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風管裡的空氣像被烤焦的棉絮,混著靈息的腥甜味兒,嗆得人肺管子發疼。陳默後背的傷口還在滲血,暗紅的靈息順著褲腿往上爬,像無數條小蟲子往麵板裡鑽。老周托著小張爬在前麵,手電光晃得他眼睛發花,隻看見前方亮光越來越近,像溺水者看見的水麵。
“快到了!再撐五十米!”老周的聲音帶著顫,槍栓拉得嘩啦響,靈息彈隻剩最後三發了。
陳默咬著牙跟上,手指摳著通風管的鐵皮,指甲蓋翻了也沒知覺。他腦子裏全是長老們崩解時的畫麵——那些空白麪具下,其實藏著勘探隊員的臉,王建國的、李援朝的,他們曾也是活生生的人,卻被“穢母”的靈息啃成了空殼。
“陳默,你聽!”小張突然停住,攝像機鏡頭對著通風管前方。
黑暗裏傳來“沙沙”聲,像無數條蛇在爬,又像指甲刮過玻璃。陳默探頭一看,前方亮光處,密密麻麻的靈息觸手正從通風管出口垂下來,每根觸手末端都長著針尖大的眼睛,齊刷刷盯著他們。
“操,出口被堵了!”老周罵了一句,端起槍瞄準觸手。
“別開槍!”陳默突然抓住他的手腕,“這些觸手是‘穢母’的‘感知網’,開槍會驚動裏麵的長老!我們得從側麵繞!”
他貓著腰往通風管右側挪,手指摸到一處鬆動的鐵皮——是之前維修口,被他之前用短刀撬過。他用力一扳,鐵皮“哐當”一聲掉下來,露出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從這兒走!”陳默先鑽進去,裏麵是條更窄的檢修通道,牆壁上結著暗紅的苔蘚,摸上去像凍硬的鼻涕。
三人剛鑽進檢修通道,就聽見通風管前方傳來“轟”的一聲——是靈息觸手炸開的聲音,暗紅的靈息像煙霧一樣湧進來,嗆得人直咳嗽。
“他們發現我們了!”小張抱著攝像機,鏡頭對著通道前方,“長老們追來了!”
陳默從縫隙裡往外看,隻見七個長老正從通風管出口爬出來,他們的身體比之前更“虛”了,像用半透明靈息拚成的,每動一下,就有靈息碎片從身上掉下來。但他們的動作更“精準”了,不再像之前那樣機械,而是像被輸入了新程式的機器,能根據環境調整攻擊方式。
“他們在‘進化’。”陳默的喉結動了動,側寫師的本能讓他捕捉到關鍵:長老的靈息波動裡,多了一絲“模仿”的頻率——他們在模仿我們之前的戰術,比如用靈息粉末乾擾觸手,用短刀砍法陣符文,“我們每用一次方法,他們就學一次,現在……他們已經學會預判我們的動作了。”
“那怎麼辦?”老周攥著槍,指節發白,“總不能等死吧?”
陳默沒說話,他的目光落在檢修通道的牆壁上。牆上的暗紅苔蘚,正隨著長老的靈息波動,慢慢聚整合人臉——是之前那些勘探隊員的臉,他們的嘴巴一張一合,像在說什麼。
“聽。”陳默突然說。
三人屏住呼吸,聽見苔蘚人臉的“聲音”——不是用耳朵聽的,是用靈息波動傳來的,像老式收音機的雜音,斷斷續續:
“別信……穢母……它吃……記憶……”
“我們……試過……逃……被抓……回來……”
“隻有……毀了……原點……才能……”
“原點!”陳默眼睛一亮,他想起王建國的筆記本裡寫的“原點是第一個被獻祭者的怨念”,“長老的靈息裡,有‘原點’的波動!司徒胤的‘生命源’就是‘原點’的核心,而長老們……是‘原點’的‘守護者’!”
“守護者?”小張愣了一下,“你是說,長老們的力量,來自‘原點’?”
“對!”陳默的手指摸向懷裏的證物箱,箱裏的實驗日誌最後一頁寫著:“‘原點’的怨念,是所有靈息的來源。毀了‘原點’,靈息就會失控。”,“長老們不是‘穢母’的傀儡,是‘原點’的‘載體’!他們的‘自我意識’被‘原點’吞噬了,但‘原點’的怨念,還在!”
話音未落,長老們已經追到檢修通道入口。為首的長老抬起手,靈息匯聚成一把暗紅長矛,矛尖指著陳默的胸口。
“外來者,交出‘原點’坐標。”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人性”的波動,像被吵醒的野獸,“否則,魂飛魄散。”
“坐標?”陳默冷笑,他突然把證物箱往地上一摔,箱蓋裂開,實驗日誌、磁帶、血潭水樣本撒了一地,“你們要的‘原點’,就在這兒!是王建國的怨念,是三十年前勘探隊的血,是所有被你們殺害的人的恨!”
長老的瞳孔(針尖眼)猛地收縮,靈息長矛的波動亂了,像被乾擾的訊號。
“你撒謊!”他怒吼,長矛射出,直奔陳默的眉心。
陳默沒躲,他突然閉眼,腦海裡浮現出王建國的筆記本內容,浮現出溶洞裏那些亡魂的臉,浮現出被“穢母”吞噬的所有人的“記憶”——恐懼、憤怒、不甘、思念。
“共情”——這是他作為側寫師最核心的能力,不是分析,是代入,是感受別人的情緒,像自己經歷過一樣。
他一直以為,共情隻能用於活人,但此刻,在生死關頭,他突然發現——共情,能連線“原點”的怨念!
當長老的靈息長矛刺到他眉心時,他“感覺”到了——不是長老的靈息,是“原點”的怨念:王建國在井下看見紅光時的恐懼,李援朝被灌下“髓膏”時的痛苦,趙曉芳被變成行屍時的絕望。這些情緒像潮水一樣湧進他的意識,淹沒了他的自我,也淹沒了長老的靈息。
“啊——!”長老發出淒厲的嘶吼,靈息長矛在半空中炸開,暗紅的靈息碎片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
其他長老也受到影響,他們的靈息波動亂了,身體開始崩解,像被戳破的氣球。
“這……這是怎麼回事?”小張瞪大了眼睛,攝像機鏡頭裏,長老的靈息正被陳默“吸收”,像水滲進海綿。
“是共情。”陳默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他睜開眼,瞳孔裡閃過一絲暗紅的光——那是“原點”的怨念,“我連線了‘原點’的情緒,長老的靈息,是‘原點’的‘分身’,當‘原點’的怨念被喚醒,他們的靈息就失控了。”
“牛逼啊,陳默!”老周興奮地喊道,端起槍射擊正在崩解的長老,“再給他們來一下!”
陳默沒理他,他繼續“感受”著“原點”的怨念,那些情緒像火一樣在他體內燃燒,燒得他後背的傷口發疼,也燒得長老的靈息越來越弱。
終於,七個長老的身體徹底崩解,化作暗紅的靈息碎片,被“原點”的怨念吞噬。
檢修通道裡,恢復了安靜。
陳默癱坐在地上,渾身被冷汗浸透,瞳孔裡的暗紅慢慢褪去。他摸了摸懷裏的證物箱,裏麵的證據還在,但“原點”的怨念,已經和他“連線”了。
“你……沒事吧?”小張蹲下來,遞給他一瓶水。
“沒事。”陳默接過水,喝了一口,喉嚨裡的腥甜味兒淡了點,“隻是……‘原點’的怨念,太強烈了。我能感覺到,它想‘出來’,想找司徒胤報仇。”
“那我們得趕緊走。”老周指了指檢修通道前方,“出口就在前麵,我們得把證據送出去,讓全世界知道‘原點’的事,這樣才能徹底毀了‘穢母’的靈息。”
陳默點點頭,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後背的傷口還在滲血,但靈息的灼痛感已經消失了——是“原點”的怨念,壓製了“穢母”的靈息。
三人繼續往前走,檢修通道的盡頭,是一扇鐵門。陳默擰動門把手,門開了,外麵是一片暗紅的天空——不是自然光,是“穢母”靈息擴散的顏色,像被血染了的雲。
“我們……到地麵了?”小張探頭出去,手電光照出遠處的山脈,山脈上覆蓋著暗紅的苔蘚,像結痂的傷口。
“不。”陳默的眼神凝重,“這是‘血淵’裂隙的出口,是‘穢母’靈息擴散的‘起點’。我們得往反方向走,找到有人的地方,把證據送出去。”
他回頭看了一眼檢修通道,裏麵還殘留著長老的靈息碎片,像暗紅的灰塵。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勝利,司徒胤的“生命源”雖然毀了,但“穢母”的靈息還在,還有更多的“原點”在等著被發現,還有更多的受害者等著被拯救。
但他不怕。
因為,他連線了“原點”的怨念,他感受到了那些被吞噬的人的痛苦,也感受到了他們的憤怒和不甘。這些情緒,像一把火,在他體內燃燒,推動他往前走,推動他去摧毀“穢母”的靈息,去還給這個世界,一個沒有“凈化”的未來。
“走吧。”陳默說,帶頭走出鐵門,走向那片暗紅的天空。
老周和小張跟在後麵,手電光照出前方的路,雖然暗,但至少有光。
而那光,是真相,是人性的光輝,是不被“凈化”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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