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裡冷得空氣都凝滯,呼吸間似有冰碴。陳默倚著舊礦燈燈座,後背傷口滲血,暗紅靈息如小蟲鑽入麵板。老周顫抖著手用繃帶為他包紮,方纔在山穀口,陳默用“原點”怨念擊退聖使,消耗過度,此刻虛弱得像張紙片。
“陳默,你撐得住嗎?”小張舉著攝像機,鏡頭對著陳默的臉,螢幕裡陳默的瞳孔還殘留著一絲暗紅,像沒熄滅的炭火。
“撐得住。”陳默扯了扯嘴角,想笑,但臉部的肌肉像被凍住了,“司徒胤沒那麼容易死,他肯定在找我們。”
話音未落,隧道的深處突然傳來“咚——咚——”的聲音,像有人用濕木頭敲鼓,每一下都震得舊礦燈的燈座發抖,牆上的暗紅苔蘚簌簌往下掉。
“操,這是什麼聲音?”老周把槍攥得死緊,槍托硌得手心發疼。
“是司徒胤的‘靈息鼓點’。”陳默的臉色瞬間凝重,側寫師的本能讓他捕捉到那聲音裡的頻率——和“原點”的怨念頻率一致,但更“有序”,像被程式設計過的程式碼,“他在用靈息‘掃描’我們,找我們的位置。”
劉二牛的抑製晶片突然發燙,他疼得齜牙咧嘴,胳膊上的凸起閃著暗紅的光:“他來了!司徒胤的‘真身’!他的靈息……比之前強十倍!”
隧道的深處,亮起暗紅的光——不是手電光,是“穢母”靈息的“核心光”,像顆跳動的心臟,每跳一下,隧道裡的靈息就濃一分,呼吸都變得困難。
“外來者。”司徒胤的聲音從光裡傳出來,像無數根細針在紮,直接紮進人的腦子裏,“你們毀了我的‘共鳴器’,殺了我的長老,還想逃?”
“司徒胤!”陳默站起來,把老周推到身後,手電光照向那團光,“你以為你贏了嗎?你手裏的‘生命源’是‘原點’的怨念,而‘原點’的怨念,在反抗你!”
“反抗?”司徒胤笑了,聲音裏帶著嘲諷,光團突然散開,露出他的“真身”——不是之前崩解的灰白粉末,是由靈息凝聚成的“人形”:沒有五官,隻有一片暗紅的“平麵”,正中央的針尖眼亮得刺眼,像兩顆燒紅的釘子。他的長袍是流動的暗紅靈息,像裹著一層血膜,每動一下,就有靈息碎片從身上掉下來,落在地上化成暗紅的液體。
“你們懂什麼?”司徒胤的“手”抬起來,靈息匯聚成一把長劍,劍身上刻著“原點”的符文,每道符文都閃著暗紅的光,“‘原點’的怨念,是‘穢母’的‘食糧’,我養著它,它給我力量,我們是共生的!你們毀了‘共鳴器’,等於毀了我的‘飯碗’,我當然要追你們!”
“共生?”陳默冷笑,他再次連線“原點”的怨念,王建國的恐懼、李援朝的痛苦,像潮水一樣湧進他的意識,“你不是共生,是寄生!‘原點’的怨念,是那些被你殺害的人的恨,它遲早會吞噬你!”
“恨?”司徒胤的“臉”動了動,像在笑,“恨是最美的‘養分’!沒有恨,就沒有‘穢母’的靈息,沒有‘新世界’的‘凈化’!你們這些‘外來者’,根本不懂‘穢母’的偉大!”
他揮劍,長劍射出一道暗紅弧光,比之前長老的弧光粗十倍,像條火龍,直奔陳默的眉心。
“小心!”老周撲過去,把陳默推到一邊,弧光擦著他的肩膀過去,燒穿了舊礦燈的燈座,燈油流出來,被靈息點燃,燒起暗紅的火。
“老周!”陳默扶住他,看見老周的肩膀上,靈息像蛇一樣往麵板裡鑽,疼得他直抽冷氣。
“我沒事!”老周咬著牙,從懷裏掏出靈息彈,對準司徒胤的“真身”,“老子跟你拚了!”
他扣動扳機,靈息彈打在司徒胤的“長袍”上,爆起暗紅的光,但司徒胤的“真身”沒動,反而吸收了靈息彈的能量,長劍的符文更亮了。
“沒用的。”司徒胤的“手”一揮,靈息形成一道風牆,把老周和小張吹得撞在隧道壁上,攝像機掉在地上,鏡頭碎了,“物理攻擊,對靈息‘真身’沒用。你們得用‘原點’的怨念,才能傷我。”
“那我就用給你看!”陳默大喝一聲,再次連線“原點”的怨念,這次他沒“感受”,而是“釋放”——把“原點”的怨念,像洪水一樣湧出去,對準司徒胤的“真身”。
暗紅的怨念撞在司徒胤的“長袍”上,像冷水澆在火上,“滋啦”一聲,冒起黑煙。司徒胤的“真身”晃了晃,針尖眼的光芒暗了一點:“你……你怎麼能釋放‘原點’的怨念?”
“因為我懂它!”陳默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瘋狂,瞳孔裡的暗紅幾乎要溢位來,“我懂那些被你殺害的人的恨,懂他們的不甘,懂他們的思念!這些是活的,是你的‘共生’永遠不懂的!”
司徒胤的“真身”發出憤怒的嘶吼,靈息長劍劈向陳默,這次的劍勢更猛,像要把整個隧道劈成兩半。陳默不退反進,迎著劍勢衝過去,用“原點”的怨念裹住自己的身體,像穿了層暗紅的鎧甲。
劍刃碰到怨念鎧甲的瞬間,爆起刺眼的紅光,陳默隻覺得像被卡車撞了一下,飛出去撞在隧道壁上,一口血吐出來,眼前發黑。但他的怨念鎧甲沒破,反而把劍刃的能量吸收了。
“有效!”小張見狀,爬起來,撿起地上的攝像機(雖然鏡頭碎了,但還能拍),對著司徒胤的“真身”發射靈息脈衝(之前改裝的,用“原點”怨念做能源),“陳默,我幫你!”
靈息脈衝打在司徒胤的“長袍”上,和陳默的怨念匯合,形成一道暗紅的光牆,把司徒胤的“真身”困在裏麵。
“你們找死!”司徒胤的“真身”開始崩解,暗紅的靈息從他身上掉下來,像被剝落的麵板,“‘穢母’的靈息,會把你們撕成碎片!”
他突然融合了隧道裡的所有靈息,變成一條暗紅的巨蟒——身體由無數條靈息觸手組成,每根觸手上都長著針尖眼,正盯著陳默三人。巨蟒張開嘴,噴出一道暗紅的毒液,像瀑布一樣澆過來。
“躲不開!”老周喊道,撲過去把陳默和小張壓在身下。
毒液落在他們剛才站的地方,舊礦燈的支架立刻融化,牆壁被腐蝕出一個個大坑,冒出刺鼻的白煙。
“操!”老周抬起頭,看見巨蟒的觸手正往他們這邊爬,每根觸手都帶著靈息的震顫,“陳默,還有什麼辦法?”
陳默的嘴角掛著血,瞳孔裡的暗紅快熄滅了,但他還是笑了:“有……‘原點’的怨念,是‘穢母’的‘開關’,也是司徒胤的‘弱點’。他的‘真身’,是用‘原點’的怨念凝聚的,隻要毀了‘原點’的核心……”
“核心在哪?”小張急了,撿起地上的短刀(陳默之前掉的),對準巨蟒的眼睛,“你說啊!”
“在……在我的意識裡……”陳默的聲音越來越弱,“我和‘原點’連線了,它的核心……就是我的‘記憶’……毀了我的記憶……就能毀了‘原點’的核心……”
“不行!”老周吼道,“毀了你的記憶,你會變成白癡!”
“總比死好……”陳默笑了,伸手摸了摸懷裏的證物箱,“證據還在……真相還在……就夠了……”
他突然站起來,迎著巨蟒的觸手衝過去,用“原點”的怨念裹住自己的身體,像顆暗紅的流星,撞向巨蟒的頭部——那裏是“原點”核心的位置,是司徒胤“真身”的“大腦”。
“陳默!”老周和小張喊著他的名字,但已經來不及了。
流星撞在巨蟒頭部的瞬間,爆起耀眼的光——暗紅的、混雜著金色(王建國等人的記憶碎片)的光,像原子彈爆炸一樣,照亮了整個隧道。
巨蟒發出淒厲的嘶吼,身體開始崩解,靈息碎片像雪片一樣落下來。司徒胤的“真身”也跟著崩解,針尖眼的光芒越來越暗,最後化作一堆灰白色的粉末,隨風消散。
隧道裡,恢復了安靜。
陳默躺在地上,渾身是血,瞳孔裡的暗紅已經熄滅,像塊熄滅的煤。老周和小張跑過去,扶起他,發現他的記憶在流失——他忘了王建國的名字,忘了勘探隊的地圖,甚至忘了自己為什麼來這裏,隻記得“要帶證據出去”。
“陳默!陳默!”小張喊著他的名字,拍他的臉,“你別睡!你忘了我們嗎?忘了要阻止‘穢母’嗎?”
陳默的眼神渙散,嘴裏唸叨著:“證據……真相……帶出去……”
老周撿起地上的證物箱,箱蓋已經變形,但裏麵的證據還在——實驗日誌、磁帶、血潭水樣本、骸骨碎片。他把證物箱抱在懷裏,像抱著自己的孩子:“放心吧,陳默,我們會把證據帶出去的,會讓全世界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麼。”
劉二牛走過來,摸了摸陳默的額頭,抑製晶片的暗紅光已經滅了,他的臉恢復正常:“他的記憶……被‘原點’的怨念反噬了。但‘原點’的核心,也被毀了,司徒胤的‘真身’不會再出現了。”
“那我們走。”小張扶起陳默,老周揹著證物箱,“離開這裏,去醫院,陳默需要治療。”
四人沿著隧道往出口走,身後的暗紅光芒慢慢熄滅,隧道的牆壁不再滲靈息,空氣裡的腥甜味兒也淡了。陳默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但他還是緊緊攥著老周的衣角,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知道,自己忘了什麼,但他記得——要帶證據出去,要讓真相大白,要讓那些被吞噬的人,得到安息。
而那些被吞噬的人,那些死去的人,那些還在掙紮的人,都在看著他,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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