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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不知誰家帶頭先放起了鞭炮。
有了第一家就有第二家,劈裡啪啦的聲音到處都在響,空氣裡都是過年特有的鞭炮味兒。
孩子們吃飯吃的差不多了,都坐不住了想出去玩兒。
長安帶著他們,在院裡空地上擺開一掛小鞭,用香點燃引線,然後迅速跑開。
“劈裡啪啦!”幾聲響。
鞭炮炸開之後,飛的到處都是紅色的紙屑,在雪地上格外鮮豔。
陸錦年站在廊下看著大家玩樂,沈慈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他身邊,輕聲問道。
“開心嗎?”
他點點頭,第一次主動說起以前。
人心情好了,話也多了。
“以前在福利院,過年也有餃子吃,但冇這麼多好玩兒的,冇這麼熱鬨。”
福利院條件有限,但院長媽媽每年都會給孩子們包餃子,大多數時候都是素餡兒的,麪皮都不是純白麪的。
甚至每個人都隻能分到幾隻餃子。
但那是院長媽媽想儘力給大家留下家的感覺。
“以後每年都這麼熱鬨。”
沈慈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鼓勵他加入其中,一起玩。
玩到夜深了,孩子們早就困的東倒西歪,被大人抱回屋裡睡覺,今天沈慈和陸錦年也住四合院。
屋裡燒著炕,暖烘烘的,被褥都是新拆洗過的,散發著一股陽光的味道。
陸錦年躺在炕上,聽著窗外零星的鞭炮聲,久久不能入睡。
這是他記憶中的第一個真正的團圓年,有家人,有熱鬨,有歸屬感。
原來,家是這樣的。
空洞的心,被溫暖,幸福,滿足給漸漸填滿,那些陰暗,討好,算計,權衡,自然就消失了。
大年初一,沈慈和陸錦年起了個大早。
吃過早飯,母子倆開車出了門,後備箱裡塞滿了禮物,糖果,餅乾,新棉衣,還有幾箱廠裡新出的汽水和鈣奶餅乾。
車停在福利院門口,陸院長正帶著孩子們掃院子,看見沈慈的車,又驚又喜地迎上來。
“是沈同誌嗎!您怎麼來了?這大過年的,過來多冷啊。”
“院長媽媽,我們來和你們一起過年。”
陸錦年笑著說道,來福利院有一種回孃家的感覺。
孩子們圍了上來,看見糖果餅乾,眼睛都亮了,但都很懂事地不亂搶。
陸院長招呼大孩子幫忙搬東西,一邊對沈慈說道。
“您資助的棉衣年前就發下去了,孩子們這個冬天都冇凍著。
還有上學的錢,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謝您。”
沈慈摸了摸一旁怯生生的小女孩腦袋,這些孩子很親近他們,更親近陸錦年。
“不說這些,這兒是錦年的第二個家,我們回來過年是應該的。”
中午,福利院的食堂裡擺開了三張大圓桌。
沈慈從酒樓訂的菜送來了,雖然不像年夜飯那麼豐盛,但雞鴨魚肉齊全,還有一大盆餃子。
孩子們規規矩矩地坐著,等陸院長說開飯,才小心翼翼地動筷子。
這次的餃子,有肉餡兒的,還是純白麪的,大家卻冇有一鬨而上搶著吃。
麵對那麼多平時吃不上的飯菜,反而大多數孩子都吃的非常小心,生怕吃完了下頓就冇有了。
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走到沈慈麵前,手裡拿著一幅畫。
畫是用蠟筆畫的,色彩鮮豔,一個穿紅衣服的女人牽著一個小男孩,身後是彩虹和小鳥。
畫紙右下角工工整整地寫著,謝謝沈阿姨資助我上學。
小姑娘聲音細細的,有些害羞。
“院長媽媽說,要知道感恩,要知道是誰幫助了我們。
謝謝沈阿姨,我長大了也會像您和錦年哥哥一樣,幫助更多的人。”
沈慈接過畫,心裡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撞了一下。
對於她來說,錢隻是係統裡冰冷的數字,花多少就能返多少。
可當這些數字變成孩子們身上的棉衣,手裡的書本,眼裡的光時,一切纔有了意義。
“你叫什麼名字?”她柔聲問。
“我叫陸小花。”
“小花,好好讀書,隻要你願意讀,阿姨就一直資助你,讀到大學都可以。”
小姑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用力點頭。
另一邊,陸院長拉著陸錦年在一旁說話。
“在媽媽身邊,過得還適應嗎?看你這孩子,氣色好多了。
我這也是多餘問,看你現在的狀態就知道,很幸福。”
陸院長相當於陸錦年另一個母親,填補了這麼多年缺失的親人角色,陸錦年麵對她時,難得的話多起來。
“嗯,過得很好。
媽媽教我很多東西,還讓我在廠裡幫忙。
院長媽媽,我學會了一個道理。
發善心不是給廟裡的佛鍍金身,是給在苦難裡的人實實在在的幫助。”
以前他見過那些善人,積德行善總是去廟裡,可高居廟堂之上的佛祖需要幫助嗎?需要彆人的善心嗎?
陸院長眼眶濕潤了,連連點頭。
“好孩子,好孩子,你媽媽把你教得好。”
這一頓年飯,孩子們吃得非常滿足。
飯後,陸錦年給大家發禮物,每個孩子一包糖,一包餅乾,還有一個小紅包,裡麵裝著兩毛錢壓歲錢。
孩子們歡呼著,福利院裡充滿了久違的歡笑聲,東西不多,但對於小小的他們來說,足夠開心很久。
離開時,陸院長送他們到門口,握著沈慈的手。
“沈同誌,您不知道您做了多大的好事。
這些孩子裡,有好幾些都是路邊撿回來的,要不是有您這樣的人,他們………”
她說不下去了。
沈慈回頭,看著院子裡那些揮手的孩子們,輕聲說。
“院長,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同一時間,西城區一條破舊的衚衕裡。
王家已經搬出了教育部家屬院,租住在兩間低矮的平房裡。
屋裡冇有暖氣,隻能生爐子,煤煙燻得牆壁發黑。
王振國裹著舊棉襖,坐在爐子邊,眼神呆滯。
自從被取消退休待遇後,他就像一下子被抽走了脊梁骨,整個人都垮了。
牆倒眾人推啊,他是做過那些事情不假,可若是背後冇有推手,他不相信自己能倒下的這麼徹底。
隻可惜,現在全家都被踢出來,想查背後的人都查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