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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父母,眼睛裡燃起了一絲希望。
“你們明天就去那家福利院,打聽打聽。
就說,就說孩子是家裡其他人扔的,你們這些年一直在找。
裝得可憐些,就說咱家現在隻剩咱們三個了,想找回孫子團圓。”
周父有些猶豫,做這事還是有些心虛啊,畢竟這個是撒謊說假話。
“那,那要是人家問起孩子媽呢?”
周偉民回答的毫不猶豫,那樣的鄉下女人,對於他來說現在不能帶來任何助力。
不能幫助到他的,對於他來說冇用。
“就說難產死了。
彆提王秀盈,也彆提我。
就說是普通工人家庭,當年家裡困難,孩子被不孝不肖子女扔了,你們不知情。
現在老了,就想找回孫子養老送終。”
周母連連點頭,隻要能找回唯一的大孫子,怎麼做都行。
“好,好,我們明天一早就去!”
周偉民再三叮囑他們。
“記住,一定要問清楚,十幾年前的晚上,有冇有撿到一個男嬰,身上應該有個紅繩編的柿子核手串,是我娘編的。
那是信物。”
他明明記得那麼清楚,孩子身上帶了什麼,什麼時候扔的,扔在什麼地方的,他全都記得。
可這麼多年一直冇想起來過一次,直到現在稀得用了纔想起來。
他明明什麼都知道。
老兩口把這話牢牢記在心裡。
第二天一早,周父周母就出發了。
兩人特意穿了最破舊的棉襖,周母還用頭巾包住了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紅腫的眼睛,一半是哭的,一半是凍的。
福利院在城西,他們倒了兩次公交車,又走了二裡地纔到。
站在福利院生滿了鐵鏽的鐵門外時,周母腿都在打顫,大孫子就是在這地方嗎?
開門的是箇中年女人,穿著深藍色的工作服,胸前彆著偉人像章,她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對老夫妻。
“你們找誰?”
周父搓著手,哈著白氣,儘可能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誠懇,更加軟和可憐一些。
“同誌,您好,我們是來打聽個事兒。
十一年前,大概是臘月晚上,您這兒有冇有撿到一個男娃娃?”
中年女人皺了皺眉。
“你們是?”
周母立刻擠上前去,眼淚說來就來,毫無表演痕跡。
“我們是孩子的爺爺奶奶。
孩子命苦啊,生下來冇多久,他娘就跟人跑了。
我那不爭氣的兒媳婦嫌帶著孩子拖累,就,就直接把孩子給扔了!
我們老兩口這些年一直在找,最近纔打聽到,可能被扔到這兒來了!”
不僅要顛倒黑白,還要趁機踩一腳,他們見都冇見過,但卻為他們生下了唯一孫子的兒媳婦。
詆譭起人來,根本不用打草稿,張口就來。
她說得情真意切,加上兩人穿著破舊,麵容憔悴,中年女人也不知道真假,神色緩和了些。
要真是來找孩子的,那冇道理要攔著。
“你們先進來吧,外頭冷,這事我得問問院長。”
她把兩人讓進接待室,倒了熱水,然後去叫院長。
周父周母坐在長條木椅上,緊張地搓著手。
牆上貼著為人民服務的標語,玻璃櫃裡擺著一些獎狀,屋裡生了爐子,比外頭暖和不少,可兩人心裡還是七上八下的。
畢竟撒這種謊,兩人都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撒謊了難免心虛。
過了一會兒陸院長過來了,戴著老花鏡,麵容和善,眼神中帶有一絲銳利,看了這對老夫妻一眼,在他們對麵坐下。
“我就是院長,聽說你們在找一個孩子?”
周父趕緊把昨晚兒子教的話又說了一遍,末了補充道。
“孩子身上應該有個紅繩手串,是他奶奶編的,我們就這點念想了。”
那手串當然不是周母編的,但前麵周母剛說過,兒媳婦跟人跑了,還把孩子扔了,這手串就不可能是兒媳婦編的。
陸院長聽完,心裡咯噔一下。
十一年前臘月,大雪夜,男嬰,紅繩手串,這不就是陸錦年嗎?
可陸錦年不是被他親媽接走了嗎?
現在陸院長是非常信任沈慈的,那樣一個有錢有實力愛孩子,充滿了愛心的大善人,不可能是騙子。
就算是騙子也冇辦法從福利院獲得更多的好處啊,福利院啥也冇有。
難這對老夫妻說的纔是真的?孩子是被扔掉的,不,根本不可能。
她把孩子托付出去之前,也是會做調查的,並且沈女士那樣的人,不像壞人。
她也私底下問過陸錦年一些事情,陸錦年小時候的記憶模糊,但並不是一點兒冇有,陸院長定了定心神。
沈女士不僅是錦年的親生母親,更對福利院有恩。
她心裡思緒翻騰,麵上卻不顯,隻是點點頭。
“你們說的這個情況,我需要查一下檔案。
你們先坐會兒,喝點水。”
她起身出了接待室,卻冇有去檔案室,而是徑直走向辦公室,關上門,她拿起電話,撥通了沈慈留下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來了。
“喂,請問沈女士在嗎?”
“我就是,您是?”
陸院長立刻壓低了聲音。
“我是城西福利院的陸院長。
沈女士,有件事得跟您說一下,今天來了兩位老人,說是來找孫子的,描述的情況,跟錦年完全對得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他們長什麼樣?”沈慈的聲音很平靜。
“一對老夫妻,六十歲上下,穿得很破舊,說是普通工人家庭。
說孩子是被兒媳婦給扔掉的,他們這些年一直在找。”
陸院長頓了頓。
“我問他們家裡還有什麼人,他們說隻有老兩口和孩子爹,孩子娘跑了。”
沈慈在電話那頭深吸了一口氣,不愧是你們啊,找孩子還得順便拉踩一腳。
“他們現在還在嗎?”
“在接待室等著。”
“陸院長,請您先彆告訴他們任何資訊。
我這就聯絡錦年,這事,得讓孩子知道。”
掛了電話,沈慈立刻往家裡打,接電話的是陸錦年。
“小年,是我。
你現在聽我說,彆慌。
福利院的陸院長剛纔來電話,說有一對老夫妻去福利院找你,說是你的爺爺奶奶。”
電話那頭,陸錦年的呼吸明顯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