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角後通道連到一巨大地下空間,說是廣場不準確,更像人工改造的巨大洞窟。
陳默探頭看了一眼便頭皮發麻、寒氣直衝天靈蓋,迅速縮回頭靠牆,心臟狂跳。
阿峰和小玲見他臉色煞白、胸膛起伏,緊張至極,阿峰無聲詢問。陳默噤聲,顫抖著手指指拐角後,深吸幾口氣壓下驚駭,又小心探出一隻眼睛望去。
這次他看得更清楚也更毛骨悚然。這空間粗略估計有兩三個足球場大,高幾十米,洞頂是天然岩石但有明顯修整痕跡和詭異浮雕,因光線距離看不清楚,空間被昏黃暗紅交織的詭異光芒籠罩。
光芒主要來自空間中央類似火山口的深坑,深坑邊緣呈不規則圓形,直徑近百米,坑口蒸騰暗紅色粘稠霧氣,升到洞頂彌散形成暗紅色光暈。
深坑中心有暗紅色如岩漿般粘稠液體流動翻滾,散發熾熱又陰寒的詭異氣息和濃烈到令人作嘔的甜腥味,這味道和祭壇“陰髓”同源但更濃烈駁雜,深坑像巨大沸騰的邪惡源泉。
深坑周圍以環形修建數層石質平台和建築。最靠近深坑內緣是陡峭懸崖,崖壁上有蜂窩狀洞窟,不時有穿灰色袍子、行動僵硬的人影進出,有的空手有的扛拖東西,沿陡峭狹窄石階上下。
深坑邊緣平台寬闊,被分割成不同區域,陳默視線所及通道出口旁的平台區域,是一片繁忙混亂如地獄工坊般的景象。
數百或許上千個穿灰、褐、黑粗布袍者,麻木沉默忙碌。有的在石臼前用石杵搗黑紅色塊狀物;有的在暗綠色火焰爐灶前用鐵勺攪拌粘稠液體;有的在處理灰色麻布包裹的長條形物體,搬運、堆疊或分割處理;遠處似有人用處理後的“材料”混合泥土等澆築、塑形做器具或構件。
空氣瀰漫甜腥、焦糊、腐爛等惡臭。低沉整齊卻無感情的吟誦聲從人群中發出,伴著鐵器碰撞、重物拖拽、液體傾倒聲及微弱嗚咽或呻吟。
灰袍人動作僵硬遲緩如提線木偶,臉多被遮擋,偶露的側臉麻木獃滯、眼神空洞,似被驅使的活屍。
其間偶有穿暗紅或黑鑲紅邊袍者,袍子質地好,戴猙獰麵具,持皮鞭或短棍巡視,見“工人”動作慢或出錯便抽打,“工人”不敢反抗,這些是監工。
陳默目光越過“工坊”,更遠處平台寬闊整潔,有高大規整石質建築,似倉庫、工坊或居住區,有人進出,行動比“工人”靈活。建築後靠近岩壁處有更高大陰森、樣式古怪的建築,可能是拜陰教高層所在。
巨大洞窟岩壁開鑿數條通道出口及蜂窩狀洞窟和平台,無數人影穿梭忙碌,將地下空間變成龐大邪惡的地下魔窟。
這是拜陰教總部,是規模驚人、組織嚴密的地下邪教王國,失蹤者被擄掠至此成“工人”或“材料”,化為維持其運轉的“燃料”和“零件”。
陳默手不受控製顫抖,是極致憤怒和寒意,他被這反人類的罪惡工程震撼。“我的…天…”阿峰探頭看一眼就縮回,臉色慘白,牙齒打顫發不出聲。
小玲看到兩人的反應,更是嚇得渾身發抖,緊緊捂住自己的嘴,生怕發出一點聲音。
陳默強自冷靜,憤怒恐懼無用。他們如誤入狼窩的兔子,在魔窟邊緣。三個灰袍人運“材料”,扛長條包裹、拖鐵皮桶,下平台融入“工人”群中不見。
他們所在是洞窟岩壁通道出口,距平台十幾米高,有陡峭狹窄石階相連。出口附近堆著破舊木桶、生鏽鐵器、成捆麻繩及臟汙油布蓋物,提供了暫時的遮掩。
但這裏絕不是久留之地。平台上那些監工雖然不多,但一直在來回巡視。而且,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其他教徒從這條通道進出。
“陳…陳警官…這…這他孃的是個…工廠?地獄工廠?”阿峰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依舊壓得極低,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比工廠更可怕。”陳默聲音乾澀,死死盯著下方平台上麻木的身影及遠處“高階”區域,“他們在係統性地用活人處理‘材料’、生產東西。”最後三字,他說得艱難。
“那我們怎麼辦?”小玲帶著哭腔,看著下方恐怖景象幾近崩潰,“這麼多人,怎麼找……”她沒說完,陳默明白她想問怎麼找人、怎麼逃出去。在這龐大如迷宮、守衛森嚴且透著詭異邪惡的地方,他們三個外人隨時可能被吞噬。
陳默大腦飛轉,原計劃跟著灰袍人獲取資訊,可他們隻是底層“搬運工”,跟著會暴露。必須改變策略,神秘聲音沒動靜,隻能靠自己。
陳默目光投向平台遠處相對整潔、有高大建築的區域,那裏人流稀疏、活動有條理,可能有管理者、記錄及出口通道,人更像“正常人”,或可混進去。但這想法很冒險,他們穿著、氣質與這裏格格不入,還帶著傷和疲憊,易暴露。
“我們需要偽裝。”陳默低聲道,目光掃過出口附近雜物,油布、破舊木桶、麻繩,還有平台邊緣堆放灰色袍子的大木箱,可能是替換工作服或分發衣物。
阿峰和小玲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說…扮成他們那樣?”阿峰看著下方那些動作僵硬、眼神麻木的灰袍“工人”,臉上露出抗拒和恐懼,“可…可我們…”
“沒時間挑三揀四。”陳默打斷他,語氣堅決,“這是唯一混進去的機會。穿上袍子,低著頭混在人群裡,目標小。我們不用一直裝,找機會摸到管理區域,找地圖、記錄或幫我們的人。”
“可他們的樣子…”小玲看著那些“工人”,身體發抖,“我們學不像,一走過去就會被看出來!”
陳默也注意到,“工人”的麻木不僅是動作僵硬,更像精神空洞。他們三個,特別是他和阿峰,眼神裡的警惕、憤怒、思考,根本掩飾不了。
“盡量低著頭,別對視。動作慢點、僵點。現在光線暗、人多雜亂,小心點,也許能矇混一時。”陳默也沒把握,但這是絕境中唯一辦法,“記住,萬一被發現,別猶豫,跑!往人少、黑暗的地方跑,分開跑,能活一個是一個。”
阿峰和小玲臉色發白,但看著陳默堅定的眼神,也知道沒有別的選擇了。
“媽的,拚了!”阿峰一咬牙,“總比在這兒等死強!”
三人不再猶豫,趁著附近沒人注意這個偏僻的通道口,陳默示意阿峰和小玲留在雜物堆後警戒,他自己則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摸向那個堆放灰色袍子的大木箱。
木箱未鎖,內堆幾十件臟臭粗布袍子。陳默抽三件,撈兩頂舊帽(無簷工人帽),退回雜物堆後。
袍子臟破味怪,三人忍著噁心套上,袍寬大,遮住原衣,帽子遮住大半張臉。陳默抓灰抹臉,掩蓋膚色與眼神。
穿戴後,三人互看,灰袍破舊,帽子遮臉,抹灰低頭,昏暗中似麻木“工人”,前提是無人細看、抬頭、說話。
“記住,低頭,別亂看,動作慢,跟著人群走,但別太紮堆。”陳默最後叮囑,“我們先混到下麵平台,然後盡量沿著邊緣,往那邊管理區域摸。看到戴麵具的監工,離遠點。”
阿峰和小玲用力點頭,儘管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深吸一口氣,陳默第一個,低著頭,弓著背,模仿著那些“工人”略顯僵硬的步伐,從雜物堆後走出,踏上了那條通往下方平台的陡峭石階。阿峰和小玲緊隨其後,學著他的樣子,低著頭,慢慢向下走去。
石階陡峭且部分鬆動,下方平台上的吟誦聲、勞作聲及刺鼻氣味如潮水般逼近。陳默每走一步,心跳便加快一分。他能聽到“工人”拖麻袋的粗重喘息,聞到甜腥中夾雜的腐爛焦臭,還能用餘光瞥見爐灶中暗綠的火焰,以及火焰旁機械攪動鐵勺、兜帽下模糊的側臉。
他內心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孤寂與惶恐,彷彿自己不過是滄海一粟,即將被無情地捲入那片瀰漫著腐臭與死亡氣息的黑色汪洋之中。在這片深邃而詭譎的海洋之下,究竟潛藏著怎樣猙獰可怖的怪物,他竟一無所知,心中充滿了未知的恐懼。
就在他一隻腳剛剛踏上平台粗糙的石板地麵時——
“喂!你們三個!磨蹭什麼!”
一道沙啞且透著濃濃不耐煩的喝斥聲,毫無預兆地自側前方陡然炸響。
一位身著暗紅色長袍、麵容隱匿於慘白如霜骨質麵具之下的監工,手中緊握著一根烏黑髮亮、隱隱泛著寒光的短棍,正邁著大步,氣勢洶洶地朝著他們疾步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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