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路狂奔,肺如火燒,在岔路口停下。老周扶膝喘氣,汗滴黑曜石地麵,化作白汽。小張抱錄音筆,螢幕已黑,不停戳電源鍵。
陳默靠在岩壁上,手電光掃過岔路——三條通道,一條飄著甜腥味,一條有滴水聲,中間那條,牆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暗紅符文,摸上去溫熱的,像剛凝固的血。
“選哪條?”老周抹了把臉,槍口在三條通道間晃。
陳默沉默,凝視中間符文通道。符文乃側寫師基本功“敘述性符號”,可據圖案重複頻率、線條走向推演背後邏輯。他蹲身,指尖撫符文,覺每七厘米符文微轉折,如心跳。
“中間。”他說,“符文在‘呼吸’。”
三人踏入符文通道,牆上符文隨腳步漸亮,暗紅光線如血管相連。通道盡頭是一小石室,中央石台放一半透明水晶棺狀容器,內泡一團黑乎乎、形狀模糊卻似有生命在“動”之物。
“這又是什麼?”小張湊過去,聲音發顫。
陳默未理會他,注意力集中在石台旁石壁上。石壁有幅褪色的暗紅顏料壁畫,仍可看清:一群古人圍著口冒紅光的井,井邊穿黑袍者正將一人推入井中。畫的右下角,有古漢字小字:“新元元年,司徒胤立教,誓以血祭開新世。”
“新元元年……”老周念出聲,“那是他建立拜陰教的時間?”
“不。”陳默搖頭,“‘新元’不是年號,是‘新世界’的意思。司徒胤要開一個‘新元’,用‘穢母’的力量,創造一個‘沒有罪孽’的世界。”
“沒有罪孽?”小張皺起眉,“可‘穢母’就是罪孽集合的啊,用罪孽創造沒有罪孽的世界?這他媽不是矛盾嗎?”
陳默的手指撫過壁畫上那個被推進井裏的人,那人的臉,畫得很模糊,但能看出是個孩子。“不是矛盾,是‘清洗’。”他說,“司徒胤認為,人類的罪孽是‘汙染’,是‘錯誤’,必須被‘清除’。而‘穢母’的力量,能‘凈化’這些罪孽——把有罪的人,變成‘無垢’的‘材料’,用來構建新世界。”
“構建新世界?”老周的聲音提高了,“用什麼構建?用死人?”
陳默點頭,目光落在石台容器上。容器裡的黑物突然動了下。“用‘純凈的靈魂’,司徒胤將‘穢母’之力注入活人,提取‘罪孽’,剩下‘純凈靈魂’成‘新世界基石’。”
“提取罪孽?”小張打了個寒噤,“怎麼提取?”
陳默沒回答,他走到石台前,仔細觀察那個容器。容器的材質很奇怪,像水晶,但比水晶更“活”,表麵有細微的波紋,像在呼吸。容器底部有個導管,連著地麵下的“髓膏”池,像司徒胤身上的那些“管道”。
“看這裏。”他指著容器上的一個刻度盤,刻度是暗紅的,像血,“這是‘罪孽濃度’的讀數。當讀數達到100%,容器裡的‘材料’就‘純凈’了,可以被用來‘構建’新世界。”
“那現在讀數是多少?”老周問。
陳默看向刻度盤,指標停在78%。“快了。”他說,“司徒胤在加速‘提取’過程,用‘淵庭儀式’,把更多人的‘罪孽’灌進容器裡。”
“淵庭儀式?”小張想起之前在檔案室看到的“淵庭”記錄,“就是那個需要大量‘血源’和‘髓膏’的儀式?”
“對。”陳默點頭,“‘淵庭’是‘穢母’的‘胃’,是‘提取’罪孽的核心裝置。司徒胤要在儀式中,把整個拜陰教總部的‘髓膏’——也就是所有受害者的‘血源’——都灌進容器裡,讓‘純凈靈魂’的濃度達到100%,然後……啟動‘新世界計劃’。”
“啟動新世界計劃?”老周有點懵,“怎麼啟動?”
陳默的手指在石壁上敲了敲,那些符文突然亮得刺眼,石壁上的壁畫開始“動”了——畫裏的人,開始把更多的人推進井裏,井裏的紅光越來越亮,直到把整個畫麵都染成暗紅。
“看。”他說,“‘新世界’的入口,就是‘血淵’的裂隙。司徒胤要把‘純凈靈魂’灌進裂隙,讓‘穢母’的靈息擴散到全世界,感染所有人。被感染的人,會失去‘罪孽’,但也失去‘自我’,變成‘無垢’的‘行屍’,沒有慾望,沒有恐懼,沒有暴力,隻有對‘穢母’的絕對服從。”
“這他媽是人間地獄!”老周怒吼,“沒有自我,和機械人有什麼區別?”
“區別是,機械人是工具,他們是‘新世界’的‘居民’。”陳默的聲音很冷,“司徒胤認為,人類的‘罪孽’是痛苦的根源,是戰爭、犯罪、貧窮的原因。他要創造一個‘沒有痛苦’的世界,哪怕代價是失去‘人性’。”
“那我們對抗的是什麼?”小張問,“一個瘋子的妄想?”
“不。”陳默搖頭,“是對‘完美’的極端追求。司徒胤不是瘋子,他是‘理想主義者’,但他的‘理想’是建立在億萬人的死亡之上的。他把‘穢母’當成‘救世主’,把屠殺當成‘凈化’,把毀滅當成‘新生’。”
他走到容器前,盯著裏麵的黑乎乎的東西。“這就是他的‘終極計劃’——用‘穢母’的力量,把整個世界,變成一個巨大的‘容器’,裏麵裝著‘純凈’的‘行屍’,永遠活在‘沒有罪孽’的‘新世界’裡。”
“那我們怎麼阻止他?”老周問,“毀了這個容器?”
陳默搖頭,他的手指摸著容器的表麵,能感覺到裏麵有“東西”在動,像無數條小蟲子在爬。“容器是‘穢母’的靈息凝聚的,毀了容器,‘穢母’的靈息會擴散,汙染更嚴重。而且,司徒胤肯定有備份,不止這一個容器。”
“那怎麼辦?”小張急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毀了世界吧?”
陳默的眼神變得銳利,他盯著容器上的刻度盤,指標已經跳到79%了。“找到‘原點’。”他說,“司徒胤的‘新世界計劃’,核心是‘穢母’的靈息,而‘穢母’的靈息,來自‘原點’——第一個被獻祭的人。隻要找到‘原點’,毀了它,‘穢母’的靈息就會消失,司徒胤的計劃也會破產。”
“原點在哪裏?”老周問。
陳默看向石壁上的壁畫,那個被推進井裏的孩子,臉雖然模糊,但能看到他手裏攥著什麼東西——一個小小的、像鑰匙一樣的物件。“在‘血淵’的裂隙裡。”他說,“壁畫上的井,就是‘血淵’的裂隙。那個孩子,是第一個被獻祭的,他的怨念,是‘穢母’的‘原點’。司徒胤把他的怨念封在裂隙裡,用‘髓膏’餵養,讓它變成‘穢母’的力量來源。”
“那我們怎麼進‘血淵’裂隙?”小張問,“司徒胤肯定守著。”
陳默的手指在符文上劃了一下,符文突然暗了下去,石壁上的壁畫也停了。“從‘歸墟之路’的反方向。”他說,“‘歸墟之路’是‘穢母’的‘食道’,反過來走,就是‘穢母’的‘咽喉’,能直通‘血淵’裂隙。但那裏有司徒胤的‘守衛’——那些被‘純凈’的‘行屍’,他們沒有自我,沒有痛覺,隻有對‘穢母’的服從,很難對付。”
“難對付也得對付。”老周把槍往肩上一扛,“總比看著他毀了世界強。”
陳默點頭,他走到石台前,拿起那個容器旁邊的一個小盒子,盒子裏裝著一些暗紅的粉末。“這是‘穢母’的靈息碎片。”他說,“我從檔案室裡拿的,能乾擾司徒胤的感知。我們帶著這個,從反方向走‘歸墟之路’,避開他的守衛,直接進‘血淵’裂隙。”
“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小張問。
陳默看向通道外,黑暗裏傳來司徒胤的笑聲,像無數隻蟲子在爬。“現在。”他說,“‘淵庭儀式’已經開始了,再晚,就來不及了。”
三人收拾好裝備,跟著陳默走進符文通道的反方向。通道裡的符文隨著他們的腳步,慢慢暗下去,像在“沉睡”。陳默的手電光照在前方,黑暗裏,隱約能看到一條扭曲的路,像“穢母”的腸道。
“記住。”陳默的聲音在黑暗裏響起,“遇到‘行屍’,不要開槍,用這個。”他晃了晃手裏的粉末盒,“靈息碎片能乾擾它們的感知,讓它們混亂。我們的目標是‘原點’,不是和它們糾纏。”
“知道了。”老周和小張異口同聲。
三人繼續往前走,黑暗裏傳來“滴答”的聲音,像血滴在地上。陳默知道,那是“髓膏”滴落的聲音,是“穢母”在“呼吸”,是司徒胤的“新世界計劃”,正在一步步逼近。
他摸了摸懷裏的硬碟,又摸了摸口袋裏的靈息碎片,眼神變得堅定。不管前麵有什麼,不管司徒胤有多強大,他都要找到“原點”,毀了“穢母”的根,阻止這場“凈化”世界的瘋狂計劃。
因為,有些東西,比“沒有罪孽”更重要——比如,選擇的權利,比如,人性的光輝,比如,活著的,真實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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