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被晨光撕開道口子，可特別行動指揮部裡的氣氛，比深更半夜還壓得人喘不過氣。陳默和蘇媛被緊急送回秘密醫療點，做了最全麵的檢查和治療。陳默身子裏那股鑽骨頭的邪氣徹底沒影了，精神頭雖說耗得底朝天，卻純得很、凝得很，跟剛煉過一遍似的。蘇媛主要是精神力和生命力透支，再加上內臟震著了，得好好歇著養著。
趙振剛和李雯守在病房外頭，臉上半點兒輕鬆勁兒都沒有。雖說“往生客棧”這顆毒瘤沒想著就給拔了，可付出的代價太大，露出來的問題更是紮眼得嚇人。
病床上，陳默慢慢睜開眼，意識徹底清楚了。他頭一個就瞅隔壁床的蘇媛，見她呼吸穩當，才鬆了口氣。接著，他試著回想在客棧核心密室、意識熔爐裡看見的那些嚇死人的畫麵——黑衣男人硬塞給他共感能力、剛生下來那會兒的分離、孤兒院有人盯著他、週五爺“恰巧”出現……
可等他使勁想那些細節的時候，卻嚇了一跳：好多關鍵資訊變得特模糊，跟隔了層厚毛玻璃似的！
關於那個給他塞共感能力的黑衣男人，具體長啥樣、說話啥聲兒，幾乎全想不起來了，就剩個高高大大的、冷冰冰的、透著掌控勁兒的模糊影子，還有那句“容器……等著醒”的冷颼颼的話在腦子裏轉。
關於剛生下來那段記憶，女人的臉、玉鎖的細節、追過來的黑影，全碎得不成樣，就剩沒完沒了的難受和被扔下的孤單勁兒。
關於週五爺早年出現那事兒，為啥來、具體咋回事也模糊不清，就剩種說不出來的複雜感覺。
清楚的，就剩些碎渣似的詞兒和特強烈的情緒印子：“容器”“鑰匙”“醒的日子”“盯著”“實驗品”“拜影教”……還有種鑽到骨頭裏的、被命耍著玩的火氣，和想掙開捆兒的決絕！
“我的記性……缺了塊兒。”陳默捂著頭，還隱隱作痛，啞著嗓子對走進來的趙振剛和李雯說。他把還能記起來的關鍵詞和心裏的感受跟倆人說了。
趙振剛和李雯聽完，臉更難看了。記性缺了，意味著能指著拜影教核心的直接證據鏈斷了！
“是那個‘意識熔爐’的副作用？還是……有人或者啥力量，在你暈著的時候，故意把這部分記性抹了？”李雯一下子就說出了最嚇人的可能。
陳默沒說話，這也是他最擔心的。要是記性是被故意抹的，那說明對方一直有本事盯著，甚至能影響他意識深處！這也太嚇人了！
“客棧那邊徹底沒了。”趙振剛深吸口氣，換了個話題，可語氣還是沉得很，“我們的人在外頭看著，空間的怪動靜沒了，城隍廟老地方恢復正常了，啥痕跡都沒留下。守門人墨守……確定沒了。”
陳默和蘇媛聽見這話，心裏都有點不好受。墨守拿自己剩下的魂當賭注，給他們爭取了時間，最後能解脫，也算是個歸宿。
“現在最大的線索，就是你帶回來的那枚琉璃珠，還有上麵顯出來的地圖。”趙振剛拿出個特製的鉛盒子，裏麵安安靜靜躺著那枚已經變得透亮溫潤的琉璃珠，“李雯已經初步掃了，也分析過了。”
李雯接過話頭：“這琉璃珠的物質結構特怪，不是金也不是玉，有啥不知名的能量反應，可穩得很、收得很緊，現在沒法弄明白。上麵顯的地圖，你一離開客棧就沒了，我們就來得及記個模糊的輪廓和中間那個標記。比對了一下，那標記跟拜影教的‘門之眼’符號特別像，可更老、更複雜。地圖指的地方，初步對著地理資訊看，好像在……西南邊境的原始雨林裏頭，一個叫‘葬神穀’的特別危險、沒人開發過的禁區。”
“葬神穀？”陳默皺起眉，光聽這名兒就透著不吉利。
“嗯，那地方有老多嚇人的傳說，是探險的和地質隊都不敢去的地兒。要是拜影教的核心祭壇真在那兒，地形又亂又複雜，易守難攻，普通法子根本靠近不了。”趙振剛沉聲說，“這線索雖說重要，可危險也大得很。”
就在這時候，趙振剛的加密通訊器響了，他走到一邊接電話，臉一下子變得鐵青。
幾分鐘後，他掛了電話走回來，聲音裡憋著火氣：“殯儀館那邊的調查結果出來了……我們晚了一步！”
“我們把永安殯儀館翻了個底朝天，在停屍間地下找到了‘血手’鄭國棟的秘密實驗室，還有傳送陣剩下的痕跡。但是……”趙振剛咬著牙，“所有能證明他真實身份的東西——檔案、筆記、通訊記錄，甚至可能有的DNA樣本——全給毀得乾乾淨淨！手法特專業，用了強酸和高溫，啥都沒剩下！”
“他之前用的‘鄭國棟’這個身份，我們也緊急查了他的社會關係，發現好幾條關鍵線索，最近幾天全讓人故意掐斷了，有的還被滅口了！他住的地兒、辦公室也早搬空了，沒留下半點有用的線索！這人，跟憑空沒了似的，或者說，他背後的組織，在我們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把‘尾巴’清乾淨了！”病房裏靜得嚇人。
“血手”鄭國棟這條線，幾乎徹底斷了！拜影教的反應速度和清理本事，快得嚇人！這更能證明“血手”之前說的——拜影教滲得比想的還深！
“週五爺呢？有信兒嗎？”陳默突然問。週五爺的出現和送東西，也太巧了，他現在對誰都有點防備。
趙振剛搖頭：“沒有。香燭鋪還關著門，電話也打不通。他跟從沒出現過似的。”
所有線索，好像都指著一個結論：拜影教這大傢夥，在“往生客棧”沒了之後，立馬啟動了應急法子，斷了尾巴保命，藏得更深了。可他們得到的，就隻有一枚暫時弄不明白的琉璃珠，一張指著眼瞅就危險、真真假假的地圖，還有陳默腦子裏一堆碎了的記憶渣子。
敵人在暗處，他們在明處，情況還是被動得很。
陳默攥緊了拳頭，能感覺到身子裏跟重生似的純純的精神力，眼神卻越來越利。記性可以缺，線索可以斷，可拜影教在他身上搞的操控和陰謀，還有他們想害這個世道的野心，他絕不會忘！
“琉璃珠和地圖是下一步的關鍵。”陳默看向趙振剛，“我得儘快好起來，然後……去那個‘葬神穀’看看！”
蘇媛也撐著坐起來，雖說虛弱，可語氣很堅定：“我也去。地圖咋解讀，還有應付可能有的邪陣，我得在跟前。”
趙振剛看著倆人，心裏清楚前頭有多危險，可已經沒退路了。
“行！我會調動所有資源，給你們做好準備。但在這之前，必須把傷徹底養好，還得製定個萬全的計劃！”
新的路，已經在腳底下了。可藏在暗處的敵人，下一個陷阱，又會設在哪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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