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之路”反方向難行，通道似巨獸食道，牆壁佈滿黏膩褶皺，腳下傳來濕軟擠壓聲。暗紅苔蘚在岩壁蔓延，如凝固血痂，散發甜腥腐臭，是“穢母”靈息滲透痕跡。
陳默走在前，手電光壓低，僅照腳下。他右手握裝靈息粉末的玻璃罐，左手按腰間短刀，刀刻驅邪符文，能震懾“行屍”。老周背戰術包，每十步回頭確認小張位置；小張抱改裝攝像機，鏡頭裹防腐蝕橡膠套，螢幕亮度調低，以防引來麻煩。
“陳默，你確定這路能通‘血淵’？”老周壓低聲音，槍口掃過兩側的岩壁。那些褶皺裡似乎有東西在動，像無數條細小的蟲腿在摩擦。
“壁畫上的‘井’對應‘血淵’裂隙，而‘歸墟之路’是‘穢母’的消化通道，反方向就是‘咽喉’。”陳默的喉結動了動，他聞到了更濃的甜腥味，像有人把蜂蜜和福爾馬林混在一起，“司徒胤的‘新世界計劃’需要‘原點’的能量，而‘原點’在‘血淵’最深處，所以這條通道必然連通那裏。”
話音未落，前方的黑暗裏突然傳來“哢嗒”一聲——像骨骼斷裂的脆響，緊接著是濕軟的腳步聲，節奏均勻，沒有停頓。
“操，有‘行屍’！”老周猛地端起槍，保險開啟。
陳默他抬手製止，摸出玻璃罐擰開，暗紅色粉末漏出，形成紅霧。同時，前方腳步聲亂，伴著低沉嘶吼。
“有效！”小張驚呼，鏡頭對準聲音來源。螢幕裡，三個灰白色麵板、眼睛渾濁無瞳孔的“行屍”站在通道中央，關節反向彎曲，動作僵硬卻協調。
“別拍太久，靈息粉末撐不了多久。”陳默關掉玻璃罐，粉末被黑暗吞噬。他貓腰靠近一具“行屍”，短刀抵在其後頸，那裏麵板下有東西在動。
“看它的後頸。”陳默用指尖挑開“行屍”的衣領，露出一塊暗紅色的胎記，形狀像扭曲的嬰兒，“和之前那些‘髓膏’受害者身上的標記一樣，這是‘穢母’靈息注入的痕跡。”
老周湊過來，眉頭擰成疙瘩：“這些傢夥原本都是活人？拜陰教的信徒？”
“不全是。”陳默用刀尖輕輕刮下一點胎記上的碎屑，放進證物袋，“有的是信徒，有的是被抓來的普通人。司徒胤把他們變成‘行屍’，既是守衛，也是‘新世界’的實驗品。”
三人繼續前進，通道逐漸向下傾斜，濕度越來越大，岩壁上的黏液滴在肩膀上，涼得像冰水。走了大概半小時，前方終於出現微弱的光——不是手電光，而是一種暗紅色的、脈動的光，像某種巨型生物的脈搏。
“到了。”陳默停下腳步，手電光照向前方。
那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穹頂垂著鐘乳石，每一根都滲著暗紅色的液體，滴在地上匯成一灘灘血潭。溶洞中央矗立著一座石塔，塔身刻滿與之前相同的符文，頂端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紅色晶體，正隨著某種節奏明滅——那就是“原點”的能量源，司徒胤“新世界計劃”的核心。
“操，這地方比停屍房還瘮人。”小張嚥了口唾沫，攝像機鏡頭掃過血潭。水麵上漂浮著細小的白色顆粒，像未消化的骨頭渣，“那些是不是……”
“是‘髓膏’的殘渣。”陳默蹲下來，用證物袋舀了一點血潭水，“之前在‘髓膏’池看到的紅色液體，就是這些殘渣混合靈息形成的。司徒胤用活人的血肉熬成‘髓膏’，餵給‘原點’，維持它的能量。”
老周踢了踢腳邊的碎石，碎石下露出半截人類指骨，指甲縫裏還嵌著暗紅色的泥：“這些骨頭……都是拜陰教的受害者？”
“不止。”陳默的目光落在石塔底部的基座上，那裏嵌著一塊殘缺的石碑，碑文被腐蝕得模糊，但能辨認出“公元1987年”“勘探隊”“紅光”幾個字，“三十年前的紅旗礦勘探隊，他們是最早的受害者。司徒胤利用‘穢母’的力量，把他們困在這裏，變成‘髓膏’的原料，又把他們的怨念融入‘原點’，讓‘穢母’的靈息更強大。”
“那我們得把這些拍下來！”小張舉起攝像機，鏡頭對準石塔、血潭、石碑，“這些都是鐵證！能證明拜陰教在搞人體實驗，在謀殺無辜的人！”
“慢著。”陳默按住他的手腕，聲音壓得極低，“看石塔後麵。”
石塔後方，血潭的陰影裡，藏著一台被防水布蓋著的裝置。陳默走過去，掀開防水布——是一台老式磁帶錄影機，機身佈滿銹跡，磁帶倉裡插著一盤纏滿膠帶的磁帶，標籤上用血寫著“新世界·初版”。
“這是司徒胤的‘宣傳片’？”老周挑了挑眉。
“不，是‘實驗記錄’。”陳默戴上手套，小心取出磁帶。磁帶表麵沾著暗紅色的黏液，摸上去有細微的凸起，像某種生物組織，“司徒胤會定期錄製‘原點’的能量讀數，還有‘行屍’的行為資料，這是他‘新世界計劃’的直接證據。”
他剛把磁帶放進證物箱，溶洞突然震動起來，紅色晶體的光芒驟然變亮，像一顆跳動的心臟。血潭裏的水開始沸騰，白色顆粒紛紛浮起，聚整合一張模糊的人臉——是那個紅旗礦勘探隊員王建國的臉，他的眼睛是兩個黑洞，嘴巴張得很大，像在無聲吶喊。
“幻覺！”陳默猛地閉上眼，再睜開時，人臉已經消失，但空氣中還殘留著王建國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它在下麵……都在下麵……”
“是‘穢母’的靈息乾擾。”老周端起槍，瞄準石塔頂端的晶體，“要不要把它打下來？斷了司徒胤的能量源！”
“不行。”陳默搖頭，他的目光落在石塔基座的縫隙裡——那裏塞著一本防水筆記本，封麵寫著“司徒胤實驗日誌·1987-1997”，“晶體是‘原點’的外顯，毀了它，‘穢母’的靈息會失控擴散。我們需要的是‘計劃’的完整證據鏈，而不是製造更大的災難。”
他走過去，用鑷子夾出筆記本。筆記本的紙張已經發黃，但字跡依然清晰，首頁寫著：“新世界計劃：以穢母之息，凈人類之罪，建無垢之世。”後麵是密密麻麻的實驗記錄：
1990年3月12日：第7批“血源”注入“原點”，能量讀數 12%，“行屍”行動速度提升8%。
1995年7月4日：勘探隊王建國等3人試圖逃離，已轉化為“髓膏”原料，怨念值 20%，“原點”穩定性提升。
2000年1月1日：“淵庭儀式”首次測試，成功提取“純凈靈魂”10例，司徒胤宣佈“新元”倒計時開始。
2023年10月31日：“淵庭儀式”全麵啟動，預計72小時後完成“原點”充能，全球靈息擴散程式上線。
“操，這混蛋連日期都算好了！”老周看得咬牙切齒，“還有三天！”
“三天足夠我們把證據送出去。”陳默把筆記本塞進證物箱，又檢查了一遍磁帶、血潭水樣本、骸骨碎片，“這些夠組成完整的證據鏈：從三十年前的勘探隊遇害，到拜陰教的人體實驗，再到‘新世界計劃’的實施步驟，每一步都有實物和文字記錄。”
小張突然指著溶洞頂部：“你們看！”
穹頂的鐘乳石縫隙裡，滲出暗紅色的液體，正一滴一滴落進血潭。液體落下的瞬間，血潭裏浮現出無數張人臉——有勘探隊員，有普通民眾，有被抓來的信徒，他們的眼睛都是乳白色的，嘴巴張得很大，像在控訴，又像在哀求。
“是‘原點’在‘展示’它的‘成果’。”陳默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那些亡魂，“司徒胤把受害者的怨念鎖在‘原點’裡，用靈息餵養，讓它們成為‘新世界’的‘養料’。這些臉，就是他‘計劃’的見證者。”
老周攥緊了槍，指節發白：“等我們出去，一定要讓全世界看到這些。”
“會的。”陳默合上證物箱，鎖扣發出清脆的響聲，“但首先，我們得活著離開這裏，把證據交到能阻止他的人手裏。”
他看向石塔頂端的紅色晶體，光芒依然在脈動，像在倒數。溶洞裏的風突然變大，吹得證物箱的鎖扣叮噹作響，像無數隻手在拍打著箱子，想要衝出來，訴說那些被掩埋的真相。
陳默深吸一口氣，扛起證物箱，對老周和小張說：“走，回‘歸墟之路’的出口。我們得趕在司徒胤發現之前，把證據送出去。”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隻留下溶洞裏的血潭，繼續沸騰，繼續展示著那些亡魂的臉，繼續為“新世界”的“凈化”，積累著罪孽的證據。
而陳默知道，這些證據，將是刺向司徒胤心臟的利刃，是人類對抗“無垢地獄”的最後希望。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