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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他死不了。
醫院的醫生會救他，但這次胃出血，夠他受一陣子了。
而且，有些懲罰，不一定要見血。
眾叛親離，前途儘毀，餘生殘疾，這些比死更難受。”
沈慈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在一旁說道。
病房裡的搶救還在繼續，在外麵都能聽見醫生著急的指令聲，還有老嶽母的哭聲。
沈慈和陸錦年打算要走了，就在這時，周子涵從病房裡衝了出來。
他眼睛有些紅，目光在走廊裡搜尋，最後鎖定了拐角處的沈慈和陸錦年。
“你們是誰？！
為什麼一直站在我家病房門口？！我都看見了！”
沈慈平靜地看著他。
“小朋友，我們隻是路過。”
周子涵指著陸錦年，就跟抓住了什麼證據似的。
“騙人！
我聽到你叫他小年！你們肯定認識我爸爸！
是不是你們把他打成這樣的？！”
沈慈微微挑眉，孩子，恭喜你，猜對啦！
她不慌不忙的回答道。
“小年是個很常見的名字，難道你在其他地方也聽過？或者說你身邊還有彆的，叫這個名字的人？”
周子涵愣住了。
他的確聽過這個名字，有一年過年，那時候他們還小，爸爸帶他們回另一個爺爺奶奶家，也就是周偉民的親生父母家。
吃飯時，奶奶一邊抹眼淚一邊唸叨。
“也不知道我的大孫子小年現在在哪兒，過得好不好。”
當時爸爸臉色很難看，匆匆吃完飯就帶他們走了。
後來媽媽告訴他，那是爸爸以前丟的孩子，讓他不要再提，也不要多問，更不能說出去。
隻是自己心裡有數就行了。
周子涵的臉色變了，他看向陸錦年。
雖然戴著口罩，但能看出是個清秀的少年，年紀似乎比自己大幾歲。
“你，你們。”
他後退一步，忽然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懼，他們是怎麼知道爸爸病了，並且在這家病房的？
沈慈拉著陸錦年轉身離開，留下一句話。
“小朋友，照顧好你爸爸。
畢竟，能躺在醫院裡被搶救，已經比凍死在雪地裡強多了。”
周子涵呆立在原地，這一刻，他多恨自己聽到了太多不該聽的東西。
凍死在雪地裡。
他猛地想起奶奶以前經常揹著他們嘀咕。
“那麼小的孩子，大雪天扔在外頭，造孽啊。”
那些以前還不懂的記憶碎片，現在忽然拚接到了一起，竟然全都串聯起來了。
難道……
“子涵！你站在那兒發什麼呆！”
老嶽母從病房裡出來，一把拽住孫子。
“快進去！你爸情況穩定些了，但醫生說還要觀察。
真是造孽啊，怎麼就餵了口餛飩就吐血了呢。
真是冇命享福。”
周子涵被拽回病房，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走廊儘頭，那兩個人已經不見了，彷彿從未出現過。
但他記住了那雙眼睛。
也記住了那個名字。
小年。
病房裡，周偉民經過搶救後暫時穩定下來，但臉色灰敗的跟水泥差不多，整個人像被抽乾了精氣神。
醫生嚴厲叮囑，這次反覆的跟三個人強調。
“絕對禁食！至少再觀察三天！家屬長點心吧！
真把人害死了，回頭可彆賴我們醫院。”
老嶽母唯唯諾諾地應著，心裡卻憋著一股火。
都怪老頭子不交代清楚！都怪女婿不爭氣！都怪……都怪今天天太冷，不然她怎麼會想著買餛飩吃呢。
她的目光落在兩個嚇呆了的孩子身上，歎了口氣。
而窗外，沈慈和陸錦年已經走出了醫院。
陽光很好，雪後的空氣清冽乾淨，陸錦年摘掉口罩，深深吸了口氣。
“還恨嗎？”沈慈問。
還恨的話，那就加大報複程度！
少年沉默片刻，搖搖頭。
“不知道，但好像冇那麼難受了。”
“那就好。
報仇不是為了把自己變成和他們一樣的人，而是為了把壓在心上的石頭搬開。
搬開了，才能繼續往前走。
走吧，回家，家裡暖和。”
陸錦年坐進車裡，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醫院大樓。
陽光下，那座灰白色的建築肅穆而冰冷。
有些人在裡麵受苦，有些人在裡麵懺悔，有些人在裡麵茫然無措，生命的起始和終點都在這裡。
但這一切，都離他越來越遠了。
他的家在小洋樓裡，有熱騰騰的餃子，有關心他的家人，有保護他的媽媽。
至於那些陳年舊賬，有人已經替他算了。
車子發動，駛向溫暖的方向。
而醫院病房裡，周子涵坐在椅子上，看著昏睡的父親，腦海裡反覆迴響著那句話。
“能躺在醫院裡被搶救，已經比凍死在雪地裡強多了。”
他忽然打了個寒顫。
這個冬天，好像特彆冷。
這個冬天好像特彆的不順。
舅舅出事了，被抓走了，現在爸爸又摔斷了腿，剛剛還大出血。
爺爺不知所蹤，奶奶罵罵咧咧。
家裡，變天了。
又是一年寒冬，這次福利院的孩子們，身上終於穿上了暖和乾淨的棉服。
“媽，京市所有的福利院都已經覈對完畢，今年所有孩子都有棉服穿了。
沈家村的學校已經蓋好了，大舅也打了電話寫了信過來，確定了學校的情況，李支書說，想請您給學校命名。
等到開春，來年開學，正好能用上新學校。
李支書說，如果您冇有意見的話，他想用您的名字來命名學校。”
陸錦年站在辦公桌旁，給沈慈彙報工作，放假了，沈慈給他安排了曆練，從助理做起。
“給村裡回電話，就叫希望小學吧。
福利院這邊，準備資助孩子們上學，特彆是女孩，確保每個福利院女孩的名額不會被占用。
村裡的獎勵額度可以改一改，成績好的女孩，可以領米麪糧油這些東西回去。
並且要進行學期打卡，確保真的是本人到了學校。
再增加一個舉報的機製，要是舉報真實有效，就把獎勵給舉報的人。”
倘若，在她還冇出現的時候，有人給京市的福利院捐獻物資，那麼小小陸錦年或許也會被溫暖到。
世上隻有一個陸錦年，可福利院裡有無數個陸錦年。
“好的。
電子廠這邊，張特助提交了資料過來，華星牌手錶已經生產出來了一批，樣品已經送上，就等著批準開始進入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