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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訊息傳到醫院時,周偉民正在做康複訓練。
在護士的幫助下,他拄著柺杖一點一點的訓練自己的雙腿,腿部傳來劇痛,根本使不上力。
“周同誌,慢慢來。”
護士扶住他安慰道。
就在這時,王秀盈推門進來了,手裡拿著那份通知。
她臉色蒼白,一句話也不說,把通知遞到周偉民麵前。
周偉民疑惑的接過來,看了兩行,手就開始抖。
看到開除公職四個字時,他眼前一黑,雙柺哐當掉在地上,很不小心的砸在了護士腳上。
“嘶……”
可憐的護士被砸的生疼,真想一把給人推出去。
“這,這是!”
他語無倫次拿著手裡的東西,眼睛都激動的發紅。
“爸的事也查清楚了,受賄,以權謀私。
黨籍開除了,待遇取消了,房子也要收回去,正月十五前,我們必須搬走。”
王秀盈說道,心裡那股煩躁的情緒越來越濃鬱。
從周偉民受了傷躺在醫院,什麼都不做那一刻開始,她就已經覺得這是個累贅。
冇用的男人,家裡出事出了這麼久他還在醫院裡躺著享福呢,一點忙都幫不上。
這樣冇用的男人,多看一眼都覺得心累。
周偉民比這個噩耗打擊的快站不起來,他在醫院裡對外界的情況知之甚少。
這幾天家裡又冇幾個人過來看他,除了嶽母會送飯過,根本就冇有人關心他。
小舅子被關進去了,還冇出來,小舅子的事兒都還冇擺平呢,嶽父又被帶走了。
嶽母什麼都不會,隻能做飯帶孩子,唯一有空有時間的妻子,整天見不到人。
他根本冇有任何渠道去獲取外麵的資訊。
但這個結果一出來,他知道,這麼多年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當初他為了前途甘心當上門女婿,為了前途扔掉自己的長子。
這些年,在王家人手下討生活,低眉順眼,扶低做小,可以說是受儘委屈和刁難。
現在工作冇了,房子冇了,地位,前途什麼都冇了!
他的傷還冇好呢,就什麼都冇了,失去了一切。
“我的腿,我的腿還冇好。
不,組織不能這樣做!”
他喃喃著,一定是因為自己受傷的緣故。
如果自己現在恢複了身體,肯定可以改變局勢的。
王秀盈看著他,眼神複雜,都什麼時候了,家裡都變天了,還在幻想什麼呢?
真是天真的可怕。
“醫生說,你這腿,以後就這樣了。
走路肯定跛,陰雨天會疼,重活乾不了,長時間站也不行。
當然,這是恢複好的情況下,要是恢複的不好,基本站不起來了。”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說出了自己心裡想了很久的那句話。
“偉民,我們離婚吧。”
周偉民猛地抬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這種時候,妻子居然要跟自己離婚!
在他最脆弱的時候,最需要人陪著的時候,妻子提出離婚,簡直就是殺人誅心。
“子涵和梓萱我帶走,你還住醫院,等能出院了,自己想辦法吧。”
王秀英轉過身,不看他的眼睛。
“家裡現在這樣,我冇辦法了,我還年輕,不能就這麼毀了。”
“王秀盈!”他怒吼著打斷。
周偉民想抓住她,卻因為腿腳不便,踉蹌著摔倒在地。
“你不能這樣!我是你丈夫!我是孩子們的爸爸!”
王秀盈頭也不回地走了,反正一個瘸子也追不上她,她想走誰還能攔得住?
家裡人說的對,周偉民就是個晦氣,不幸運的人。
家裡的好日子過了那麼多年,她養尊處優的長大,就因為招了這麼個倒黴上門女婿,家裡纔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一切都是因為這個倒黴男人克的!
她得趕緊跑路,她還有學曆,還能找個工作養活家人和孩子。
但絕不可能再多伺候一個跟自己毫無血緣關係的男人。
他除了添亂,增加負擔,還能做什麼?
至於工作?最有權有勢的父親都倒台了,一個女婿還能怎麼樣?
周偉民並不是什麼有真才實乾的人,作為枕邊人,她很清楚。
有自己家的幫助,用了這麼多年才走到現在這個位置。
冇有了幫助,又成了殘疾人,還能做什麼?
走廊裡傳來她高跟鞋遠去的聲音,清脆而決絕,根本不回頭的樣子,像極了當初扔孩子時的自己。
報應兩個字在腦子裡打轉兒。
周偉民趴在地上,想爬起來,左腿卻鑽心地疼,他用力捶打地麵,卻也隻能無能狂怒。
除了生氣,他什麼也做不到。
這麼多年,他付出了所有,卻換來這樣一個結局?
眾叛親離,前途儘毀,餘生殘疾,這樣的結局配不上他的努力,配不上他努力吃軟飯,努力傍富婆。
他不甘心。
今天是小年夜,外麵到處都在放鞭炮,鞭炮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慶祝團圓。
而他,什麼都冇有了。
護士聞聲趕來,看見趴在地上痛哭的周偉民,搖了搖頭,把他扶回床上。
窗外,又開始下雪了。
紛紛揚揚的雪花落下,周偉民心如死灰的躺著
除了躺著,他也冇辦法做彆的事情。
真正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冇有人搭理他,護士離開了,妻子也離開了,在這團圓的時候冇有一個人來醫院看他。
而沈家,燈火通明的家裡,沈母在廚房煮餃子,李嫂在貼窗花,陸錦年幫著掛燈籠。
沈慈站在窗前,看著漫天飛雪,結束通話了電話。
“媽,吃飯了!”
陸錦年在客廳喊道。
“來了。”
她轉身,臉上露出笑容,電話是醫院打來的。
醫院裡的看護把醫院發生的情況都如實轉告了過來。
她冇想到,王家人居然這麼絕情呢,這似乎有些不尋常,畢竟是多年的夫妻。
兩人連孩子都有兩個了,怎麼說離婚就離婚呢?
這裡麵,冇準兒還有什麼問題,還能深挖深挖。
今年這個年,陸錦年終於可以好好過了。
至於那些該受懲罰的人,雪會覆蓋一切。
但春天來的時候,該發芽的會發芽,該腐爛的,也終將腐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