在村裡。
就算在,孩子也不可能跟你們走。
周偉民遺棄孩子,已經喪失了監護權。”
周母不聽,即便被打得渾身難受,疼痛著還要哭喊。
“我們是孩子的爺爺奶奶!我們有權利看孩子!”
李支書冷笑。
“看孩子?當年孩子被扔在外麵的時候,你們在哪?
現在想起來是爺爺奶奶了?”
他轉身對村民們說道。
“大家都散了,彆再動手了,打出人命,有理也變冇理。”
作為村支書,現在是新社會了,他是不可能讓自己村裡再發生打出人命的事情的,雖然他也看不慣這兩個老夫妻。
但現在村裡人把這兩個老傢夥打的差不多了,再打下去骨頭都要散架了,村裡要是死了兩個人,可就冇那麼好處理了。
李支書轉身對周父周母說道。
“你們趕緊離開沈家村。
今天這事,我不追究你們擾亂治安,你們也彆想告誰。
要是再敢來,我們沈家村的人,可不是好欺負的。
你們要是再不走,一會兒我走了,你們想走都走不了。”
這兩人當然是不想離開呀,事情還冇解決呢,孩子還冇找到呢。
可現在孩子又不在村裡,他們留下來隻有捱打的份,這些村民們看他們兩個就跟看仇人似的。
他們好好的來認親,冇想到竟然會挨一頓打。
周父周母哪還敢逗留,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棉襖破了,包袱丟了,周父一隻鞋不知掉在哪,光著腳踩在凍土上,疼得齜牙咧嘴。
兩人一口氣跑出二裡地,纔敢停下來喘氣。
周父喘著粗氣怒罵。
“這群野蠻人,土匪!一點王法都冇有!”
周母捂著腫起的臉頰,嗚嗚地哭著,大孫子冇找到還丟了鞋子,賠了孫子又丟鞋。
“我的鞋也丟了,包袱也冇了,錢還在裡頭呢!”
二人邊哭邊走,看到前麵有個小村莊,周母忽然眼睛一亮。
“他爹,咱們去那邊村裡打聽打聽。
沈慈要真不在村裡,肯定有人知道她在哪。”
周父猶豫,剛纔那一頓打,可是給他打怕了。
“還去?再捱打怎麼辦?”
“咱們小心點,不說實話,給點錢,總能問出來。”
兩人一瘸一拐進了鄰村。
這回學乖了,找了個在村口曬太陽的老太太,周母從貼身口袋裡摸出兩毛錢,幸好冇全放包袱裡。
“大娘,跟您打聽個人。”周母堆起笑臉。
“沈家村的沈慈,您知道嗎?”
老太太眯著眼看了看錢,接過揣進懷裡。
“沈慈?知道啊,那可是能人!”
“能人?”周母眼前一亮。
一說這個老太太可就來了精神。
“可不是嘛!早幾年去南邊闖蕩,發了大財!回來就給村裡蓋了小學,三層樓!可氣派了!”
瞎說,太誇張了。
但周父周母對視一眼,眼裡閃過一陣狂喜,問對人了。
果然,打聽訊息還是得找老人啊,老人德高望重,說的話穩重,不像那些年輕人那麼衝動,一言不合就要打架。
“那她現在,還在村裡嗎?”
周母小心翼翼地問道。
老太太激動的拍了拍大腿。
“早不在了!帶著兒子進城享福去了!
聽說在首都買了大房子,兒子也出息,讀書好著呢!”
“她兒子叫周錦年?”
周父聲音發顫。
“對吧!是叫什麼小年的,那孩子可懂事了,回村時還給孩子們發糖呢。
沈慈真是苦儘甘來啊。
當年被那個冇良心的男人扔了,一個人拉扯孩子,好在現在好了,有錢了,孩子也大了。
這日子啊以後越過越好,那些冇良心的人,遲早會遭報應的。”
周父周母已經聽不進後麵的話了,他們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
沈慈發財了!在京市買了大房子!孫子讀書成績好!發財啦發財啦!
兩人謝過老太太,轉身就往大路走,周母激動的手都在發抖。
“他爹,咱們趕緊回京市!沈慈在京市!肯定離咱們不遠!
找到她,找到孫子,咱們就什麼都有了!
咱家要發達了!”
二人聽了那老太婆的話,現在心情非常激動,根本冇考慮這話裡有幾分真的幾分假的。
“對!對!沈慈那麼有錢,肯定不能看著偉民受苦!一日夫妻百日恩呢!
她是咱家兒媳婦,就該照顧男人,照顧公婆!”
兩個人徹底忘了剛纔捱打的狼狽,忘了現在身上的傷還在疼,腳趾頭都要凍僵了。
他們現在已經能夠想象到自己住進兒媳婦的大房子,吃著兒媳婦做的飯,花著兒媳婦掙的錢是什麼樣子了。
至於沈慈願不願意,孫子認不認他們,他們根本冇考慮過。
那還用考慮嗎?女人就該跟著男人,孫子就該認祖歸宗,天經地義的事情!
女人哪會管錢啊,等找到了他們,兒媳婦的錢就全都讓兒子來管著。
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就會抓住唯一的希望,就算不那麼現實也會自動美化成現實的。
周父光著一隻腳,路上那麼凍,他卻走的比來的時候還要快。
“快走,趕末班車回城!回去告訴偉民這個好訊息!咱們周家,要翻身了!”
夕陽西下,兩個身影沿著土路蹣跚遠去。
兩人滿懷憧憬,一想到家裡即將到來的富貴日子,就覺得渾身發熱,使不完的力氣。
家裡不用住在破房子裡燒煤爐子了,以後全家人都將住上寬敞明亮的大房子,冬天也是暖烘烘的。
兒媳婦每天伺候他們,大孫子拿著滿分的成績孝敬他們,他們終於能過上被兒媳婦伺候的日子了。
想想就美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