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終於來了……窺秘者。歡迎來到……儀式的核心。”
那冰冷、戲謔的聲音,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著陳默的耳膜。他渾身肌肉瞬間繃緊,猛地轉身,目光死死鎖定聲音來源——石柱陰影下,那個不知何時出現的、戴著青銅鬼麵具的黑袍身影。
不是“夜鴉”。此人的氣息更加深沉、內斂,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彷彿掌控一切的壓迫感。他站在那裏,彷彿與整個“黃泉廳”的陰冷氣息融為一體,是此地的一部分,甚至是……主人之一。
陳默的心臟狂跳,但越是危急,他反而越發冷靜。週五爺的守心法門在體內急速運轉,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驚懼。他沒有立刻動手或逃跑,因為對方既然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身後,實力絕對遠超自己,貿然行動隻會死得更快。
他深吸一口氣,將“遮陽燈”提在身前,幽綠的光芒在對方漆黑的袍子上映不出半點光澤。他沉聲開口,語氣盡量保持平靜:“閣下是?”
“嗬嗬……”鬼麪人發出一聲低沉的輕笑,聲音透過麵具顯得更加扭曲,“你可以叫我……‘掌燈人’。負責為迷途的‘客人’……指引黃泉路。”
掌燈人?不是掌櫃?陳默心中念頭急轉。看來這“往生客棧”內部,等級森嚴,分工明確。外麵大廳那位是“守門掌櫃”,負責審核入門;而這位“掌燈人”,似乎是負責“黃泉廳”這片核心區域的管理者?或者說……是儀式的主持者之一?
“指引黃泉路?”陳默目光掃過大廳中央那麵懸浮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古鏡,“這就是貴客棧待客之道?”
“客分幾種。”掌燈人緩緩向前踱了一步,身影在幽藍的燈火下拉得忽長忽短,“誠心交易者,自是貴客。心懷叵測者……”他頓了頓,麵具下空洞的眼眶似乎“看”向了陳默手中的“問路石”和“遮陽燈”,“……便是祭品。”
話音未落,陳默感到一股無形的力量驟然鎖定了自己周身空間,空氣變得粘稠如膠,讓他行動困難。同時,那懸浮的古鏡彷彿被喚醒,鏡麵波動,一道慘白的光束射出,將他籠罩其中!
剎那間,陳默感到自己的意識一陣恍惚,彷彿要被強行拉出體外!古鏡中傳來強大的吸力,要將他靈魂吞噬!懷中的“定魂鏡”殘片劇烈震動,發出灼熱感,勉強護住他的靈台不失。
“哼!果然身懷異寶!看來不是尋常窺探者!”掌燈人冷哼一聲,似乎有些意外陳默能抵擋古鏡的攝魂之力。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淩空一點!
“嗡——!”
陳默手中的“遮陽燈”猛地爆裂開來,幽綠的火焰四濺,瞬間熄滅!失去了燈光庇護,他身上的生人陽氣頓時暴露在濃鬱至極的陰煞之氣中,如同黑暗中點燃的火炬!
“呃!”陳默悶哼一聲,隻覺一股陰寒刺骨的力量侵入經脈,血液幾乎凍結。周圍那八根雕刻著惡鬼的石柱,彷彿活了過來,發出低沉的咆哮,柱身上的鬼怪圖案眼中亮起紅光,一道道充滿惡意的意念如同鎖鏈,纏繞而上,要將他徹底禁錮!
危機瞬間爆發至頂點!這“掌燈人”的實力遠超想像,舉手投足間就能引動整個“黃泉廳”的陣法力量!陳默陷入絕境!
就在陳默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之際,他貼身藏著的“問路石”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灼熱!一股精純而古老的陰氣反向湧入他體內,並非攻擊,而是……暫時中和了部分外來陰煞的侵蝕,讓他獲得了一絲喘息之機!
同時,那“掌燈人”似乎察覺到了“問路石”的異動,輕“咦”了一聲,動作微微一頓,籠罩陳默的空間禁錮也出現了一絲鬆動。
“這石頭……你從何處得來?”掌燈人的聲音帶著一絲驚疑不定。
陳默心念電轉,瞬間意識到週五爺給的這塊“問路石”恐怕來歷不凡,甚至可能對這“掌燈人”有所震懾!這是唯一的機會!
他強提一口氣,將計就計,故意讓聲音帶著一絲虛弱和憤懣,低喝道:“此乃故人所贈!莫非閣下想壞了客棧‘不問來路’的規矩?這便是‘往生客棧’的待客之道?若如此,這交易,不做也罷!”
他賭對方對客棧規矩的重視,以及對“問路石”來源的忌憚!
果然,掌燈人聞言,沉默了片刻。周圍石柱的咆哮聲漸漸平息,古鏡的吸力也減弱了不少。那空洞的目光在陳默和“問路石”之間來回掃視,似乎在權衡利弊。
數秒後,空間禁錮徹底消失。掌燈人收回手指,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笑:“規矩自然要守。看來……是老夫看走眼了。閣下既然手持‘信物’,又能抵受‘黃泉鏡’考驗,確有資格入廳。”
他側身讓開道路,指向大殿深處一個更加幽暗的拱門:“真正的‘交易區’在內廳。請吧。不過……提醒閣下,內廳規矩更嚴,代價……也更大。好自為之。”
危機似乎暫時解除,但陳默的心卻沉了下去。這“掌燈人”態度轉變太快,更像是一種試探後的放任。內廳恐怕是真正的龍潭虎穴。而對方對“問路石”的在意,也埋下了更大的隱患。
他沒有選擇,隻能硬著頭皮,朝著那幽暗的拱門走去。
就在他即將踏入內廳的瞬間,掌燈人那冰冷的聲音再次幽幽傳來,帶著一絲戲謔:
“對了,閣下的一位‘老朋友’,似乎也在裏麵等候多時了。”
陳默腳步一頓,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老朋友?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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